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張丹芸看著趴在地上,毫無生氣的人,著實覺得不可思議。扭轉局面,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她那時是真的絕望。抱緊懷裡的孩子,聽到心底他斷斷續續的,非常不流暢的呼喚聲,她才覺得踏實起來。
“嗯,應該是被震死的,連腦漿都出來了。後腦勺,有個凹陷的腳印……”邱田志嘴角有些抽搐,那個腳印,明顯就是小石頭的!果然是石頭投胎的孩子麼?
“那他的分身,怎麼也死了?”張丹芸看著地上的一張人形白紙,疑惑的問出口。
“他的神念被摧毀,分身自然會死。”只是,在摧毀身體的一瞬間,同時滅掉對方的神念,等級一定要比對方高才行。
想到這裡,邱田志也不得不把視線投向小石頭,這個尚在襁褓裡的剛滿月的嬰兒。
“惡人該有惡報。邱家這一劫,算是過了。”老太爺的視線停留在咧著嘴對著張丹芸笑的歡快的小石頭,眼裡帶著驚歎和不可思議。不過,這一切都不是問題,有了邱田志的背生雙翼在前,小石頭會漂浮術,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邱凌峰和邱家老二和老三,只覺得活了大半輩子,也沒今天驚險和驚奇。邱田志還罷了,現在三人眼部錯的盯著小石頭,還是一臉石化狀。
“呀呀!”似乎得意,小石頭揮舞了小拳頭,眼珠子裡都是笑意。
“……你這個小傢伙,調皮壞了。我抱著他,聽到裡面的聲響,正擔心呢,他咻的一下,就往裡面飛來,心臟都快嚇停了!”周韻還是一臉慘白的靠在自家丈夫懷裡,視線一直留在小石頭身上。此時見他笑得歡,心有餘悸。
“飛的好啊,咱們小石頭可是邱家的福星!”老天爺一拍巴掌,哈哈大笑兩聲,甚為滿意。“父親。我們是不是先離開這裡。”邱凌峰迴過神,眸子在滿地瘡痍的大廳,和邪修的屍體上停頓了一下,沉穩的提議道。
“這裡不能待,走吧。田志你先把屍體處理好。然後儘快回本家來。”老爺子看向邱田志,意有所指的吩咐道。
“是。”邱田志心裡瞭然,不管怎樣,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屍體上的那個腳印,小石頭的事情,需要絕對保密。轉身提起邪修的屍體,從無人的僻靜處,張開黑色的羽翼,輕輕一扇,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空裡。
而大廳裡,老太爺眼神嚴肅的看著三兄弟和大兒媳,“今天見到的事情,都給我埋在心裡,再不要提起了。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父親,我們不會出去亂講的。田志和小石頭,可都是我們邱家的直系。”邱家三兄弟對視一眼,心裡若有所思。
“知道就好。丹芸,你和田志這段時間都回本家住。”滿意的點頭,老太爺又對張丹芸吩咐道。
“是,爺爺。”老太爺雖然沒有直說,但她知道是為了小石頭好。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張丹芸皺了皺眉,提醒道:“爺爺,有人過來了。”
話音落下,大門口裡,金老帶著賀老等人趕到。而身後,向九黑子等人,也帶著邱家的一眾人,尋回了大廳。
眾人都被大廳裡的狼藉給震驚到了,特別是正中央的那個大坑。地上還有斑駁的血跡,合著塵土,張丹芸散的粉末,調色盤一樣,五顏六色的。
“青城?青城你怎麼了?”黑子一眼發現了靠牆昏迷過去的蘇青城,著急的想要衝過去看他。
“黑子,你等等!”張丹芸抱著小石頭,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看他臉上詫異的神色,只下巴點了點,囑咐道:“從這邊的牆角轉過去,不要碰到那些粉末。”
“……好。”黑子視線在腳邊的紫色的粉末上轉了一下,看張丹芸臉色嚴肅,也小心的退後兩步,然後撿著沒有粉末的地方,向蘇青城那邊走了過去。
看他走得小心,張丹芸也放了心,回頭看了向九和長生幾個,和邱家的眾人,也囑咐道:“你們也是,那些粉末碰不得。最好呆在原地不動。”
她的毒粉,對付修真者,雖然效果會遲緩,或是減輕很多,但這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觸碰的東西。不過回想今天的戰鬥,張丹芸十分覺得,這百花譜,肯定就是碧月仙子覺得十分雞肋了,才會放在空間沒收回的……
眾人聽從了張丹芸的警告,也都撿著乾淨的地方走。看邱家三兄弟和老太爺都平安無事,均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媽,你怎麼抱著小石頭回來了?轉眼不見你,嚇死我了。”田忠挽著母親的手,還冷汗淋漓,視線不敢去看那些大坑和破損的大理石。今天晚上的遭遇,讓他徹底明白,這個世界上,並不全都是單純美好的。
“我……我只是,擔心你爸和你爺爺他們。所以,抱著小石頭,偷偷進來看看。”周韻視線在小石頭白皙的笑臉上停留了一下,隨即緩慢的解釋道。
“媽,那你也應該和我和二哥說一聲,你不知道,我轉身不見你,還以為……”
周韻看小兒子又是擔心又是害怕的表情,心裡不忍,只把他摟在懷裡,拍著背,慢慢的安慰。
只邱田華,巡視一圈,沒有發現邱田志和先前的那位老人,不由驟起眉頭,“爸,大哥呢?”
