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嘭”
無名谷,突兀的動靜,雲乾軀體驀地一顫,氣血反噬,當即便吐出幾大口血來。而蠍尾老者則是倏然清醒過來之後,一個踉蹌,直接跌落在地。可是馬上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面上先是一愣,而後便浮現出了狂喜。
他的性命,保住了!
不過很快的,他那喜悅也只是持續了一息而已,在陡然響起的一道冰冷聲音下,完全變成了驚恐。
“哼!”
一聲冷哼,響起在了雲乾與蠍尾老者中間。
那是一道朦朧的虛影,安霸山那鐵塔似的高大身軀赫然出現在了二人眼中。
到了這個時候,蠍尾老者和雲乾二人都在瞬間明悟了剛剛發生了什麼,很顯然那位安霸山在蠍尾老者身上做了一個手腳,留下了一道投影后手。若是蠍尾老者可以順利的斬了雲乾,這後手自然是不會出手。
可若是老者失手,這個後手就會出來收拾殘局。只是只怕連安霸山自己也沒有想到,蠍尾老者不但失手了,還差點陰溝裡翻船,若不是他出手相救的話,只怕連性命都要丟在雲乾的手上。
而為了救下蠍尾老者,安霸山留下的這一道投影中的力量也損耗殆盡了。
此刻,他的虛影身軀赫然已經朦朧之極,似乎到達極限隨時都會奔潰了。
“蠢貨,枉本尊如此看重你,區區一個菜鳥新人你都收拾不了,還要本尊親自出手。”
虛影開口,話中的怒火讓蠍尾老者連頭顱都不敢抬起來,半跪在哪裡,冷汗淋漓。
“再給你一次機會,給我廢了這小子的手腳,嗯,他的血脈……不用動,留著他的性命,給本尊送來。”
安霸山話說到一半,頭顱一扭,那朦朧雙目之中竟是閃過了一抹覬覦之色,落在雲乾的身上。似乎是因為雲乾體內的血脈,改變了原來的主意,當那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的虛影終是耗盡了力量,直接消散在了空中。
“呼~”
安霸山投影消失足足大半響之後,半跪在地上的蠍尾老者才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氣息,重新站了起來。
也難怪他如此,雖然他是一尊貨真價實的積年老魔,可惜在被安霸山收服之後,就變成了安霸山的一條老狗,不敢有絲毫的忤逆。當初他接受安霸山給的這個任務時,還以為是一件輕鬆無比的活計。
卻是不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輕鬆任務差一點要了他的性命。最後還是靠著安霸山的後手才翻盤的,蠍尾老者已經可以想象到安霸山的惱怒了。
平靜下來之後,蠍尾老者的心神注意力立刻是完全落在了雲乾的身上。
一抹混雜著驚懼和殺意的目光,落在渾身浴血的雲乾身上。殺意自然是因為雲乾導致他的任務失敗,讓他要承受安霸山的怒火。而驚懼,自然是因為他差一點死在了雲乾的手上。
一個被他認定是一個稍微天才些的菜鳥新人,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在看到雲乾的剎那,他便回想起了那被強行禁錮時的力量,那一柄怪異古老的“驚神刺”。
無比詭異的,直接針對靈魂的攻擊,如果不是最後安霸山的插手,現在蠍尾老者應該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失去了靈魂,縱然是再強大的人,也改變不了隕落的結局。
“三種血脈,你竟然擁有三重血脈!”
蠍尾老者覺得自己終於發現了雲乾體內血脈的底細,口中自言自語的唸叨著,看向雲乾的目光裡面充斥了嫉妒之色。
他有理由嫉妒,這回他終於明白,雲乾不是一個稍微天才的菜鳥武者,根本就是一個有著天驕潛力的武者。
神血大陸之上,大部分武者都只擁有一種血脈。只有一些特殊武者,才能擁有第二種血脈,至於擁有第三種血脈的,絕對是讓人產生嫉妒念頭的天驕武者。
而就在不久之前,連續展現出了三種血脈的雲乾,毫無疑問就是後者。
“三種血脈又如何?還不是要變成死人,可惜啊,以你的潛力,若是韜光養晦暗中積攢實力,日後很有可能成為神都內門的強人。但你不該過早的得罪安大人這樣的強者,好好的一個天驕,就這麼被抹殺了。”
“原本你可以死的很痛快,但是現在,看樣子你體內的血脈被安大人看上了,嘖嘖,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恨不得自己死的快一點,你會苦苦的哀求安大人,讓他給一個痛快的。”
“桀桀桀桀……”
蠍尾老者似乎已經將雲乾看作了囊中之物,完全不擔心雲乾還藏著什麼手段般,一步步靠在那石碑上的雲乾走起。
“咔咔~”
老者揉動著自己的五指,目中凶光暴露,絲毫不加掩飾。他要廢了雲乾的四肢,這是安霸山臨走之前的吩咐,作為一條合格的老狗,蠍尾老者此刻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要~要死了麼?”
