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爵和羅朗打的難解難分,脫落的碑文像是羽毛,飄飄蕩蕩的朝地上落去。
楊載雙眼看著飄落的碑文,心中激盪如潮,盼著在碑文落在身上時,伍爵和羅朗沒有分出勝負。
伍爵和羅朗不是沒看到碑文落向地上的楊載,但是兩個人互相掣肘,誰都沒有機會收取碑文,而且在他們看來,楊載已經死了,不足為慮。
十米……三米……脫落的碑文正好落在了楊載的頭上。
只見碑文接觸楊載的瞬間,分裂成了無數繁複的字紋,翻騰著湧進楊載的腦海。
楊載有過得到霸獸訣的經驗,當然知道該怎麼做,身心沒有絲毫保留的放開,讓無數字符沉浸到靈魂深處。
楊載的靈魂深處,碑文如雪花飄散,洋洋灑灑,有些落在了石階上,有些落在了山體上,還有些沾在了冥魂蓮上。
幻滅真言,楊載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碑文的完整奧義,和學習霸獸訣的過程極其相似。
幻滅真言和霸獸訣一樣,與武道功法大相徑庭,楊載開始懷疑,這是和武道功法完全不同的兩個體系。
武道功法需要強健的體魄,溝通遊離的元靈之炁,霸獸訣偏向於靈魂,幻滅真言更是離譜,竟然像神話傳說中的言出法隨,讓人摸不著頭腦。
楊載領悟了幻滅真言,但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楊載感覺他可以使用幻滅真言,這門詭異的功法或者說祕術,但幻滅真言是如何產生作用的,一點弄不明白。
在楊載融匯碑文的時候,異象紛呈,楊載的身體被無數字符包裹,金光燦爛,這讓為了碑文大打出手的伍爵和羅朗都停住了手,愣了。
“那小子沒死,該死的。”伍爵目睹碑文被楊載融進身體中,氣的七竅險些生煙,捨棄了羅朗,直奔楊載而去。
羅朗的臉上同樣懊惱,眼看要到嘴裡的肥肉,竟然飛了,他和伍爵鶴蚌相爭,最後得了便宜的竟然是楊載這個小輩,想想都憋氣窩火。
但是羅朗很快判斷出了眼前的形勢,他一鼓作氣還能和伍爵鬥個勢均力敵。
可是在境界上,武道絕學上,差了伍爵不是一點半點,時間一長,絕不是伍爵的對手。
因此楊載這個盟友不能捨棄,再者從楊載手裡得到碑文的難度,要比從伍爵手裡得到,輕鬆的多。
“楊載,炸他。”羅朗的想法如電光石火在腦中閃過,一擊斬向伍爵的同時,對楊載大喊道。
楊載體內的靈炁被吸光了,獸魂一條不剩,幾乎就是廢人一個。
但是隨著幻滅真言融入靈魂,楊載感覺身體輕鬆了一些,雖然還不能動用武道功法和霸獸訣對敵,但是新領悟的幻滅真言,應該可以一用。
看到伍爵如狼似虎的撲來,楊載吃力的抬起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字,那是類似鳥月的字元,和剛才化成瑞彩飛禽的字元如出一轍。
楊載的字元虛空寫完,立即感知到身前靈炁匯聚,遊離的元靈之炁瞬間凝聚成了一隻瑞彩飛禽,爪子上也抓著一輪明月。
可惜和剛才出現時相比,縮小了百倍,如果說剛才是大鵬鳥,那麼楊
載面前的充其量只能說是家雀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楊載看到自己使用幻滅真言的威力,再想想剛才瑞彩飛禽的霸氣,真是欲哭無淚。
這樣的一隻小鳥,能擋住伍爵才怪。
幸好楊載還有羅朗給的那把銀光寶劍,在羅朗大喊的時候,銀光寶劍被他甩向了伍爵。
伍爵看見楊載虛空比劃兩下,就出現了一隻小鳥,仔細一看,正是瑞彩飛禽的迷你版。
心中又驚又喜又氣,喜的是碑文的確可以領悟出玄奧的功法,驚的是楊載竟然這麼快就會了,氣的自然是給楊載做了嫁衣。
伍爵一揮手,靈炁光華匹練般落在迷你版的瑞彩飛禽上,將小鳥直接打成了死鳥,繼而消散。
接踵而來的銀光寶劍,伍爵同樣想要一斬擊碎,但是寶劍上傳來的靈炁波動,讓伍爵臉色微變,暗道不好,抽身退走。
“咔……”
銀光寶劍上面,出現了無數碎裂紋理,像是玻璃球燒熱後侵入水中產生的紋路,然後銀光寶劍轟然破碎。
寶劍爆炸,威力雖然不如物質湮滅彈,但也差不太多,碎裂的劍身,如箭散射,不但將伍爵籠罩其中,就連飛近的羅朗也被波及了。
楊載躺在地上,反而受到爆炸的威脅最小,趁此機會,翻身躍起,頭也不回的朝來時的路奔去。
“站住。”
伍爵和羅朗同時喊道,他們倆焉能讓楊載輕易離去,儘管被寶劍爆炸阻擋,但還是分別出手,攔截楊載。
楊載想要在兩大高手的面前脫身,談何容易,況且此刻除了放出一隻讓人哭笑不得的小鳥外,沒有別的保命手段。
