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惹得沐公子如此生氣?竟對柔弱百姓痛下殺手?”一道溫和好聽的聲音傳來,令震驚的眾人又是一驚。
這聲音猶如三月裡溫柔似水的陽光,暖暖的,綿綿的,又似烈夏一淌冰涼清泉,霎時令人透心涼爽。
眾人一齊轉頭看去,只見門口站了一名身著藍色錦袍的儒雅男子,容貌俊美,身影高大,滿身書卷儒雅之氣,全身都透著溫文爾雅的友善風度。
他站在陽光下,氣宇軒昂,手中把玩著一塊透亮的羊脂白玉,襯得俊雅的容貌更加秀美幾分,一雙霧氣氤氳的眸子,佈滿了溫和的笑意。
身上的錦袍被陽光折射出一道朦朧的藍光,說不出的風度翩翩。
“文公子!”錦衣橙衫齊撥出聲,是他擊斷了劍救了小姐?
看著那道藍色身影,玉綰煽了煽扇子般的睫毛,錯過多次的那抹藍色身影與門口的藍衣男子終於重合在了一起,不曾想,竟是一個如此卓絕的翩翩佳公子。
他一出現,一陣書卷氣,墨香味立即瀰漫在空氣中,給人一種高風亮節的清寒感。
俊美的長相、華貴的衣著、不凡的氣度融合得那般淋漓盡致,用溫潤如玉四字來形容有過之無不及。
特別是那雙眼睛,霧氣朦朧中,佈滿友善,令人討厭不起來。
不用猜也明瞭,剛剛是他出手擊斷了指著她眉心的劍?玉綰對他不反感,但她不喜好管閒事之人!
感覺到一道不領情的目光,文安從沐學海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他出手救下的少女。
只見她筆直而立,傲骨天成,白衣黑髮,纖柔絕美,如畫眉目卻透著無盡的疏離清冷,精緻完美的五官,膚若凝脂,水嫩動人,面對沐學海的利劍,那雙黑亮如璀璨繁星的眸子卻淡定自如。
有著泰山崩如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亦有著脫俗不凡的仙間靈氣,容貌絕美別說比過沐顏,就連古時的四大美人也無法與她相較。
文安斷定,這便是秋芙蓉口中那讚不絕口的第一美人——玉綰!
也只有這樣靈氣的女子,才能製作出那神奇的面藥來。
文安的心似被什麼撞了一下,蕩蕩漾漾,漣漪驟起,心門瞬間開啟,悠然闖入一抹潔白無暇的清冷白光。
霧氣氤氳的眸子頓時一亮,湧出一抹複雜不知名的光茫,無比的清明乾淨。
舞文弄墨亦是震驚得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這名白衣少女竟然比沐顏還美,難道她就是靈仙鎮的第一美人?
太好了,看沐顏那個賤人還有什麼資格狂傲,人家一個小鎮上未及屛的女孩都比她美,她若知道了此事,不吐血身亡?
“文先生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沐浴書海中,今日怎麼管起本公子的閒事來了?”沐學海見到文安,眸子瞬間聚攏了一道幽黑的煞氣,緊了緊手中的斷劍,語氣不善道。
文安向來低調不爭,他知道文安會武,卻從未見文安出過手,沒想到為了一個民間百姓,文安竟露了武功,而且如此厲害,他真是小瞧了文安!
文先生?
玉綰眉頭輕揚,他是個教書先生?
在她對古人的理解裡,書生都是文弱無能的,沒想到這位文先生竟有這般厲害的武功?
那把劍並非用暗器擊斷,而是用內力直接擊斷,可見此人內力之深厚!
聽到沐學海的話,文安回過神來,眸中又變得一片朦朧,他溫和一笑,似三月陽光,溫柔,舒適。
帶著舞文弄墨大步邁了進去,停在玉綰三步遠的地方,朝她點頭一笑,說不出的風度得體。
玉綰小臉清寒,如同未見。
文安也不介意,收回視線看向沐學海,雖仍舊面帶笑容,眸中卻暗了幾分,頗為無辜道:“沐公子可是冤枉好人了,文某此舉實在是為了沐公子著想。”
舞文弄墨兩人站在文安身後,看了沐學海陰毒的臉一眼,厭惡地撇開頭去,他們可不是公子,可以對不喜歡的人笑臉相迎。
沐學海身後的天罡天正亦是瞪了文安一眼,虛偽!
