“你在這兒好好享受吧,我們後會無期了。”說完話,赫敏就得意洋洋的走了。張丹芸一直趴在地上,眼角看著她黑色的衣角,在空中劃過一個決然的弧度,抿緊的嘴脣,慢慢彎起一個細小的微笑。
等到赫敏離開,剛才一直看戲的三個綁匪,彼此對視一一眼,把桌上的現金收好。然後老大才走到張丹芸面前,一把抓起她的胳膊,笑嘻嘻道:“你也聽到了,咱們哥兒幾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以後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可千萬別來找咱們。而且,僱主說了要再好好招待你,哥哥我憐香惜玉,這一茬兒也不提了,不過,現在,還是要先委屈委屈你…”
話音剛落,張丹芸就被一張白色手帕,捂住了口鼻,瞪大雙眼,掙扎了幾下,終是不爭氣的暈過去了。
“搞定,看外邊兒的車來了沒,趕緊的把人弄上車,咱們的活兒就幹完了。”老大撤開帕子,拍了拍張丹芸的臉頰,毫無反應。滿意的點頭,才對另外兩人吩咐道。
“老大,車子已經在後門了,黑老二等在外邊兒。”小六湊過來,輕聲的說道。
“那就好,東西都小心的帶走,不要留下痕跡。通知小七他們,現在才是關鍵時刻,盯緊了,別被黑吃黑。”老大放低聲音,鄭重的囑咐小六,然後帶著抱起張丹芸,小園緊跟在後,到了後門處。
“黑老二,人在這裡了,錢呢?”老大抱著張丹芸跨出小門,就大喝一聲。小園緊跟在後,銳利的眸子掃視了四周,沒有發現異樣,才護衛一般站在老大的身側,肌肉緊縮,像只隨時能發起進攻的豹子,危險而美麗。
“喏,這裡。一百萬美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被叫做黑老二的大漢,從車廂裡拿出一個銀色的小箱子,利落的開啟,讓老大他們相看。
“那就好,黑虎會赫赫威名,想來也不會做自墮名聲的事。”老大眯著眼,淡淡的說了句。
黑老二揚起一個笑容,淡淡道:“那是自然。”
雙方開始交易,一手交錢,一手叫人,老大幾人接過錢箱子,小園快速的翻看,並清點清楚,對著老大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祝您心想事成了。”老大對著黑老二拱了拱手,雙方各自戒備的後退,幾乎同時撤走。
老大看著已經竄出去老遠的車子,朝黑暗中打了個手勢,然後帶著人快速的回到正門,那裡一輛灰色的麵包車靜靜的等著。
十分鐘後,一堆黑衣人快速的破開了,張丹芸剛才被關押的屋子,但已經是空無一人。
“少爺,空的,除了腳印,一個人都沒有。”其中一個領頭的,拿起對講機,快速的彙報。
“分一小組沿途搜尋,你撤回來,和跟蹤組的人員會和。等待命令。”
“是。”關掉對講,領頭一揮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退走,只剩一地的空蕩。
張丹芸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身下很顛簸。耳邊有人絮絮叨叨的在講話。可能以為她昏迷著,也沒怎麼防備。
“二哥,您說老爺抓這個小妞幹什麼?還要拐彎抹角的轉,透過別人的手,也忒小心了。”年輕的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回頭好奇的問。
“專心開車,問那麼多做什麼?幹我們這一行,管緊自己的嘴,小命兒才能長久。”黑老二漫不經心的看了年輕的司機一眼,警告道。
“可……”司機還想在說什麼,副駕駛上的一個小個子給他使了眼色,才有些不甘心的閉上嘴巴。
“二哥,咱這麼輕易的放過那幾個,不怕他們洩露訊息麼?”小個子回過頭,小心的問。
黑老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他們一共十個人,為什麼很多幫會都不願招惹?第一,他們很講信用,不會出賣僱主的資訊;第二,是他們很團結,彼此之間感情深厚;第三,他們都是特種兵退役下來,每一個的本事,都十分了得。所以沒人願意招惹這樣的一群人。邱家的那位少爺,厲害是厲害了,但想要抓到他們,不費一翻手腳,可是不行的。”
“這麼厲害?”小個子不相信睜大雙眼,“可萬一被抓住了,他們又沒抗住,我們不還是暴露了麼?”
