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一望無際,翠綠的地蔓延萬里。在卡爾森草原上,卻對峙著兩支騎兵部隊,一支是壓抑的黑色,一支是盎然的綠意,大戰一觸即發。
黑色的隊伍自然是屬於帝國一方的軍隊,來自卡其頓城,由凌飛麾下的萬夫長卡瑞茲統領,綠色的則是草原軍的殘部,血衣將正站在將旗之下。自從凌飛離開以後,將自主權下放到眾將官的手中,草原貴族們的災難就來臨了,原因還是卡其頓制定的封賞機制決定的,為了功勳與財富,卡其頓軍像紅眼的野獸,撲向了垂涎許久的目標。除了輪流留有一個萬人隊守衛卡其頓城,幾個萬夫長劃分了各自的進攻範圍。而將領們也得到了招募軍隊的授權,而且也不怕主官的疑心,故而都是一路擴充著軍隊,而遇到的抵抗幾乎就是微弱的。這還是由貴族本身的原因造成的。貴族們對自己的軍隊可是不遺餘力地拉攏,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原理貴族們還是懂的,貴族們的軍隊都是下大力氣去建設的,故而是死忠分子,只是軍隊已經在戰爭中損失慘重,而平時貴族們對待平民也沒有多少恩義可言,雖然作奸犯科的貴族不多,大部分還是謹守律法的維護本地秩序,自然平民也沒有多少歸屬感,事到臨頭,也就沒有什麼萬眾一心同仇敵愾的可能了,沒有牆倒眾人推已經是不錯的了,平民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當然也不乏有些不滿現狀的人趁火打劫,或者加入卡其頓方面軍圖個富貴一場。所以貴族的殘部是越打越少,而卡其頓的軍隊則是越來越多。平民也不是太想戰爭,尤其是內戰,不過當戰爭不得不開打的時候,平民理所當然會加入對自己有力的一方,尤其是這一方還處在絕對的優勢地位上。卡其頓分劃草場的做法讓許多平民蠢蠢欲動,加入卡其頓軍,就是這一切的前提,所以蠻族們自然不會拼死抵抗入侵的卡其頓軍,雖不至於鳴鑼夾道歡迎,但是默默接受一切是大部分人的選擇。當然,加入卡其頓軍的還是少數,絕大部分人還在觀望。貴族無數年的統治已經在潛意識中樹立了牢固的形象,即便是現在兵敗如山倒,誰知道會不會柳暗花明錢乾坤逆轉呢?
不過卡瑞茲可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抽籤的結果是向著北方進攻。越往北越靠近沉寂冰原,那裡的貴族也就越少。一路上,卡瑞茲並沒有遇到太多草木皆兵的敗軍,甚至連草原人也很少,這也讓卡瑞茲覺得有些超出常理,這裡畢竟是卡爾森公爵的老巢,是重點經營的地區啊,怎麼可能只有這麼點人口呢,而且連一點抵抗都沒有,雖然卡爾森公爵兵敗身亡,可總該有幾個漏網之魚的舊部吧,難道草原人都沒有了骨氣,樹倒猢猻散,一點不顧及舊情,這是不可能的啊,卡爾森公爵還是深得軍心的。於是卡瑞茲派出了軍中的草原人軍官化妝前去調查,果然還是本地人容易得到機密的情報,透過軍官極硬的老關係,卡瑞茲終於弄明白了原因,原來血衣將在聽到卡爾森公爵兵敗的訊息好並沒有一潰千里,而是帶著軍隊完完整整地撤回了草原,並將卡爾森公爵的親屬接到了軍中,攜裹著部族,向著極北的方向撤退,留下來的也多是老弱病殘,打算用堅壁清野的戰術,趕走大路上來的軍隊。草原的冬天也不是暗黑大陸的人能夠忍受的。血衣將帶著數萬大軍,以及數十萬的軍民,將所有的物資全部帶走,向著北方遷徙。
任血衣將機關算盡,可還是沒有料到凌飛竟然在短時間之內得到卡爾森舊部的效忠,因為從來沒有哪個貴族給過平民如此高的待遇,也從來沒有哪個貴族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開縱容士兵劫掠貴族並與士兵瓜分財物,即使貴族犯了罪,按慣例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也頂多就是剝奪爵位罷了,草原上的大部分叛亂貴族只是從犯,還沒有達到必須被處死的標準,何況草原貴族與暗黑帝國的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也是血衣將那樣確定帝國軍必退的原因。