“哦?文先生倒是說說看,出手擊斷我手中的劍如何是為了本公子著想?”沐學海將斷劍拋給身後的天正,拍了拍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文安聲音溫和,如手中冰涼舒適的羊脂白玉:“其一,沐公子乃七尺男兒,若是讓人知道你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豈不遭人笑柄?”言語間溫柔地看了玉綰一眼,眸中亮光一閃而逝。
“其二……”他走向前幾步,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對沐學海道:“你在此殘殺百姓,若傳到皇上耳中,皇上因此遷怒於沐貴妃……這其中厲害,你比我更清楚吧?”
沐學海眉頭一跳,看向文安,見他已回身走開,如玉樹臨風挺拔而立,臉上的溫和笑容絲毫不減,好像剛剛的話並非他言,又好像刻意裝出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來,擾亂他的心緒。( 平南)
文安越淡定,越胸有成竹,他內心的怒火便不受控制地往外噌,他是個現代人,來自高科技,高水平的世界,竟鬥不過一個古人,還是個書生,他是多麼挫敗?
心裡憋了口惡氣,卻尋不到話語反駁,因為文安之言確實句句在理,若被文安抓到殘害百姓的把柄,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狀,必會累及沐顏,一榮則榮,一損懼損,整個沐家都會倒黴!
可是文安不知道的是,剛剛他並非真的要殺玉綰,只是想逼她出手,以證實她便是救走齊語堂之人。
玉綰並非什麼大人物,以文安的身份為何會處處維護?難道是看上她了?還是有其它什麼原因?
他深吸一口氣,不解的看了文安一眼,負手走了幾步道:“文先生果然才學淵博,能言善辯,但本公子並非無故出手,這名女子販賣假藥,害得我妹妹容貌損毀,本公子只是想為妹妹討個說法罷了?”
沐顏身為當朝貴妃,玉綰的面藥傷了她,他身為兄長,為沐顏出頭,實在無可厚非,就算皇上知道了,非但不會怪罪,還會讚賞他。
一句話,沐學海扭轉局面,轉弊為利。
“哦?”文安不以為然,笑看了玉綰一眼,道:“何以見得玉綰姑娘所售之面藥為假?我也為小妹買過面藥,小妹用過之後甚為誇讚,所以藉著來遊玩的機會,小妹託我再買些回去……”
看著沐學海,眸中的笑意又濃了幾分:“怎麼‘沐小姐’用著傷損了容貌,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文安當然不是來遊玩,而是奉皇命與沐學海一起調查齊語堂被刺殺一事,但對外只能以遊玩為藉口遮掩。
舞文弄墨相視一眼,沐顏損毀了容貌?!毆耶!這下看沐顏拿什麼和文妃娘娘搶皇后之位。
先前他們二人還在為公子出手一事埋怨,玉綰何德何能能讓公子為她出手,現在真想為公子鼓個掌,救了毀損沐顏容貌的人,救得好!
玉綰靜靜聽著兩人為自己爭辯,面色平靜,她料定這姓沐的傷不了她,而這姓文的不過是狗拿耗子罷了。
沐學海心下了然,原來是奉文妃之命來買面藥,若他殺了玉綰,文妃便買不到面藥,這倒足以成為文安出手的理由。
見到文安眸中掩飾不住的高興笑意,沐學海咬了咬牙,怒道:“能有何誤會?這刁民不但不認罪,還將過錯推到我妹妹身上,簡直罪該萬死!”
“本來就是你妹妹的問題,要罪該萬死也是你妹妹!”玉綰冷眼看向沐學海,反駁道。
沐學海拳頭一拽,本就在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聽到玉綰這句話,再也控制不住,向前一步怒瞪著玉綰道:“你真以為本公子不敢殺你?”
竟敢罵當朝貴妃罪該萬死,她有幾個腦袋?
怕?她玉綰自從被人一槍爆頭,魂穿到這個地方後,再沒有什麼能令她害怕,人生短暫,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不如活得瀟灑肆意,窩窩囊囊活著,不如不活!
她正要開口回他,文安閃到她面前,擋住沐學海笑道:“既然玉綰姑娘如此說,定然有她的道理,不如聽玉綰姑娘一言,看究竟問題出在哪裡?”
