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師傅!”鍾離雖然有點不痛快,但語氣和神情都沒表現出來。見師傅在正堂內盤膝坐下,閉眼面對這裡,他目光復雜的打量了一眼李力,無奈的退了下去。想在聖人的面前做手腳,他還沒那膽子。
李力早就已經醒了過來,不過這裡氣候還算可以,而且常年的陰風密佈,與在房間之中睡覺也沒有什麼差別,李力就在這裡妹妹的睡了一覺,不錯,他是睡覺,不是昏迷,為的就是錯開與鍾離面對面的時間,必須先一步將事情與聖者講述一遍。
之前李力看到鍾離的樣子,就知道鍾離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些藉口,所謂先入為主,李力此時與之當面對質,難免聖人會偏袒鍾離,這可是關係到自己小命的大事,李力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一直入夜,趴在地上的李力忽然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聲音雖然弱小,但怎麼能逃得過聖者的耳朵。聖者早就知道李力裝作昏迷,其實是有事要說,也一直沒有點破,稍既,聖者猛的睜開了眼睛,雙目在黑暗中精芒閃爍。
臉色有些怪異的聖者看了李力幾眼,旋即又將眼睛徹底閉上。
過了許久,見聖者沒有任何反應,李力再次睜開了眼睛,首先就是朝聖者看去,老傢伙依然如故,還是一付不聞不問的樣子。
付出這麼多,是到了討回公道的時候了!
李力知道聖者早就知道自己清醒,立即快步走上前,面對聖者撲通跪下行禮道:“晚輩私自離開順天島,實屬遭人陷害,乃是被前輩弟子鍾離給騙出去的,否則給晚輩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私自離開順天島,還請前輩主持公道!”他已經下定決心將鍾離往死裡整了,所以開口就沒留餘地,他也不怕鍾離敢當聖者的面報復自己.
自從李力忽然回來後,鍾離就感到不妙,其實聖者和李力不過前後腳回來,見到師傅,鍾離立馬就說李力趁自己外出時逃離了順天島。敢這樣說是因為他回了趟靈火洞,發現李力不見了,於是斷定已經被爆發的冰心天火烤成了灰燼。誰知那傢伙在自己剛和師傅稟報完就回來了!
此時,聽到李力說出這樣的話來,嚇得膽顫心驚,一個閃身出來,跪在李力身邊叩首道:“師傅,李力在誣陷弟子,明明是他自己趁弟子不在逃離的,卻要賴到弟子頭上。”
“怎麼?現在慌了吧!怕了吧!我沒死,你很意外吧!”李力戲謔道:“你在靈火洞和我說的話,我可全記在腦子裡,一個字都沒忘,是你自己告訴聖者前輩,還是讓我代勞?”
“靈火洞?”這個名字一講出來,聖者目光便盯在了鍾離身上。後者憤慨道:“李力,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和你去靈火洞了,哪裡我也只能到達邊緣,根本無法進入。”鍾離恨不得當場就將李力給碎屍萬段,但卻不敢動手,他就想不通了,李力怎麼可能從靈火洞中逃出來,首先是那古法陣,再是谷外的幻影大陣,兩座上古大陣啊!不得進出的法門怎麼可能出來。
他也想到過一個可怕的可能,聖者和李力前後腳來的,會不會是前者將後者帶出來的,但聖者將李力弄成重傷後,這個疑慮他就打消了。
“血口噴人?嘿嘿!鍾離,你我無冤無仇,倘若不是你要取我小命,我今天也找不到你頭上來。還有……”李力話鋒一轉,厲聲喝道:“鍾離,我和你的個人恩怨是小,但一想到你妄圖在聖者老前輩去了修煉者古戰場後,利用你現在與妖獸使的關係掌握整個聖妖大陸,而且藉助聖妖大陸強悍的妖獸與神魂,去擾亂帝國大陸,殺光人類,我李力身為人類的一份子,今日拼死也要在聖者老前輩跟前揭露你的陰謀,只要老前輩心中有數了,為了人類的安危,我李力區區一條賤命死不足惜!”
一番話講得大義凜然,頗有點捨身衛道的豪情,至於存了什麼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看向聖者時,滿以為他會有點什麼反應,然而聖者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坐在那裡聽二人爭辯,看不出有什麼反應,搞得李力小心肝有點忐忑。
“師傅,這人信口雌黃,故意離間我們師徒的關係,絕對沒安什麼好心,弟子願誅殺此等小人。”鍾離急忙辯解道,居然想將李力殺了滅口,他也知道,自己當時太過大意了,以為李力不可能逃出來,所以講出了許多不應該講的話,如果讓李力再講下去,想不讓聖者不相信都不可能了。
但鍾離不敢擅自動手,雖然距離茅草屋還有幾丈的距離,而他距離李力不過兩步遠,可是聖者畢竟是聖者,這點距離,輕輕一抬手,就足以將他徹底擊殺,鍾離期盼的目光盯著聖者,只待師傅一點頭,他就要痛下殺手了。
李力冷笑道:“想殺人滅口麼?鍾離,你是聰明人,當知道聖者老前輩神目如電,一切狡詐欺騙都是枉然。乖乖認罪吧!免得我費口舌將你的老底揭個乾淨,說不定老前輩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還能饒你一命。須知世間有句話說的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沒看出老前輩不說話就是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麼?有句話說的好,非吾族類,其心必異,身為人類的師尊教導你,你最後居然想要屠光聖人的族人,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此時如果認錯,或許還有所補救。”
此話一出,聖者目光怪異的看了李力一眼,鍾離卻是出了一頭的虛汗喝道:“李力,你住嘴,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蠱惑人心……”
“誰胡說八道了?”李力兩眼一瞪道:“你在背後叫老前輩老不死的,你承不承認?”