可惜呀,凌飛出自士兵階層,對肯為自己賣命的人從不吝嗇,何況還是慷他人之慨,至於貴族們那麼錯綜複雜的關係,草根階層的將領們又怎麼會了解,潛規則對於不知道的人來說就是沒有規則,所以凌飛才敢縱兵洗劫貴族,既解決了糧草危機,又解除了身後的隱患,何樂而不為呢?反正凌飛從來沒想過要搶劫蠻族的平民,那樣太得不償失了,收集不到多少金幣不說,還敗壞了自己的名聲,財富從來只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奪貴族的財富以資軍用,奪平民那點賴以生存的物資,將對點燃整個草原反抗的烽火,故而卡其頓城明智地縮小了打擊範圍,只打擊有爵位的貴族,而不株連貴族的親屬,甚至還被要求積極吸收貴族的旁系子弟,畢竟能夠為卡其頓提供高層次服務的也只能是這些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血衣將的計策失效了,遇到了一個陌生的對手,而且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對手,不按常理出牌,讓血衣將豐富的軍事經驗反而成了思維上桎梏,從而導致一系列連環計策的無疾而終。在卡瑞茲進軍途中,雖然是遇到了草原軍的堅壁清野,但卡瑞茲手下計程車兵恢復了牧民的本色,一路驅趕著從貴族家沒收來的牛羊,大大減輕了後勤的壓力。更別談什麼人生地不熟的了,至於水土不服的困難也不是太大,只有原來勇士營的官兵少有不濟,佔軍隊大部的草原人可真是活蹦亂跳的,進入大草原如同魚入大海、鳥歸深林,草原上的雄鷹也只有在空曠的天空下才能肆意翱翔。
於是兩方都以相同的遊牧方式在草原上逐水而走,自然而然的,帶著大量婦孺的血衣將也拉不開與卡瑞茲軍隊的距離,反而被後者逐步接近。越來越靠近沉寂冰原了,草原的天氣也漸漸惡劣起來不僅僅是狂風肆虐,不時有冰雹雪花降臨。牛羊也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繼而就是大面積的倒斃,這也讓行軍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對於雙方來說,這都不是一個好的事情,卡瑞茲不得不安營紮寨,不過功敗垂成還是不甘心的,所以他在等,等著血衣將也受不了草原的天氣,雖然婦孺起到了穩定軍心的作用,但也是對方沉重的拖累,卡瑞茲的軍隊要堅持不住了,血衣將的隊伍情況肯定也好不了多少。說起來卡瑞茲也夠狠的,每天都有十數人凍死在沉寂冰原的寒風之下,可是卡瑞茲仍然堅持再等等看,而從不輕言放棄。凍死的大部分是勇士營的老人,幸而這部分人耐苦戰、輕生死,而草原人就更沒有話說了,所以除了忍耐大部分人也沒有別的辦法。
狂風夾雪的天氣終於緩和了,大部分也緩了一口氣。即便是無所畏懼的卡瑞茲也對大自然的無情莫測感到,一切顯示,似乎非撤退不可了。不過卡瑞茲還是決定再等等看,如果沒有別的變化,還是一追一逃的話,就原路返回吧。還別說,在當天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候,卡瑞茲接到了血衣將的戰書,約定明日決戰。看樣子血衣將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對方龐大的隊伍也導致了困難的加大,不將身後之敵殲滅的話,恐怕整支隊伍就要葬身在無情的風雪中了。
卡瑞茲合上了戰書,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士兵們已經有厭戰的情緒了,在這樣僵持的話恐怕會發生譁變,畢竟卡瑞茲還沒有贏得士兵們的信服,若被證明是帶領大軍走向一條死路的話,手下的草原人怎會為無能的將領賣命呢?“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終於快結束了。”對著升起的星星,卡瑞茲的心也放了下來。等待從來漫長,但願望要實現的時候,反而更多的是平靜與回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