沐學海似笑非笑地看著文安,無聲道:“你今天是一定要管這閒事了?”
文安不懼沐學海笑裡藏刀,眸子綴著溫和的笑意,也無聲回道:“別說文妃娘娘需要玉綰的面藥,就算不需要,我也不會讓你傷她。”
看到文安眸中的堅定,沐學海緊了緊拳頭。
皇上不喜朝臣爭鬥,所以縱使文沐兩家再怎麼恨毒了對方,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會在暗地裡鬥。
今日這點小事還不值得他與文安翻臉,惹來皇上反感,影響沐顏榮登後位。
一念至此,他鬆了拳頭,大笑兩聲道:“玉綰真是好福氣,能得到才高八斗的文先生如此維護,好,本公子就賣文先生這個面子,聽她一言。”說罷看向文安護在身後的人,語氣陰冷:“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何說法?”
文安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側身看向玉綰,柔聲道:“玉綰姑娘不用怕,照實說便可。”有我在,定不會讓沐學海動你分毫。
玉綰心頭冷笑,這個文先生也太小瞧她玉綰了!
見文安一臉的善意,她淡淡看他一眼,眸中的冰冷淡了一分,從他身後走出來,她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我美人居的面藥向來由中草藥,新鮮水果,花瓣,蔬菜,佐糧調製而成,天然溫和,對面板不會有任何影響,而這位沐公子的妹妹所用的那款紅蜜凝脂膏,是用葡萄汁發酵成酒,再加入蜂蜜調製而成,有促進肌膚代謝,淡化色斑的功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沐小姐定然對酒過敏,所以才會用了紅蜜凝脂膏後,面板紅腫長疹子,奇癢無比。”
沐學海眉頭一擰,沐顏是不能飲酒,難道是酒精過敏?
玉綰口中這些天然無副作用的配方不是現代才有的嗎?她一個鄉間百姓如何知道這些配方?
看來這個玉綰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得仔細查查她的底細才行!
他看向玉綰,眸子深邃:“我妹妹的症狀確實如你所言,但大夫診治為用了不乾淨之物所致。”
“庸醫!”玉綰嗤笑。
文安亦搖搖頭,沐顏用了民間之物損毀了容貌,竟然不敢召太醫,而尋了民間的庸醫診治,只怕會越治越嚴重!
沐學海挑眉:“你如何證明你的面藥沒問題?”
“很簡單,只要現在當著眾人的面試過這瓶中面藥即可!”
錦衣趕緊向前道:“小姐,這禍是我闖的,我來試藥。”
“好。”玉綰知道錦衣對酒精不過敏,定然不會出問題,說罷拿過那瓶紅蜜凝脂膏,準備倒入手心塗抹到錦衣臉上。
沐學海阻了她道:“這丫頭是你的人,誰知道你們有沒有從中搞鬼。”
“那你想如何?”玉綰不耐煩了,真是小人之心。
“用我的人來試。”沐學海看了玉綰一眼,轉頭對天罡命道:“你來試藥。”
天罡先是一愣,而後抱劍點頭:“是,公子。”
玉綰倒是無所謂,男女面板雖然有異,但她的面藥男女皆可用,但她的手不碰男人,轉而對錦衣道:“你去給他用藥。”
錦衣應是,拿過面藥,均勻塗抹於天罡臉上,退回去等候。
一刻鐘後,毫無異常。
沐學海問天罡:“覺得如何?”
“回公子,絲絲清涼,清香陣陣,很舒服。”天罡回道。
沐學海瞪他一眼,蠢貨,就算沒問題也不能這樣誇。
天罡低頭,委屈不已,本來就舒服,我只是實話實說。
玉綰不悲不喜,這本是意料中的結果,他看向沐學海道:“這瓶藥是從你手上拿回,他也是你的人,足以證明非我面藥的問題。”
就算面藥本身沒有問題,沐顏也是因為這瓶面藥而損毀了臉,沐顏要他將製藥之人帶回去,拋卻兄妹關係,沐顏是帝妃,他是人臣,必須遵命。
且他始終覺得玉綰便是救走齊語堂的人,更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眸子一寒,他負手冷道:“縱然證明天罡用過沒事,也不能抹滅你的面藥毀損我妹妹容貌的事實,這責任還是得你擔!”
“憑什麼?”玉綰冷語一喝。
沐學海憤怒回道:“就憑你制的面藥傷了我妹妹的臉,你難逃罪責!”