靠在石碑上,雲乾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撐著自己的軀體沒有跪倒。
他的武道之心,不允許他倒下來。
此刻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嚴重到了讓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地步。
先被偷襲傷了,而後連續施展三種不同的血脈神通,一身血力完全被榨了個乾乾淨淨,最後還因為安霸山的插手而被反噬,不管是軀體還是靈魂,雲乾都遭受到了重創。
現在雲乾還沒昏死過去,完全是靠著強大的武道意志在支撐著。
不過看樣子也是徒勞了,因為此刻,雲乾的確是沒了一絲一毫的反抗力量,一切的手段都在之前施展過了。
血力耗盡,體內深處的血脈成了擺設,毫無力量。火精為了加持末日毒龍的神通被抽乾了力量,很是乾脆的在他體內沉睡了。只要其他,在沒有軀體和心神靈魂的支援下,也是毫無用處。
可以說,現在的雲乾,即便蠍尾老者不去廢了他的四肢,也和一個“廢人”毫無分別。
不過當心底升騰起了那個念頭之後,緊跟著雲乾的心神,幾乎立刻發出了一聲咆哮。
“不,我!不!能!死!”
一股強烈之極的求生念頭,完全佔據了雲乾的心底。
所有軟弱、疲憊的雜念,在這一刻都被他通通碾碎。雲乾可以容許自己的軀體孱弱,但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允許自己的意志也變得薄弱起來。哪怕是到了現在這種山窮水盡般的境地,也是一樣。
心靈強大之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在這一瞬,當心神裡面經歷過了這番變化之後,雲乾彷彿感受到自己似乎又經歷了一次蛻變。
他的心靈深處,彷彿又被淬鍊了一次。
此刻,他看著緩緩走來要廢自己四肢的蠍尾老者,目光竟是無比的平靜,彷彿是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在走過來一般。而在雲乾體內,他的心神卻是鎮壓著不斷洶湧著襲上來的劇烈痛苦的同時,瘋狂搜颳著自己的體內,看能否找到逆襲之法。
不到最後一刻,雲乾不認為自己會死。
即便到了那時,雲乾也不會因為臨近死亡而失去自我。
“我還沒有走到武道盡頭!”
“我還沒看盡天地風景!”
“我還沒有找回輕羽!”
“我……還不能死!”
……
一道道強烈之極的念頭在雲乾的心湖之中翻滾,驚濤駭浪,在雲乾平靜目光之下洶湧。下意識的,雲乾的手掌握住了一樣物事,冰冷的觸感當即傳遞到了雲乾的心底。
“殺生”
一瞬,雲乾便知道握住的是何物。
幾乎是在同時,雲乾的腦海,一段熟悉的法訣浮現了出來。
“拔刀決”
“嗯?”
就是在這一刻,雲乾心神一顫,一道讓他感覺不敢相信的感應,清晰無比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從進入無名谷開始,就盤桓在雲乾腦海深處的那道感應。
在此時,再一次的浮現了。
“咔擦”
一聲輕響,同時響起了雲乾的腦海,還有……無名谷中。
“那石碑……”
一絲明悟靈光,驟然在雲乾的目中爆出。
“嗡~”
殺生似感覺到了什麼,蘊在其中的殺伐之氣開始溢位。
雲乾的軀體,突兀多出了一道力量,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力量,讓雲乾重新站了起來。毫不猶豫的,驅使著那最後一絲力量,雲乾踏出了一步。
“呼~”
起風了,就是在雲乾踏出這一步的瞬間,無名谷中起風了。
“不好”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的一道凶煞預兆,在這一刻降臨了下來,但卻不是籠罩在了雲乾的身上,而是正獰笑著一步步走向雲乾的蠍尾老者身上。那是一道無法想象的殺機,而讓蠍尾老者驚駭莫名的,這一道純粹到極點的殺機,並不是針對他的。
這殺機,只是出現了,開始醞釀了,就在這無名谷之內,就在……雲乾身上。
蠍尾老者看到了,看到了雲乾踏出的那一步。
幾乎是本能的,蠍尾老者在這一步中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不……給我死!”
蠍尾老者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麼他的靈魂開始顫抖,彷彿一隻螻蟻,在面對天災之時的孱弱、絕望。
“轟”
在他背後,遠古蠍魔依舊凶煞的嘶吼了一聲,那蠍口大張時,駭人的紫黑色毒焰噴吐而出,轉瞬便在無名谷再次造就了一個火焰地獄。
谷中所有的空間,都被毒火充斥了。
任何身處火獄的生靈,都無法逃脫被焚成灰燼的命運。
除了此時,踏火而行的一道清瘦身影。
“呼~”
那是一道被清風環繞的身影,渾身浴血,在毒火中一步步行走,每一步都無比玄奧,彷彿踩踏在了虛空節點之上,讓雲乾不用用盡那最後一絲力量,無比堅定、緩慢的朝著一座斑駁、古老的石碑走去。
當這一幕落入蠍尾老者目中,儘管他不明白四為什麼,但他心底,卻陡然起了一個預言。
當雲乾走到那石碑前的那一刻,就是他喪命之時。
一個沒有絲毫來由的預言,卻讓蠍尾老者不得不相信。
“不~”
本能嘶吼著動了,老者此刻釋放出了自己作為積年老魔所有的潛力,身形幾乎化作了一道濃烈到極點的魔光,朝著雲乾衝撞而去。
他看得出來,雲乾已在“強弩之末”。
只要這一撞,就足夠了,足以要了雲乾的性命。
在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安霸山的命令了。
再忠誠的老狗,在面對自己性命威脅時,也會有同一個抉擇,那就是背叛。
書友們,菩提為大家建了一個催更、聊天的地方,企鵝群“二七五一三二七二三”。
對本書有任何意見都可以加進來和菩提說。每多十人加更一章,靜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