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成老夫人舉辦聚會的那天。時間定在了下午兩點,剛好午飯結束之後。張丹芸拿著貼子,拉著邱田志和馬哲宇一起到了聚會地點。
“女士,請出示您的請帖。”侍者禮貌的攔住了幾人,微笑道。
張丹芸鬆開拉著邱田志的手,從包裡拿出了一那張燙金的帖子遞了過去。不一會兒侍者驗明瞭身份,並把一個張銘牌貼到了她帶來的蘭花盆上,才恭敬的彎了彎腰,微笑道:“張女士,裡面請。賓客的蘭花擺放位置,就在一樓的天井,您進去之後就可以看到了。如果對位置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和一旁的侍者說明。”
“知道了,謝謝。”
“女士客氣了,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侍者笑的溫婉,張丹芸也不再耽擱,直接帶著兩人往別墅裡去。這裡要說的,就是這次聚會的地點,是成家在東城城郊的獨棟別墅,佔地面積相當廣闊。配套的還有室內游泳池,健身房,和娛樂館。
不過,要說最明顯的特色,就是它建築內部的天井花園。成總是一個非常有孝心的人,對成老夫人那是有求必應。只要老夫人開口的事情,沒有不完成的。老夫人喜歡侍弄這些花花草草,但年紀畢竟大了,偶爾吹吹風,都腦袋疼。
正好那時候這一片區才開始興建,索性就找了設計師,弄了這樣一個天井花園,讓老夫人不出門,也可享受到侍弄花草的樂趣。天井的形狀,是個橢圓形,三層樓頂是透明的玻璃窗,可開合。和很多西式建築的中庭很像,但天井周圍都是獨立的建築,房屋與房屋是獨立的,只是靠近天井的這面牆,全部是又大又亮的落地窗,可以看清各自一樓屋裡的情形。
一進屋,就是空曠的大廳,落地玻窗邊聚集了很多人。穿著算不上正式,但也不會很隨意。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視線落在天井花園裡。
張丹芸招過一邊的侍者,把已經貼好名牌的蘭花交給他,讓他找個位置擺放。侍者恭敬的接過蘭花,小心的抱著去了。
“我們去也去天井裡看看吧,好像已經有很多蘭花擺出來了。”張丹芸眼神在大廳裡掃視了一圈兒,沒有發現成老夫人的身影,不由提議道。
“老闆,我想就在大廳裡到處看看。”一直跟在兩人身邊,沒有言語的馬哲宇,突然說道。
張丹芸抬頭看了下他的神色,猜到他的目的,心裡滿意,遂道:“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馬哲宇對兩人禮貌的點了點,然後才離開。張丹芸看到他慢悠悠的往左手邊,明顯是客商聚集的地方行了過去。沒有著急的湊上去說話,而是直接坐到了一邊 靜靜的聽人發言。
“你請的這個經理不錯。”邱田志滿意的點了點頭,拉著張丹芸天井走去。落地玻璃窗,同時也是自動感應門,兩人踏上天井裡,人工種植的草皮,就聞見了鼻尖淡淡的清香。
“是不錯。管理能力和業務拓展能力都很強。我一直在擔心,要是那天他被人挖走了,我一個人就玩兒不轉了。”張丹芸聳聳肩,果然,強人之間是互相欣賞的。
“不用擔心,他暫時是不會走的。”邱田志頓了下,隨即低聲道。一進天井,注意力就全部在各式各樣的蘭花身上的張丹芸並沒有聽清楚他說的話,不由反問了一句。
“我說,你不是在培養宋橋麼?那孩子對你衷心耿耿,天分也不錯,等他畢業了,就好了。”邱田志摸了摸鼻子,隨即說道。
“也是。宋橋放假都在公司幫忙的。現在越來越能幹了。”點頭贊同,宋橋十分能幹,在公司成立之前,她忙著的那段時間,基本上都是他在拿主意。
對於她語氣裡毫不掩飾的讚賞,邱田志若有所思。然後看她停下來不動,不由問道:“有這盆蘭花有什麼特別的?”他以前當兵,忙著訓練,後來轉戰商界,忙著學習管理,忙著做企劃,忙著瞭解市場需求,忙著開會,整天腳不沾地,哪裡還有時間去學習這些風雅的愛好。
所以,他是一點兒都不懂這些東西的。
張丹芸視線黏在面前的一盆蘭花上,移不開眼。不是眼前的這盆蘭花有多好看,姿態又多優雅,而是那誘人的熟悉的氣息,讓她不由自主的起了雞皮疙瘩。
而伴著她的邱田志,也聞見一陣若有似無的香味,眼神出現點點恍惚,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並沒有在意。可張丹芸還是一動不動,怔怔的往前方看去。
“丹芸?丹芸!”邱田志皺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面前那盆不起眼的蘭花,不知道她為什麼出現一種驚詫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
“沒,只是覺得這株蘭花有些奇特。”張丹芸擠出一個笑容,對上他擔心的眼神,不由安撫道。
“小姑娘眼神不錯,這株蘭花確實奇特,剛才才擺上來的時候,大家都驚訝了好一陣子。你看周圍的那些,都是去詢問這株蘭花主人的。”旁邊的以為中年男人聽到張丹芸的話,笑著道。
張丹芸依言瞧了,果然很多人正在和侍者說話,眼神還時不時的往這邊看過來。
“你好,我叫張丹芸,是本地的花友,怎麼稱呼?”自我介紹一句,詢問的看向中年男人。
“我姓馬,杭城的。此次是專門過來參加蘭博會的。沒想到能收到成老夫人邀請,我就厚著臉皮來了!”中年人搖著頭,周圍菲薄道。張丹芸看他說得謙虛,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他說的鄙薄的氣息。
“先生謙虛了。能收到請柬的,不是養蘭的大家,就是實力超群的客商。”
“呵呵,小友你是屬於哪一種呢?”馬先生呵呵一笑,揚眉,意有所指道。
張丹芸摸了摸鼻子,聳肩:“那種都不是。我純碎是來湊熱鬧。”雖然她是請帖的主人,也是蘭花主人,但報上去的是芳草園藝的名號。而今天帶著馬哲宇來,只要就是要他替她出面,所以,她不算撒謊吶。
“哦?”馬先生若有似無的道了句,實現落在一直站在張丹芸身後的邱田志身上,道:“那就是這位先生帶來的女伴了?可是聽你們剛才所言,這位先生似乎一點兒都不懂蘭花。”
張丹芸坦然的微笑,拉著邱田志的手道:“馬先生不用猜了,我們倆,都是順便被帶進來看熱鬧的。”
“既然是這樣,那小友家裡肯定有懂蘭的人了!”