眼看兩大高手的攻擊臨頭,楊載就地翻滾,伍爵和羅朗的攻擊擦身而過,卻也讓楊載嘔出一口血來,更顯狼狽。
“把碑文交出來。”伍爵怒喝道:“如若不然,今天就把你挫骨揚灰,你一個小小的靈泉境初期武者,竟然也敢覬覦龜敕壽碑文,簡直就是找死。”
羅朗雖然沒有說話,但卻是行動派,先一步堵住了楊載想要奔逃的方向,用意不言自明。
楊載被堵住去路,臉上帶著苦笑,心已經沉入谷底,無奈道:“我也想啊!可惜碑文不可言傳,你們就是殺了我,也得不到碑文。”
“那你就去死。”伍爵抬手揮起柺棍,話音未落,攻擊未出,楊載臉色大變的時候。
三人身後的龜敕壽石碑,發出了一陣異響。
龜敕壽石碑上,原本在石碑內盪漾的黑色波紋,竟然形成一圈圈的黑色漣漪,從石碑底部擴散開,龜敕壽石碑,也緩緩的朝下方沉去。
伍爵距離石碑最近,黑色的漣漪剎那蕩過,伍爵就感覺腋下一鬆。
隨即駭然的看到,兩株雲川草製成的柺棍,化為飛灰消散,還好他動作快,飛向空中,否則就跌向後繼的黑色漣漪了。
羅朗看到黑色漣漪蕩來,想到被黑色波紋擊潰的金光凶獸,下意識的朝空中飛去。
至於地上的楊載,接二連三的被黑色漣漪掃過,雖然沒有像雲川草一樣化為飛灰。
但卻如
同被黑色的冰封住了,全身上下如黑炭一般,臉上還殘留著驚駭的表情。
此時此刻,整個空間分成了兩種顏色,上方金光繚繞,下方黑墨陰森,而且如鏡面般光滑,說不出的詭異。
龜敕壽石碑完全沉沒到了黑色鏡面裡,伍爵和羅朗互相看了一眼,發現對方的臉上滿是懊悔。
“都怪你。”伍爵懸空而立,道:“現在好了,龜敕壽石碑沒了,空歡喜一場,你高興了?”
羅朗臉色陰沉,沒有理會伍爵的言語,朝被冰封在黑色鏡面裡的楊載一揚手,一條靈炁利箭射向了楊載。
靈炁利箭落在黑色鏡面上,如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點的動靜,靈炁似乎被吞噬了,羅朗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伍爵譏諷道:“沒用的,知道那黑色波紋,還有下面的黑色鏡面是什麼嗎?那是令龜敕壽都忌憚三分的物質,是孕育出了龜敕壽這等恐怖存在的創始之物啊!”
“哼。”
羅朗冷哼一聲,錯失龜敕壽碑文,留在這裡已經無用,而且龜敕壽完全甦醒在即。
如果被龜敕壽給帶到不知名的星域,再面對龜敕壽體內體外凶獸的圍攻,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伍爵顯然和羅朗想到了一起,此地不可久留,兩個人只能把懊惱和憋氣強壓下去,先逃命再說吧!
就在兩個人朝來時的路飛去的時候,漆黑如墨的大地鏡面上,突然發生了變化。
只見黑色鏡面出現了一個個金色光點,這些光點時而聚合,時而分散,呈現出的圖案,和龜敕壽石碑上的碑文,別無二致。
伍爵和羅朗先是愣了愣,隨即喜不自勝,原本註定要空手而歸,沒想到柳暗花明。
伍爵瞪了羅朗一眼,道:“這次別犯渾了,搞的我們像是兄弟爭雁的傻子一樣,沒等琢磨出吃法,大雁已經飛了。”
羅朗嘴角一抽,道:“那也是你想下死手在前,你……”
羅朗正說著,望著伍爵身後,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驚恐,身影暴退。
伍爵在看到羅朗臉上的神情時,也感知到了不妙,身體橫移。
但是動作還是慢了半拍,一條手臂斷折,掉落到黑色鏡面上,瞬間消失不見了。
伍爵沒了雙腿,現在又掉了條胳膊,堂堂藏地境武者,落的這般下場,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伍媚?”
伍爵看到攻擊自己的人,正是追殺他的伍媚。
此時伍媚身邊沒有海藍蛛和金翅鳳雉獸,但是身上纏繞的繃帶,變成了黑底描金的樣子,冷眼一看,彷彿龜敕壽石碑變成了條幅,裹在了伍媚身上。
將伍爵的胳膊擊斷的,正是伍媚身上延伸而出的黑金色繃帶,伍媚露出的雙眼望著伍爵,道:“伍家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跑不掉。”
伍爵驚疑的看著伍媚,此刻的伍媚,讓他有種看不清深淺的感覺。
整個人身上沒有靈炁波動,卻能把他的胳膊斬斷,突然間,伍爵臉色如土,失聲道:“你……你是牧靈人……不可能,牧靈人怎麼還會存在,壁畫上已經畫了,牧靈人已經滅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