鍾離嚇得臉色發白,跪不住了,急得站起喝道:“李力,你再胡說別怪我不客氣。”
李力當然不會束手待斃,也是猛然站了起來,描金小扇取出,嘿嘿冷笑道:“畜生,心虛了想動手是不是?不敢讓我把話說完?”
聖者依然盤膝端坐,臉色平淡非常,沒有阻止,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鍾離看了眼師傅,嘴脣咬得發白,終是沒敢動手,只是氣得渾身發抖,他在聖妖大陸多年,雖然修為不是頂尖的,但無論是妖將還是魂將,甚至是那些妖獸使,有誰敢和他這樣耍橫的,哪一個見到他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今天卻是碰到了李力,當然心中怒火沖天。
見到鍾離雖然憤怒,可是真的不敢動手,李力朝聖者拱手行禮道:“老前輩,當日鍾離告訴晚輩,說前輩出去了,需要十幾日時間才會回來,又告訴我這世上有仙界掉落凡間的仙火,就在不遠之處的靈火洞之中,他還以煉製丹藥,共同修煉為名,,終於把晚輩給騙進了靈火洞……”
“胡說,明明是你一直要求我帶你去的。”鍾離聲色俱厲,兩手成爪,指尖灰色的戾氣繚繞,殺氣騰騰,大有一個不對頭就給對方致命一擊的態勢。一旁的李力自然看到也感覺到了,隨即外鬆內緊,小心戒備了起來。
“你不告訴我靈火洞與冰心天火的事情,鬼才知道這裡有什麼仙界掉落下來的天火,我以前連聽都沒聽過。怎麼?你真的想在老前輩跟前殺人滅口?”
李力一付不屑的樣子,回過頭來,繼續行禮道:“晚輩直到被鍾離困在古法陣內,方從他嘴中得知了事情的緣由。他說前輩本想將管理聖妖大陸的重任傳給一個叫什麼梅巖山人的聖者,而那梅巖山人不願接手,反而出了個讓鍾離接掌的主意。結果千不該萬不該,晚輩碰巧來了這聖者大陸,來到這沙島,並以一個外人的身份,前所未有的被前輩留了下來,鍾離擔心他接管聖者大陸的事情會起波瀾,於是對晚輩起了殺心,理由竟然是前輩和晚輩都是人類,他是妖獸,理應掌管……”
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內情被說出後,鍾離面如死灰,知道一切都完了,雙爪恢復原樣,戾氣收回體內,站那頗有點束手待斃的樣子。師傅的修為他是知道的,想要他小命的話,他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
李力看他一眼,得意洋洋的繼續說道:“晚輩當時就奇怪了,憑他的修為殺晚輩在哪殺還不是一樣,為何要費盡周折把晚輩騙到靈火洞,用冰心天火焚燒,一問才知道,原來他怕打鬥起來,會留下一些痕跡,被前輩所知曉,只有把晚輩困在靈火洞內,待冰心天火爆發時,晚輩便會死得神不知鬼不覺,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連前輩也不可能知道,到時候他便可以隨便編一個我私自逃離的理由,讓自己輕鬆脫離責任。”
說到這裡,李力忽然露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樣子,對著鍾離戳劍喝道:“但這禽獸這不愧是妖獸,奸詐無比不說,還如此凶殘,他說前輩對任何來聖妖大陸的人類出手都會留情三分,卻對那些妖獸卻是下手無情,動輒殺無赦!他要給妖獸出一口氣,居然想等完全操控聖妖大陸後,憑藉聖妖大陸的力量橫行帝國大陸,將所有人類當做奴隸與食物。為此,晚輩哪怕逃出了靈火洞,拼死也要來此向前輩揭露真相!”說著,他對聖者深深鞠躬不起。
可是這一鞠躬下來,對面房子裡的聖者好長時間沒有絲毫反應,就像從來沒聽到過一樣。李力起身看去,聖者老神在在,依然面無表情,而且又把雙眼給閉上了。鍾離先是臉上露出愕然的神情旋即這神情之中露出一絲喜色,李力則是則在心裡罵娘,這麼半天的表演,居然彷彿要有無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