玉綰似聽到了笑話,冷眼看著他道:“照你這樣說,只要是用了我的面藥,無論是不是我面藥的問題,出了事都是我的責任,那當初前來買面藥之人豈不是……該死!”
沐學海眸子一沉,怒瞪玉綰:“好一個伶牙俐齒!”
玉綰下巴一揚,繼續道:“當初你命人前來我美人居買面藥,一沒說需要什麼功效的面藥,二沒告知我用藥之人膚理如何,三沒讓我見到用藥的人之的真面目,如今出了問題,便下罪於我?天下哪有此種道理?看大夫還需道明病症,就好似你衝進藥館便自作主張買藥,買回去後吃死了人就怪賣藥的,豈不可笑?”
沐學海啞口無言。
天罡天正目瞪口呆,這個玉綰好口才。
文安眉目帶笑,眸中滿是贊意,說得好!
舞文弄墨錦衣橙衫暗暗鼓掌。
玉綰淡掃了文安一眼:“別人也同樣如你一般買走了面藥,卻平安無事,你妹妹卻出了問題,這如果不是天意,便是你妹妹人品太差!”
文安差點拍掌叫好,沐顏壞事做盡,自然是報應來了。
找死!
沐學海眸光一寒,快步向前,揮掌朝玉綰擊去。
文安眉頭一挑,收了笑意,快步向前攔住沐學海。
沐學海惱羞成怒,已顧不得什麼面和不和,揮掌便朝文安打去。
文安亦不再顧及什麼,抬掌迎了上去。
兩掌重重一擊,雙方被強勁的真氣震得紛紛後退一步。
一陣撕裂般的痛意襲來,沐學海猛地捂住左手手臂,昨日被玉綰暗器擊傷的地方,因這對掌一擊,傷口又裂開了。
文安據傲而立,衣發未亂,見沐學海受了傷,微微驚訝,語氣歉意道:“在下不知沐公子有傷在身,多有得罪。”
可誰聽不出來,這是假歉意?
“公子!”天罡天正驚呼向前。
沐學海阻了二人,鬆開流血的手臂,恢復平靜道:“沒想到文先生深藏不露,本公子佩服!”
這該死的文安,在哪學得這般厲害的武功?
“沐公子謬讚了,在下的花拳繡腿哪及得上沐公子武功高強,只不過沐公子有傷在身,在下僥倖略勝了沐公子一次。”文安十分十分謙虛道。
花拳繡腿能敵武功高強,文安果然博覽群書!
沐學海怒瞪了文安一眼,掃向一旁事不關已的玉綰:“此人傷我妹妹,著實該死,今日我必要帶她回去給我妹妹處置,文先生果真的要插手此事?”與沐家公開作對?
“傷了沐公子的妹妹著實該死,我也不敢插手沐公子的事,但我小妹也說了,玉綰姑娘的面藥實為神藥,重重有賞,我豈能讓人傷了小妹重賞之人?”文安笑答。
文妃雖然不及沐貴妃分位高,但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不比沐顏少得寵,且皇上喜歡善良大度之人,玉綰已證明非她的面藥有問題,而是沐顏本身體質過敏,若沐顏執意要處置玉綰,只怕會落下心胸狹隘之名,
沐學海當然聽懂了文安話中之意,但此時已顧不得那麼多,在文安面前,這面子必須爭回來。
他眸子一狠道:“既然文先生執意要與本公子作對,本公子也顧不得其它了,天罡天正,將玉綰給我抓起來,誰若阻攔,不必客氣!”
天罡天正抱拳領命:“是,公子!”言罷就要拔劍。
“住手!”這時,東方秀帶著攏月走了進來:“誰也不能抓玉綰姑娘!”
文安沐學海看去,見是東方秀,皆是一驚,她竟然也來了靈仙鎮?
玉綰朝東方秀看去,只見是個十七八歲的秀美女子,身著水色輕衫,雪膚黑眸,削鼻嫩脣,華貴端莊,已猜到她出身高貴,因為那面板吹彈可破,嬌嫩水潤,一看便知是從小用上等‘護膚品’滋養養著的。
這女子,非富即貴。
當看到誰也不讓誰的兩個男人見到女子前來時,皆彎身低頭時,她更是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沐學海向前道:“秀兒,你怎麼來了?”