“放心,等到那時候,咱們都出國了。沒有證據,邱家的少爺又如何,可不敢隨隨便便的動咱們老爺。”
小個子眼珠子一轉,呵呵一笑,隨即拍馬屁道:“二哥英明……”
張丹芸聽了半晌,陡然明白,車裡坐的,已經不是剛才的那一撥人了。而且,這些人對自己的身份背景,一清二楚,連邱田志都被他們算計在內。
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張丹芸一時想不到辦法,只能先靜觀其變。只是一番折騰,又冷又餓,身上臉上,隱隱作痛,忍耐得十分辛苦。
還好,過了不到一刻鐘,車子停了下來。身子被拖動,然後抗麻袋一樣的被扛著堅硬的肩膀上,肚子被硌得十分難受。腸胃都要翻出來一般,頭暈腦脹。
“爺,人帶來了。”被人一把丟下,觸手是柔軟的地毯。張丹芸明白,這是幕後大黑手的地盤了。
“唔,下去吧,手續都已經辦好,你們幾個連夜走。”特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嚴厲,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是,謝謝爺。”
然後是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屋子裡,除了她,只剩下一個呼吸聲,不緊不慢,顯得很悠閒。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嘎嘎,為了能抓到你,老夫可是費了不少功夫。說說,你要怎麼賠償我呢?”聲音嘶啞的更加厲害,那一點點的熟悉感,都消失不見。張丹芸沒辦法再裝下去,冷靜的睜開眼,坐起身。
“嘖嘖,那個小丫頭,果然不是個善茬兒,一張好好的臉,毀了真可惜。”
“老先生處心積慮的把我帶過來,不會只是為了奚落我的吧?”張丹芸不搭理他略帶輕浮的話,撇開頭,看向那張白色的面具。
“嘎嘎,事實上,老夫是想要很討一樣東西,怕小姑娘你不肯,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什麼東西?”張丹芸皺眉,手腕似乎有些氣血不暢,小心的扭了扭。
“靈、氣。”
“哈,老先生,別逗了。您不會是仙俠小說看多了吧?那種東西我怎麼會有?”張丹芸扭了扭手,又動了動腳,似乎被繩子捆得十分不舒服。
“嘴硬?待會兒你就會知道厲害了。”語氣陡然一轉,剛才還愉悅舒緩,現在確是冷厲逼人了。
張丹芸嗤笑一聲,然後沉默不語,看似輕鬆,實則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暗暗防備。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也好,本也沒打算放你走的。嘎嘎……”面具人癲狂的大笑一聲,冷冷一哼,張丹芸只覺得腦子一沉,幾欲昏倒。
“壞了。”心裡陡然警鈴大作,咬破舌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你要幹什麼?”
