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白狐
風竹谷的生活很清幽,秦雨在這裡彷彿回到了小時候的魚尾。
老頭子自從聽了他的話後,就閉關不出了。最近的幾天,都沒見到人。
丫頭一大早就鬧著秦雨起來,她最喜歡的就是拉秦雨出去跑步。
“雨大哥,你再告訴我你那些有趣的事好不好啊?”丫頭扯著他的飄飄長衣。
秦雨一身深藍色的黑邊道服,及膝長髮已經豎著略盤了幾盤,散落於腰間。這個丫頭完全沒把自己當個哥哥來打扮,不過……當看到自己這個模樣的時候,秦雨心裡的不安又在擴大。
“天天要我講故事,你個丫頭也要講給我聽才是啊。”
“丫頭沒有故事呀……”
“怎麼會沒有呢,比如作弄人什麼的,難道沒有過嗎?”
“本姑娘是好姑娘,怎麼可能……”
秦雨捏了捏她的臉:“你個小丫頭也不害臊!”
經過幾天的相處,丫頭已經不覺得他說話有什麼怪異之處了。
“雨大哥,我們去風竹峰上面玩好不好?前幾天我還見過一條好可愛的小狐狸呢。潔白潔白的,像雪一樣!”
“狐狸?”秦雨的興致被這兩字吊起來。
“嗯,狐狸噢,來嘛來嘛。”丫頭不由分說,拉著秦雨向風竹峰行去。
*****
“小師弟在幹什麼?”陵光在風竹頂夾著竹幹,望著在下面盤坐的執明。
陵光跳了下來,執明的感覺給人不一樣了,昨天的執明是塊石頭,而今天,是一座山……
“三哥嗎?”執明睜開了眼睛。
陵光順著竹幹滑下來,在他頭上撥弄,瞄瞄他的肩膀:“小師弟,你……”
“三哥,嘿嘿,昨天我看見了哦!”執明今天太反常了,緘口的執明會說話那麼大聲還如此興奮,還真是第一次……“看見了仙女,她對我說:你會成功的!”執明高興得只說了一半,並沒有說全。
“如果再見她一次,我要好好和她說聲謝謝。”執明轉過頭來,“三哥,我們去練習陣法吧,我的防禦已經可以抵抗住你們聯合進攻了。”執明開懷而笑,把陵光搞得一頭霧水。
……
“喂,一個人坐著不累嗎?”秦雨蹲下來看著這個木頭人。
執明一呆,看著秦雨不能言語。
“啞巴?”
“呃……執明在打坐,在思考一些事……”
“可以告訴我嗎?一份煩惱兩個人來承擔,就會輕鬆得多了吧。”
“你是仙女嗎?”
“……”秦雨哼了一聲:“仙女?”看來無論在哪裡,第一眼總沒有人會認為我是一個男人,“也許。說說你吧。”秦雨是閒的,在風竹谷實在太閒了,這幾日來,不知自己是如何過來的。他想出谷,不想再呆在這裡。所以他想找個人聊聊天而已。看執明不怎麼說話,就和他搭上了。
“師傅讓我練四方太乙陣,可是,我沒有辦法防禦師兄們三人的攻擊,他們實在太強了……這樣的我,怎麼能保護其他人呢?”執明以為在做夢。
“你想保護的人?不是你自己,所以你會沒有辦法防禦師兄們的攻擊啊。”
“仙女說的是,我想保護丫頭。無論如何也想保護好丫頭!”
“防禦的力量,可是來源於大地的,無論什麼攻擊,對大地而言,不過是小小而已……”秦雨把這個世界當成遊戲了……“努力吧,你會成功的。”秦雨站了起來,欣賞月色去了。“我實在是太閒了……”
“好無聊啊!”秦雨大吼,讓風竹也落下幾片葉來。
*****
風竹峰之顛,青竹散佈,崖邊有一碧色巨石,高十丈有餘,上書:風竹崖。不過秦雨可看不懂上面寫些什麼。
“雨大哥,到了,此處就是風竹崖了。丫頭就是在那個涼亭裡看到的小狐狸。”丫頭指著那涼亭,與其說是涼亭,不如說是草房子來得實在。
秦雨在大石的折部上去,坐在頂端,吹著風,這讓心胸都舒坦的狂風,讓秦雨進入了忘我狀態。
“雨大哥,此處不錯吧?”