“表哥,我聽說美人居的玉綰姑娘有妙手回春之術,所賣之面藥被稱為神藥,我是特意來買面藥的,你不能抓她。”東方秀友善朝玉綰一笑,回道。
玉綰疑惑,既然是表兄妹,為何做兄長的要向妹妹行禮?
而女子的話也明顯不實,這麼高貴的身份,這麼好的肌膚,豈會跑到這鄉野小鎮來買她的面藥?
女子這樣說無非是為了幫她解圍,但她們從未見過,她為何要幫她?
“她的面藥損傷了你表姐,我必須帶她回去交由你表姐處置。”沐學海仍舊堅持道。
東方秀黑眸一凜:“表姐那裡我自然會和她說清楚,相信表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定然不會再為難玉綰姑娘,表哥難道連我的面子也不給?”
“既然秀兒開口了,表哥依你便是。”沐學海不甘道。
東方秀深得太皇太后及皇上寵愛,萬不可得罪她,沐顏坐上後位還得靠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她既然也護著玉綰,他只能就此作罷。
只不過此事十分古怪,東方秀與玉綰從未蒙面,為何東方秀會這麼及時來給她解圍?
他這個表妹從來沒有這麼好心會幫一個不認識的人,還是個無名百姓,除非是為了齊語堂……
這麼說,玉綰必是救走齊語堂的人!
但今日有文安和東方秀護著她,他不能動手,只能以後另尋機會殺了她!
深吸了口氣,他看向玉綰道:“你的面子可真大,得文先生和我表妹相護,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放你一馬,但我妹妹的臉現在紅腫不退,奇癢無比,又當如何?”
他回去定要宰了那個庸醫!
玉綰心頭冷笑,我何須要你放我一馬,你是留了你自己一命罷了,你如此可惡,我本不該救你妹妹,但此事關乎美人居的聲譽,為了以後能財源滾滾,我便大發慈悲一次。
她嘲弄掃了沐學海一眼,冷道:“明日你來我這取上一瓶面藥回去給她,用過之後必能消腫止癢,恢復容貌。”
“好,本公子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最好祈禱這次不要再出事,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沐學海瞪了玉綰一眼,朝東方秀彎身一禮,帶著天罡天正拂袖而去。
舞文弄墨心中樂開了花,氣死你這個卑鄙小人,快滾快滾!
文安複雜地看了東方秀一眼,不明白東方秀為何要幫玉綰,這個公主,表面端莊,實則與沐顏是一丘之貉,高傲得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該被她踩在腳下,豈會因為什麼神藥而出面幫玉綰?
“玉綰姑娘,你看我的面板適合什麼樣的面藥?”沐學海一走,東方秀便走到玉綰面前問道,滿臉龍善笑容,說不出的天真可愛。
玉綰擰眉,這刻意裝出來的天真可愛,真真是……討人厭。
她淡淡看了她一眼,答道:“姑娘膚如凝脂,白嫩水潤,不必用功能類的面藥,但我可以為姑娘研製一款護理滋養類的,只要補水,護膚,緊緻便可。”
“嗯,聽著有理,我要十瓶,多少銀子?”東方秀聽完點頭,無比豪氣道。
錦衣橙衫一驚,這位姑娘真是財大氣粗,一口氣要買十瓶面藥。
玉綰亦是掀了掀眼皮,道:“我所研製的皆為純天然面藥,其藥效的保質時間也不會太長,姑娘一下子買十瓶,一時間用不完便會作廢,玉綰不建議姑娘買這麼多。”
“啊?那最多能買多少?”東方秀驚訝問。
玉綰是生意人,定然愛銀子,她這是投其所好,但玉綰這個生意人竟然拒絕銀子?她該怎麼辦?
玉綰道:“最多三瓶,現在天氣炎熱,沒用完的必須冷藏。”不是她拒絕銀子,而是不想到時候別人說她的面藥無效。
“冷藏好辦,我家有冰室,那就三瓶吧!”東方秀讓攏月取銀子。
玉綰阻了她道:“今日沒有面藥,姑娘明日再來取貨,看過貨後再付銀子。”
“這樣?”東方秀看了攏月一眼。
她本就是為了借買面藥來向玉綰打聽齊語堂的下落,哪知今天沒面藥賣了,要等明天,她多想馬上看到齊語堂,但又不敢再說什麼,怕惹得玉綰不高興,不告訴她齊語堂的下落。
只好失落道:“那我就明天再來,玉綰姑娘明天一定要等我。”語氣中滿是哀求。
玉綰點頭:“姑娘放心。”
東方秀放下心來,看向一旁靜觀的文安:“文先生可還有事?”
