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死有何懼
青天烈日，萬里無雲。大地間一片炙熱。
青翠萎靡，鳥雀俱絕，層層熱浪撲面而至。
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之上，凌逍和村民被牢牢的捆綁著，汗水不停的從全身滑落至滾燙的大地之上，化為虛無。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看著不時有人中暑昏倒，凌逍心中自責到了極點。他將這一切罪責都歸於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自己，他們就不會再次受苦。
“師父，與您無關，都是徒弟的錯。”歐陽宇軒迴應，凌逍給了他們希望，是他們的恩人.相反他才更加的自責，是他的決定才造就了今天這一幕。
“你不要自責，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師父，我們眼下怎麼辦？”歐陽宇軒詢問，他們全部都被鎖著，他真的想不出任何辦法。
“等。”凌逍只回應給他一個字，他體內的毒素已經被清理了一大半，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便會完好如初。
“疼。”歐陽詢的低吟之聲打斷兩個人的對話，將注意力一同放在歐陽詢的身上。只見汗水順著肌膚緩緩滲透進了他的傷口之中。劇烈的痛感從身體的每一處傳來，刺激著歐陽詢的腦細胞。可憐的少年，就這樣被疼痛刺激的從昏迷中醒來。
所有人當中，歐陽詢是最慘的，他被鐵木大師特殊照顧。如果不是迫於壓力，鐵木大師早就把這個讓自己破相之人碎屍萬段了。
除了歐陽詢，其他人同樣不好受。憐兒的嘴脣已經乾裂，臉色極其蒼白，嚴重缺水的她還在苦苦掙扎。其餘的村民，更加不好過，已經昏倒了一片，剩下的也已經搖搖欲墜。他們已經在烈日下暴晒了整整一天。
相對於他們，歐陽詢的情況更加危及。血水不停的從身上滑落，他的腳邊已經聚集了一大片血跡。若不是歐陽詢現在是修行者，體內有仙根和靈氣支撐，他早就奔赴黃泉了。
“歐陽詢，堅持住。”凌逍給歐陽詢傳音，他很是急切，歐陽詢決不能死.否則這一生，他的心中都會充滿愧疚。
“師父！”聽到凌逍的聲音。歐陽詢一個激動，意識徹底甦醒。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
“是我，你再堅持一下。”
“師父，你沒事，太好了。”眼淚從歐陽詢的眼中滾落下來。
見到歐陽詢如此還記掛著自己，凌逍的心中越發感動。
一定要保護好他們。這是凌逍對於自己的命令。與此同時，凌逍全力運轉體內的靈氣，只求快速解決掉毒素。
“師父，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歐陽詢喃喃，便沒有了聲音，頭顱無力的低垂下去。
“詢哥哥。”
“詢兒。”
歐陽詢的樣子嚇了所有人一跳。少女們更是哭喊起來。
“沒事的，詢兒死不了。”歐陽宇軒緩緩開口。他的體內靈氣瘋狂的運轉著，修復著他的身體。他相信歐陽詢也和他一樣的情況，所以他斷定歐陽詢只是昏了過去，並沒有生命之憂。
“宇軒哥，詢哥哥真的沒事嗎？”一滴滴眼淚從身體裡面被擠出，憐兒害怕到了極點，歷經生死別離的她真的害怕歐陽詢會沒命。
“真的沒事。”歐陽詢安慰著她，也安慰著所有人。
城主府內，陳埃父子一直注視著場上的一切，他們很是焦急，希望凌逍能夠早有行動。現在他們和凌逍等人已經是同一根繩子的螞蚱。如果凌逍不能醒來，他們將會和所有村民一樣，遭遇滅頂之災。
“怎麼辦，父親。”看著場內的情況，塵埃已經拿不定注意了。歐陽詢的情況已經這麼危急了，他們竟然沒有一點辦法。
“沒辦法，再等等吧。”城主也無可奈何。他能怎麼辦，他已經被鐵木大師控制在了城主府，心有餘而力不足。
“再快點，再快點。”凌逍體內的靈氣和毒素激烈的搏殺著，體內的靈氣急劇消散。不過，凌逍已經顧不得了。他要趕緊解決掉這些毒素，清醒過來。他真的害怕這些村民堅持不下來。
“他們真的要下手弄死我們？”看著歐陽詢和村民的樣子，還有不知情況的凌逍。歐陽宇軒的心在滴血，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從一開始就強勢，自己和村民怎麼會陷入如此境地。
凌逍讓他等，可是還要等多久，這些村民又能堅持多久。
“哎呦，歐陽宇軒，你也有今日啊。”伴隨著冷嘲熱諷，一個身影走到了廣場之上，走進了所有人的視線中來。
“李恆。”歐陽宇軒的牙齒咬的嘎嘣響。如果說是自己的決定造成了如今的局面，那罪魁禍首便是李恆，如果不是他在中間挑撥，也不至於如此。