“嗯啊。很久沒有吹這樣的山風了啊。呵呵。”秦雨捋著頭髮,這下的打扮和飄逸飛起的長髮,拍個廣告什麼絕對飄柔!雖然此等廣告無任何創意可言。
“雨大哥,好冷啊……”丫頭畢竟還小,吹不久冷風,何況就連秦雨也有點昏沉沉的。他抱了丫頭跳下來,這才發現,懷裡傳來輕微的鼻音。
秦雨剛想踏步,左腳卻邁不開步去……呃?他低頭咋看:“白狐……”那小白狐拉扯著他的褲角,嗚嗚地叫個不停。秦雨把丫頭放在涼亭的柱子邊上,小狐狸還是跟著他。
“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對嗎?”秦雨摸著小狐狸尖尖的腦袋,那狐狸又嗚嗚叫喚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他。
“帶路吧。”秦雨可是個狐狸控。魚尾山人崇拜的是狐神,秦雨自小也對狐狸非常感興趣。
不過像貓一般可愛的小狐狸,還是現實中第一次見到。不是吧,我做夢遇到的狐狸,是這個?!秦雨夢到的狐狸有大有小,不過這隻小狐狸給他的熟悉感……果然我在做夢……
秦雨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狐狸是穴居動物,居住於樹洞或土穴之中皆可。狐狸多以鼠為食,是一種益多害少的動物。夜間活動頻繁,而白天喜睡。在白天看見狐狸活動,其實是很少的。秦雨夢中,也是在夜間見得多。不過離現在最近的夢,倒是白天出現得多些。
狐狸的洞穴大多數是從其他的小動物那裡搶來的,不過小狐狸帶他去的地方,並不是小洞穴……
風竹谷裡的第四大洞穴,仙竹洞天。傳言曾是一得道高人的府邸,在道人昇天之後,這裡就再沒有人住過,而淪為野獸歡聚的場所。
巨大的狐狸頭抵尾蜷在一團,眉心一處黑色月牙印記周圍淌著血水。“嗚咕嗚咕……”小狐狸巴在那大狐狸漂亮而一塵不染的白毛上,眼巴巴地看著秦雨。
震撼把秦雨內心一陣扭曲,心在發疼。一股撕裂的悲傷之情油然而生。他手顫抖著,摸上大狐狸尖尖的耳朵。而那小狐狸一直在嗚咕嗚咕輕涕。
“她是你的媽媽,是嗎?”秦雨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另一隻手摸著狐狸眉心的黑色月牙。月牙印記四周的血跡一直流到狐狸的鼻尖,止於狐頭嘴角。狐狸的兩犬牙支在嘴外,似乎是臨死時候忍痛所致。
為什麼看到它,就好比親朋好友死了那般痛苦……小狐狸舔著他的手,匍匐在他腳下……
“好了好了,別舔了。”秦雨收回手。才發現自己手背上沾著幾滴水。
“請讓我生生世世地跟著您……”
“請讓我生生世世地跟著您……”
“請讓我生生世世地跟著您……”
秦雨用額頭摩挲著那月牙印記:“姐姐……夕雅……”大狐狸有秦雨一個人般大小,秦雨摟住他的脖子,靠著她:“狐狸媽媽,你安息吧……”
“別難過了……”秦雨抱起了小狐狸,“我們一起努力把你母親埋了吧。”
小狐狸嗚嗚答應。狐狸的叫聲比較哀鳴,我們一直說狐悲狐悲,就是因為狐狸叫聲似悲泣。(更像狗一些……家養的話。)
沒有工具,秦雨徒手挖著坑,手上道道割裂之傷赫赫在目。
小狐狸也是象徵性地扒拉著土壤,等他挖好坑,恐怕是明年的這個時候了。
像狐狸此等聰穎之動物,死的時候,一般是不會在此族面前的。而狐狸一般會尋一處無人打擾之地長眠。而此狐明顯不是老死或者病死……
日落時分,秦雨終於挖好了坑,把那狐狸抱過來後,埋好了她:“好了,你媽媽入土為安了。”秦雨給她拜了數拜,往涼亭而去……
那小狐狸久久不願離開,在那堆土旁徘徊。
“丫頭……丫頭,你在哪裡啊?”秦雨沒有找到丫頭,此時天快黑了。落日只剩下半個腦袋。
“雨大哥!”丫頭從涼亭上面跳了下來,揉著眼睛道:“雨大哥你好壞哦,把丫頭丟在此處。”說著撅起的嘴夠吊起二個油瓶。
“呵呵……哎呦!”秦雨吃疼哎呦一聲,原來是小丫頭又來拉自己的手。
“雨大哥……對不起……丫頭……丫頭不知道你受傷了。”說著丫頭吹著他的傷口,給秦雨舔傷口。像只兔子般可愛,眼睛一閃一閃。這些天來,雨大哥給自己講故事,陪自己玩,雨大哥那麼好的人,老天為什麼那麼對他,讓你從山崖上摔下來,幾乎成為廢人。而他現在才沒隔幾天又受了傷。
“小丫頭,小傷而已,我都不哭,你哭什麼?”女兒家畢竟心軟,看著丫頭貓樣的小臉,秦雨摸了摸她的頭:“餓了嗎?我們回去吧。”
“嗯。”丫頭拉著秦雨的手,隨他一道回去。
晚餐難得是燒青菜和竹筒飯,秦雨吃飽喝足,靠在**歇息:“舉頭望明月,低頭……低頭又見小狐狸……”秦雨抱起了它:“小傢伙,你我真是有緣啊。你以後就跟我混吧。”秦雨吻吻小狐狸鼻子,潤潤滑滑,秦雨抱它在懷,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