“我還有點事請教玉綰姑娘,秀小姐可先行。”文安禮貌回道。
東方秀點頭:“那我先走了。”再看了玉綰一眼,帶著攏月離去。
玉綰複雜地看了東方秀離去的身影一眼,轉向文安問:“聽錦衣說,文公子多次來美人居找玉綰,有何要事?”她朝他揚手,請他坐下,她也坐了下來,站了這麼久,腿都要抽風了。
文安眸中閃過一絲喜悅,風度翩翩地揚袍坐下,溫和道:“小妹用過玉綰姑娘的面藥後,甚是喜歡,所以託我為她再買些回去,順便問問玉綰姑娘,為什麼一入夏,她額上便會長些細小無色的疹子,騷癢難耐?”
細小無色的疹子,是痱子吧?
玉綰想了想,該怎麼樣向這個古人解釋他才能懂?
過了片刻,她道:“那是因為夏天溫度過高,水份較足,身體比較容易出汗,又不易蒸發,汗液留在面板上堵住皮囊所致,令妹是不是喜出汗?”
“沒錯,小妹確實十分怕熱,多汗。”文安點頭,心中暗贊,她果然厲害,隨後問:“可有面藥醫治?”
“有。”玉綰點頭道:“這種無色的疹子,還有個名字叫痱子,很多人都會長,醫治之法也很簡單,用西瓜皮擦拭患處,每次擦至微紅,一天兩三次,很快便會止癢。”
“用西瓜皮擦拭便可?”
玉綰點頭。
文安感激一笑,再問:“小妹眼圈呈青黑色,總是要施很多粉黛才能勉強遮蓋,這該如何醫治?”
熬夜所致的黑眼圈?
玉綰問:“令妹可是睡眠不好?”
“沒錯,小妹思慮太多,總是無法安眠。”
果然如此。
玉綰道:“首先,令妹必須調整睡眠,每日亥時前睡覺,卯時起床,我再給她研製一款面藥,雙管其下,令妹眼周的青黑很快會消去。”
“多謝玉綰姑娘賜教,我必如實告知小妹!”
“公子可還有問題?”
“暫時沒有,面藥何時可以來取?”
“也在明日吧。”
“在下明日再來打擾,告辭。”
文安走後,玉綰見錦衣橙衫還看著門外出神,打趣道:“怎麼,你們倆看上他了?”
“哪有,只是覺得像文公子那樣溫和多禮,不驕不躁的男人真是不多了。”錦衣回道。
橙衫收回視線,沒有說話,再好又如何,她早已對男人死了心。
玉綰卻不同意錦衣的話,莫寒風雖比不上文公子的身份,但風度人品也不差他,知人知面不知心,在現代,她見多了看著像教授,實際是禽獸的男人。
這位文公子,真有外面看上去那麼完美嗎?
她朝門外看去,見已快到午時,為何嫋嫋到現在還沒來?
……
沐學海離開美人居後,帶著天罡天正去了月煞被殺的那間青樓。
“公子,月煞確實被人用髮簪刺死,沒有其它異常!”負責調查月煞死因的河魁回道。
沐學海掃了河魁一眼,陰冷道:“帶本公子去看看月煞的屍體。”
“是!”河魁趕緊帶著沐學海往月煞被殺的房間而去。
房間內,仍舊保持著原樣,粉色帳幔被扯下來,散亂在地,月煞翻仰在**,臉色慘白無血,旁邊躺著那個自殺的女人,雙眼凸出,面目猙獰,倒像是被嚇死的。
沐學海見月煞的死狀甚覺奇怪,問道:“可有人動過月煞的屍體?”
“沒有。”河魁回道。
沐學海走過去:“月煞若是要對這女人用強,怎麼會平躺著被殺?”
天罡猜道:“可能是被這女人一把推開,正好平翻躺過來。”
“也有可能。”沐學海走到月煞屍體邊,因天氣太熱,屍體已經有股味兒,他一手捂住嘴,一手翻看了月煞的屍體,確是被人用髮簪刺入胸口,當場斃命。
難道他猜錯了,不是謀殺?