“呵呵，看你那樣子，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勢。”李恆不怒反笑；“歐陽宇軒，我是來幫你的。”
“你會有這等好心？”對於李恆的話，歐陽宇軒當然不信。
“真的，我真的是來幫你的，你看歐陽詢都昏倒了，我來幫他甦醒一下。”只見李恆揮了揮雙手，兩個大漢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桶走了過來。原來，木桶裡面裝的全是冰水。
隨著李恆的授意，一大桶冰水全部都澆在了歐陽詢的身上。
原本已經凝固的傷口再一次被刺激的裂開，鮮紅的血液隨之噴射。
“啊。”歐陽詢再次發出了痛苦的慘叫，他再一次被疼痛刺激的甦醒。
“李恆，你個畜生。”歐陽宇軒緊咬著牙關破口大罵，他寧願自己和歐陽詢互換。
憐兒則在一旁默默的流淚，不忍去看歐陽詢。
“哈哈。”李恆開心的大笑著，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歐陽宇軒，我幫你把他從死神的手裡救了回來，你怎麼不知道感謝啊？”李恆繼續恬不知恥的戲弄著歐陽宇軒。
“小人得志。”看著李恆可惡的嘴臉，歐陽宇軒第一次起了殺心。沒有任何人授意，他就是覺得李恆這樣的人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呵呵。”任憑歐陽宇軒怎麼罵他，他就是不生氣，依舊一臉的壞笑：“歐陽宇軒，我這個小人這一次可是真的要幫你的，我已經和鐵木大師求情了，只要你們歸順鐵木大師，和外敵劃清界限，鐵木大師還是會原諒你的。”
勸反。歐陽宇軒終於明白了，李恆不僅僅是來折磨他們的，是帶了任務的。
“你做夢。”歐陽宇軒一口回絕。
“呵呵，別急著回答我啊。歐陽宇軒，看看你的親人朋友，他們的命可是握在你的手裡，難道你想他們和外敵一起陪葬嗎？”
這一次，歐陽宇軒沉默了，李恆的話深深刺激著他。他可以對凌逍無條件的信任和聽從。可是他無法替這些村民做出任何決定，一些老者都已經昏倒了，只怕真的要熬不下去了。難道自己真的要把他們和自己綁在一條船上嗎？
歐陽宇軒無奈的看了看那些村民，他的母親也已經是奄奄一息，還有歐陽詢。
最後，歐陽宇軒將目光看向了凌逍。
外面的情況，凌逍當然清楚，只是他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無暇顧及。只要滅殺最後一絲毒素，他便可以醒過來。可是這些毒素現在聚集在一處，反抗的極為激烈。
“你們自己選擇。”這是凌逍給予歐陽宇軒的回覆，無論他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凌逍都不會怪他們。他們本就無親無故，若是如此了斷，自然也是誰也不欠誰的。
得到凌逍如此迴應，歐陽宇軒對凌逍的敬重又多了一分。
見到歐陽宇軒遲疑，李恆覺得有戲，剛要繼續勸說，卻被口水攻擊了。
吐口水的正是歐陽詢。他不知道歐陽宇軒遲疑什麼。拋開立場不說，凌逍並沒有死。如果歐陽宇軒做出了錯誤的決定，才是真正的災難。
“李恆，你別痴心妄想了，我們誓死也要和師父在一處。”歐陽詢率先表達了立場。
“歐陽詢，你找死。”發現自己被李恆吐了口水。李恆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狠狠的揮出一拳打在了歐陽詢的胸口上。
歐陽詢無力的癱軟下去，再次昏迷。
即便這樣，李恆依然沒有放過他，再一次掄起了拳頭。
“住手。”歐陽宇軒大聲喝止。
果然，李恆停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笑臉，看著歐陽宇軒：“怎麼？你想通了？”
“李恆，我不會背叛師父，師父不是外敵，就算他是，我歐陽宇軒也會一直跟隨他。至於其他人，我無法替你們做決定，你們自己選擇。”
歐陽宇軒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掃了一遍，包括他的母親。
聽到了歐陽宇軒的話，廣場上再次陷入了安靜，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迴應。直至歐陽宇軒的母親打破了寂靜。
“兒子，好樣的。凌逍上仙對於我們有大恩，我們不能背叛他。即便是死，我們也不能做出忘恩負義的事情來。”虛弱的歐陽母說起話來卻力道十足。
“是的，我們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老村長開口迎合歐陽宇軒的母親。
“是的，即便是死，我們也不能背叛恩人。”所有村民一起開口。
死，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