邱凌峰聞言,擺了擺手,“不要擔心,田志沒事。”
田華還想再問,卻發現父親的視線,已經鎖定在了金老等人身上,只得作罷。
卻說金老等人進來,就看到一片狼藉,又聽得張丹芸囑咐邱家眾人不要碰那些粉末,心裡均是驚疑不定。
繞了個大圈,終於來到邱老太爺面前,拱手道:“邱老,許久不見,身體還是一樣的硬朗。”
老太爺笑眯眯的回禮,“託金老弟的福,我現在吃得好,睡的好,身體自然好。只是,不知道這幾位是?”
金老聞言,轉身介紹,“這是,老賀,老夏,還有這幾位,都是我的至交好友,今兒我們幾個老傢伙在家裡察覺到東南方有異動,便急忙趕過來,沒想到卻是您家裡。”
張丹芸聞言,垂下眼眸,心不在焉的哄懷裡眯著眼,打起呵欠的小石頭睡覺,耳朵卻注意的聽他們說話。
“哦,難得金老弟熱心了,只是罪魁禍首在行凶的過程中,已經被我大孫子一掌打在胸口,受了重傷,跑了。這人我都不認識,想不到會來我邱家搗亂。田志已經追出去,看能不能找到他,並問出因由。”老太爺揹著手,依舊笑眯眯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邪……他跑了?怎麼可能?”老夏本事耿直性子,聽到老太爺這樣說,不可置通道。
“老頭子親眼所見,還會有錯?”斜睨了一眼老夏,老太爺隨即搭上二兒子的手,口氣裡帶著疲累道:“對不住啦,金老弟,年紀大了,又經歷了一場驚嚇,有些精力不濟,咱們改天再說如何?”
這是**裸的逐客令了,金老等人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來,肯定不受人歡迎,還是依舊算著時間過來,不過是想在最後關頭,伸伸援手,挽回一點上次因為猜忌張丹芸而造成的生疏。
不過,現在看來,偏又是弄巧成拙了。
金老眼光閃爍,視線不著痕跡的在抱著孩子,沉默不語的張丹芸身上掠過,然後面色不改的告辭道:“既然邱老累了,大家也安然無恙,我這心也放下了。我們這就告辭了,邱老你們好好休息,金某後天再來登門拜訪。”
“嗯,勞老弟費心了。凌峰,你送金老他們出去。”老太爺眼睛眯了眯,點頭,吩咐大兒子道。
邱凌峰上前一步,略微側身道:“金世伯,我送您們。”
“嗯,有勞侄兒了。”金老點頭,隨即再次看了張丹芸一眼,跟著離開。
“走吧,回本家。把蘇家的青城小子也一併送過去,叫人通知他們老子,人在老頭子我這裡,別擔心。”
老太爺大手一揮,率先走在前面。黑子等人面面相覷,還是依言,把蘇青城抱到車裡,直接把人送到了邱家本家安置好了,才相繼離去。
邱田志的別墅大廳,損毀嚴重,除了看守的傭人和護衛,其他人也跟去了本家照顧。
……
“雖然不知道志哥去了哪裡,但看老太爺的臉色,邱家這場劫難,算是過去了!”長生坐的筆直,一回家就被父親叫進了書房。從頭到尾和父親講了一邊在邱家經過,最後總結道。
“沒事就好。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岔子,我們這幫人,還真是不好辦。行了,回去睡吧,動作輕點兒,別把你媽吵醒了。”
“父親,那您也早點兒睡。這場大選,持續的時間還長,可不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長生站起身,不放心的囑咐了一聲,看到父親點了頭,才轉身帶上書房的門,回了自己屋。
差不多的情形,向九和黑子幾人也在經歷,當然,家裡長輩去了的,也不需在贅述。
只在一眾的丘繫心裡,“蘇家的那小子,算是入了老太爺的眼了。”的感嘆也重複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