他收回手,準備去看那女人,突然見到月煞頭髮上閃了一下,他俯身一看,竟是一根銀針,直刺月煞頭頂的百匯穴。
銀針極細,扎入穴道根本不會流血,但卻死得極快,果然不是意外!
沐學海泠冷朝河魁掃去:“你就是這樣查案的?”
“屬下該死!”河魁撲通跪地,嚇得瑟瑟發抖,月破被殺一事他可聽說了,沐學海從來不養無用之人。
沐學海自然不會在這殺人,先記上這一過,以後再找他算賬。
他回身將銀針拔出,細細察看,沒發現什麼異常,再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鐵鏽味中,夾著一絲藥味,看來殺死月煞的人是名大夫!
他轉身對天罡命道:“馬上派人將靈仙鎮所有的大夫抓起來,本公子要一個個審!”
“是,公子!”天罡領命而去。
沐學海再對天正道:“通知靈仙鎮的鎮守,將這間青樓所有的人全抓起來,仔細盤查,看昨天晚上有何人進出過這間房間!”
天正領命一拜,快步而去。
沐學海緊握住手中的銀針,敢在他沐學海背後搞鬼,找死!
出了青樓,已過午時,沐學海隻身折回靈仙樓,到了靈仙樓門口時,迎面而來一名白衣男子,斯文俊美,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正和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有說有笑。
他看著男子那身白衣,不由得就想起玉綰來,覺得此人定與玉綰定有什麼關係?
“莫大哥,今天仇嬸子出嫁可真是熱鬧,可惜小綰沒去。”二牛興奮中又帶著一絲失望道。
莫寒風笑了笑:“小綰現在忙著生意,哪有空去,我回去講給她聽便好。”
小綰?
沐學海挑眉,這人果然與玉綰相識,且長相十分眼熟,是不是在哪見過?
兩人近了眼前,快速與他擦肩而過。
莫寒風正與二牛說笑著,隨意掃了擦身而過的人一眼,見是名身著黑色錦袍的男子,滿身陰煞之氣,那眉眼間竟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他奇怪不已,這人他根本從未見過,怎麼會覺得面熟?難道是以前在聖都見過的?
離開聖都十一年了,那些人那些事,早已淡忘……
他收回視線,繼續與二牛說著今日的熱鬧,快速走了過去。
沐學海在腦中翻了幾翻沒想起來是誰,想著反正明日要去美人居,到時再找那白衣男子問問便知,遂收回視線,抬步進了靈仙樓。
卻——
剛抬了步子,一道白光劃過,左手臂便被一隻手用力抓住,剛止血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直流。
沐學海吃痛,轉頭一看,見到一張絕美張狂的臉,他大怒:“慕容殘月,你這是何意?”
慕容殘月鬆開沐學海,看了看手中的鮮血,眸子深邃道:“本莊主何意沐少將應該清楚!”
“本少將清楚什麼?”沐學海勃然大怒,這個慕容殘月又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無故偷襲他?
“你還裝傻?”慕容殘月拿出一枚帶血的暗器道:“昨日靈仙鎮郊外,本莊主奉皇上之命伏擊血魔,本已重傷血魔魔尊,關鍵時候魔遵卻被一名黑衣人救走,那黑衣人被本莊主的暗器打傷了左手手臂。”
沐學海臉色一沉:“你懷疑我救走了血魔魔尊?”
“不是懷疑,而是確定人就是你救走了!”慕容殘月仰頭道。
沐學海鷹眸犀利:“胡說八道!本少將乃奉皇命前來靈仙鎮調查齊語堂被刺殺一事,昨日快午時才到達靈仙鎮,立即去了鎮外的桃花園檢視線索,如何從你手中救走血魔魔尊?”
“本莊主正是午時前在桃花園附近伏擊血魔,你還敢說不是你?”慕容殘月挑眉冷道。
沐學海緊緊拽拳,咬牙切齒:“你已打定主意,要將這黑鍋往本少將身上扣了?”