馬先生於是瞭然的一笑,繼續道:“其實不懂也沒關係,蘭花觀賞,主要以花、葉及香味為鑑賞重點。先說花,花朵和花香,一直都是愛蘭人欣賞花藝型國蘭的重點。國蘭花香一般都很淡雅,好壞全憑個人的主關認定,只要自己是自己喜歡的,那就是好花,這個沒什麼說的。 而花朵的花色,一向以素淨,淳樸而且單一的色澤著稱, 至於花形,這裡面的說道就多了。國蘭最出名的有七個品種,也有各自的瓣形分類。不過,自古以來,都是以正格的荷瓣,梅瓣,水仙和素心瓣形比較受人喜愛,不過在二十世紀百十年代以後,奇種碟瓣的蘭花,也逐漸得到一些蘭友的追捧。”
張丹芸聽得仔細,不由插話道:“就像春蘭裡的綠雲,四喜蝶,和合等,都是屬於奇種,現在就受到很多人喜歡。”花店裡,不出手蘭花苗株,一般都是打了花骨朵,或是已經開花了的成株。按照開花季節,慢慢的調整種類,所以,她現在店裡的蘭花,大多數都是春蘭。
價格看開品好壞,不過,空間出品,就沒有一株是瑕疵的。所以,價格一直不錯。
馬先生說的起興,見張丹芸不是一無所知,更是高興道:“小友說的不錯,現在人很多都追求奇形變種,以其稀少,來追求蘭花的經濟價值。我覺得這完全是本末倒置了。養蘭人,第一要的就是要喜歡它,愛它,才能得其趣味,一心追求名利,反而忘了蘭的本真,也沒有再養蘭的必要了。那完全是糟蹋蘭花。”
“呵呵,先生說得是。”張丹芸附和的笑笑,摸了摸鼻子,暗自尋思,她起初養這些東西,可不就是看她價格貴麼? 她也是他口中,不懂蘭,糟蹋蘭花的那一撮人吶。
“所以啊,我就說,蘭花,還是要……”馬先生如遇到知音一般,拉著兩人好好的普及了一翻觀蘭的常識,以及怎樣辨別蘭花的好壞等。還一一得用身邊的蘭花作出佐證。
張丹芸本來還抱著討教的心思,等到他說了大半個小時,又開始重複喋喋不休的講他那番大道理的時候,她失望了。
“抱歉,馬先生,我看到一個長輩,想要過去打個招呼,可以先離開一會兒麼?”馬先生興致勃勃,還想要拉著兩人說些什麼,被邱田志客氣的打斷了。
張丹芸狐疑的瞧了邱田志一眼,神色真誠,語氣誠懇,完全不像是在說謊。馬先生果然上當,停住了話頭,大度的打發兩人道:“沒關係,你們自去吧。我這個人廢話多,耽擱你們時間了,不要介意。”
“哪裡的話,先生講的都是至理名言,有機會一定要再聽您講蘭的。”張丹芸微笑著插話,然後兩方再次客氣了幾句,才脫身出來。
轉身的剎那,兩人相視一笑。張丹芸甚至長舒一口氣,這個馬先生好口舌,做個教書先生,肯定不會錯。只養蘭花,到是可惜了。好笑的搖搖頭,任由邱田志拉著她就往大廳裡走。既然是說看見了熟人,也就不能再大大喇喇的還呆在天井不動彈。
“你居然說謊?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張丹芸拉著邱田志的手,輕輕揚了揚,笑著打趣道。
“不,這叫做隨機應變,見機行事。”邱田志鎮定的回了句,張丹芸失笑。慢慢的笑容落下,只在嘴角掛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心思迴轉到了剛才那盆蘭花上,眼神四散,那個人,今天一定來了,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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