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寂靜的校園就變成了沸騰的海洋。同學們有的在走廊上打鬧,有的奔向廁所。陽光幻化出一道道光圈,暖暖地照耀著他們。
丁西西避開人群,漫步在學校的植物園中。紅的花綠的草,還有翩飛的蝴蝶,這一切最能放鬆人的身心。走過夾竹桃,她看見一棵香蕉樹。校園裡種香蕉樹,無異於在貓群中養魚,香蕉還沒長出來,就會被那些調皮的男生摘個jing光。再說這個緯度也不適合種香蕉樹。
不是真的香蕉樹,是公用電話。難得電信公司出現曇花一現的創意,竟然想到把電話亭做成香蕉樹的形狀,配合植物園的環境。
丁零零!一根香蕉顫動起來。
當然不是香蕉,是香蕉狀的話筒。
丁西西條件反shè地伸出手,卻突然停住。
--誰會給公用電話打電話?
公用電話是有號碼的,但除了電信公司,誰還知道這個號碼呢?
丁零零,那根香蕉依然執著地響著。
也許,是某位同學給家長打傳呼,家長打電話過來吧?
可是這附近並沒有人等待呀。
丁零零,香蕉已經響過七聲了,還是沒有停的意思。
丁西西不想那麼多了,拿起話筒:喂?
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對方把電話掛了,丁西西放下話筒。
轉身要走,那電話又響起來:叮鈴鈴!
丁西西快速接電話:喂,你找誰?
電話那頭沉默。
喂,喂!丁西西提高音量,聽得見嗎?說話呀!
話筒中的沉寂,與校園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丁西西咣的一聲掛上香蕉,這次帶有一點憤怒的成分了。
她向教學樓走去,邁出幾步,那電話又響了:叮鈴鈴,叮鈴鈴!
丁西西站住了。接,還是不接?
或許公用電話風吹ri晒通話質量差,對方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如此三番打來電話,如果是急事,不接豈非誤事?
丁西西回身,手伸向電話。還沒碰到香蕉,鈴聲就停了。
她要走,鈴聲又響起。伸手,鈴聲停止。
有人在惡作劇!丁西西總算明白了,他(她)一定躲在能看見我的地方,撥通公用電話戲弄我!
丁西西抬眼望去:cāo場上,一群jing力過剩的男生在踢足球;校園大道上,穿梭著匆忙的老師和交作業的課代表;教學樓四層走廊上,站著花花綠綠的同學,幾個男生正無聊地望著她。
有些男生就是喜歡站在走廊上看女生,據說還有打分的。但那個惡作劇的傢伙,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丁零零!
響亮的鈴聲,把丁西西嚇了一跳。看到同學們像被磁鐵吸引般狂奔向教學樓,她才明白:不是電話鈴,是上課鈴。
丁零零!響亮的上課鈴中,又響起一個聲音。是電話響了!
丁西西不理電話,低頭逃離植物園。
上課之前,複習一下前一節課的內容,語文老師又來三件套了,也就是複習、講課、總結。
丁西西在心裡回想上一節的內容,冷不防一個聲音響起--叮鈴鈴!
刷!同學們的眼光都望了過來。
語文老師也盯著她,丁西西同學,你想回答問題嗎?她說,回答問題請舉手,不要用手機提醒我好不好?
同學們鬨堂大笑。
幽默是老師的法寶,幽默的批評能令學生啞口無言。
我知道有的同學有手機,語文老師繼續說,不過拜託你們上課時關機,或打在‘靜音‘這一檔,不要影響其他同學睡覺,可否?
同學們又笑,丁西西臉紅了。那聲音發自丁西西的文具盒。
老師走下來,手機放在文具盒裡?很小巧啊,我可以看看嗎?
丁西西忙不迭地點頭。
老師開啟文具盒,鈴聲停了。老師的臉上寫滿:怎麼可能這樣的驚訝表情--文具盒裡沒有手機!
怎麼可能這樣?老師說,剛才是什麼響?
我也不知道,丁西西站起來回答。
老師把文具盒合上,丁零零的聲音再次響起。
音樂文具盒?語文老師想通了,下次不要帶這種玩具到教室來!
語文老師走回講臺,爭分奪秒地開始上課。
同桌小蘭捅捅丁西西,喂,這文具盒是帶音樂的嗎?電池藏在什麼地方?
丁西西苦笑:文具盒四壁薄薄的,根本放不下電池。可這文具盒怎麼會突然響起來呢?鈴聲跟電話一樣……
丁西西又想起了那個惡作劇電話。不對不對,如果那個電話可以用惡作劇來解釋,那麼文具盒突然發出鈴聲,又如何解釋呢?
即使有人惡作劇,他又怎能知道文具盒的電話號碼呢?
越想越覺得恐怖,丁西西甚至不敢去碰那個文具盒了。她問小蘭借一支筆,擯棄雜念,開始記筆記。
幸而後來再也沒有發生類似的事件,丁西西順利地上完課,回家寫完作業,那個文具盒再也沒有響過。
半夜,丁西西突然醒了。是被凍醒的。睜開酸澀的眼睛,她看見窗戶大開著,窗簾像鬼魅一樣在夜風中飄舞。
奇怪,我關了窗戶呀!
丁西西起床,費力地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