“是不是黑鍋,等本莊主稟報皇上,皇上自有定奪。”慕容殘月並不懼沐學海的怒意,大聲道。
沐學海怒指慕容殘月:“皇上面前豈容你血口噴人,本少將根本沒救什麼血魔魔尊,亦不知你奉旨來靈仙鎮伏擊血魔,這條罪本少將不會認,我相信皇上英明,自然會還我清白。”
“好,本莊主這就回京稟明皇上,看皇上是信你還是信本莊主!”慕容殘月看了沐學海一眼,帶著幾名黑衣女子,大搖大擺往美人居方向而去。
沐學海拳頭拽得咯咯響,慕容殘月,總有一日本少將端平你第一莊,看你拿什麼資格再狂?
因太過用力,手上的傷口一痛,他捂住手臂,氣得肺都要炸了。
都是玉綰那該死的女人,若她不用暗器打傷他的手臂,他如何會被慕容殘月誣衊?
“將軍,看沐學海那啞巴吃黃連的憋屈模樣,可真是痛快!”靈仙樓上,錢淺看著樓下一臉黑沉的沐學海,對旁邊的齊語堂道。
齊語堂勾嘴一笑,把玩著手中的蓮花暗器,眸中盡是毒怨:“這還只是個開始,以後有得他受的,我倒是希望他的心足夠強大,能承受得住我送給他的大禮!”
錢淺眸中亮光閃爍,似看到沐家家破人亡的情景。
“美人居如何?”齊語堂散了眸中的戾氣,輕問。
錢淺回道:“如將軍所料,沐學海碰了壁,只不過為玉綰姑娘解圍的是文安。”
“文安?”齊語堂有絲不解,文家一向低調,從來不插手別人的事,為何這次會幫玉綰解圍?
錢淺點頭:“文安為了玉綰姑娘還和沐學海交了手。”
齊語堂詫異。
文沐兩家一文一武,撐起聖都朝堂,深受皇上重視,文靜與沐顏又暗鬥多年,只是勉強維持著門面功夫,撕破臉是必然的,可是為了一個玉綰,他們倆竟然大打出手,這著實太奇怪。
文安此舉究竟有何目的?
想到一事,錢淺道:“剛得到訊息,沐學海知道月煞是被人謀殺,正派人抓靈仙鎮所有的大夫,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不必,這事鬧得越大越好,對我們只有利沒有弊,你只要派人保護好玉綰便可。”
“屬下遵命。”
美人居。
“小綰,你沒去真是可惜了,仇嬸子的婚禮真的很熱鬧呢!”二牛看著玉綰,說得手舞足蹈。
莫寒風則坐在桌前幫玉綰剝紅雞蛋,帶著溫柔的笑容。
玉綰笑著打趣:“我看你是在羨慕仇嬸子成親吧,你也到了成親的年齡,趕緊讓你娘給你尋個媳婦,那就不用羨慕別人了。”
“哪有哪有?”二牛的臉嘩地一下紅了。
錦衣橙衫在旁邊偷笑。
莫寒風剝完一個雞蛋遞給玉綰:“來,小綰,沾沾仇嬸子的喜氣。”
玉綰看向他,淺淺一笑,接過輕輕咬了一口,蛋白嫩滑,蛋黃粉香,土雞蛋的味道就是正宗。
“慢點吃,別噎著。”莫寒風倒了杯水遞給她,滿是緊張關切。
玉綰心頭一熱,接過水喝了一口,再問道:“仇嬸子現在是不是很幸福?”
“當然了,她夫君可疼她了。”二牛搶了話答道。
玉綰和莫寒風相視一笑。
無意間看到莫寒風衣袖上有一塊紅色,玉綰拉過他的手想看看是不是被紅雞蛋染紅的,誰知這一拉,竟讓莫寒風痛得擰了眉頭。
手臂上乾淨的白衣立即染紅一片。
玉綰一驚:“你受傷了?”
二牛錦衣橙衫也是大驚,趕緊過去檢視。
莫寒風快速抽回手,捂住那片血紅道:“沒事,不過是去上咀村時被牛車撞了一下,刮破了皮。”
刮破皮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玉綰不信,正欲再去拉他的手,無意間瞥見門口有一抹白影,她動作一頓,心頭閃過一陣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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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昨天上架,訂閱是花花寫v文來最差的一次,感覺非常受打擊,但這個文的設定和人物描寫花花卻覺得比花花所有的文都好,而空間和美容是花花第一次寫,定有不足之處,只希望慢慢學慢慢寫好。
哪怕有一個親跟文,花花也會把這本文好好寫完,本來篇幅也不是很長,五十萬左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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