“哦,沒想到你的精神力也不弱。不過沒關係,構不成威脅。”面具人詫異的出聲,然後伸出右手,大拇指一個漆黑的戒指,分外明顯。
張丹芸瞳孔一縮,一瞬間震驚得說不出來話。“怎麼會?金老?不,不是他。”瞬間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張丹芸有疑惑起來。那個戒指,確實是金老手上的那個,應該沒錯,那麼……
只見面具人一抹戒指,一塊塊橡皮擦大小的方形的玉石,飄飛出來,在他的腳邊,整整齊齊的排成一摞。直到他膝蓋高度,方才停止。
“空間戒指?”張丹芸心裡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面色複雜的看向面具人,正想質問,視線卻落在了他脖頸的一顆黑痣上。
不待她細看清楚,面具人又開始動作了。只見他雙手大張,手臂一揮,地上的方形玉石,一塊塊的圍著張丹芸轉了起來,旋轉,不停的旋轉,最後錯落有致的一一落下,似乎形成了一個幾何圖形。
而那一瞬間,張丹芸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力,全身的細胞,似乎都被擠壓,吸附,非常的難受。“嘎嘎,成了!是不是不好受?識相的,你就告訴我,你的那些含有靈氣的花茶是哪裡來的,要不然,我就抽光你身體裡的靈氣,讓你變成一具乾屍!嘎嘎嘎……”
面具人手舞足蹈,似乎十分興奮。情況已經十分危險,張丹芸忍住全身的不適,掙開手腳上鬆散的繩子,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面具人驚異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呸了一口,“哦哦,那些廢物,居然連個人也捆不好。不過,你掙開了繩子,也是沒用的。靈光陣已經形成,不把你全身的靈氣抽光,它是不會放你出來的。再問你一遍,你的那些花茶,從哪裡來的。”
張丹芸一邊抵抗外界莫名的吸力,一邊咧嘴笑了笑,“想知道?嘿嘿,我,不告訴你!”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夫我可不是好惹的。”面具人抬起手,輕輕的一揮、周圍的壓力瞬間打了幾十倍,空氣撕扯,擠壓著,吸附著皮肉,十分痛苦。
“啊!”張丹芸呻吟一聲,面色痛苦,眼睜睜的看著白皙的手掌,瞬間乾癟下去。身體裡的水分和營養,硬生生的被吸走了。
“說還是不說?”
張丹芸艱難的抬起頭,揚起變得十分可怖的手,似笑非笑的望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緩緩的平靜下來。她想起來了,這個人是誰。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透過吸取他人靈氣,補給自身,你是邪修吧?金家二老爺!”異能者吞噬他人能力的邪修,修真者中當然也是存在的。只是,沒想到自己認識的,就有一個,不知道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好啊。
話音一落,趁著面具人怔愣的瞬間,張丹芸聚起一道精神力,狠狠的撞向眉間的珠子。腦海中瞬間襲來劇痛,比被硬生生的撕扯開來,還要痛苦百倍,千倍!可是,身體裡瞬間膨脹的力量,讓她乾癟的手,瞬間恢復了原樣,然後向外快速擴散,龍捲風一樣,席捲一切。
“嘭!”一聲巨大的聲響,擺放在張丹芸四周的玉石,全都爆裂開來,氣波猛然推進,噼裡啪啦,屋子裡的東西,全都被震碎,而身體上,先前那股猛烈的吞噬之力,瞬間消失了。
“呼…呼…”猛烈的喘息,張丹芸掙扎往煙塵瀰漫的對面看去,一片狼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真是,不值得。可惜,沒有其它辦法,她不行變成乾屍,更不想死。
“咳咳,你…你…怎麼可能,破…咳,破了我的靈光陣?”嘴角溢位血絲,面具已然不再,一張老臉上,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咳咳,果然是你。”張丹芸看到他的真面目,掙扎著站起身,“藏得可真夠深的,大家都被你騙了。”
“嘎嘎,咳,老夫戰戰兢兢修煉六十載,沒想到,到頭來,會栽在你這個毫無威脅的丫頭手裡,也算是天命!”金家二老爺咳出一口血,捂著胸口的手,猛然收緊,趁著張丹芸靠近的一瞬間,拍打而出。
“去死吧!臭丫頭!”
“嘭!”牆角的書架,被轟散,雪白的牆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
“咳咳,二老爺別激動,晚輩從下午到現在,滴水未喝,滴米未進,沒有力氣打架的。”張丹芸側身,險險地避過襲來的掌風,這會兒正心有餘悸的看著牆上那個大手印。
“咳咳,臭丫頭!”怒瞪著雙眼,金家二老爺一臉憤恨和不甘心,但身體的破敗人,讓他再也沒有餘力去對付張丹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