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州宣陽城,這裡是嚴州與濠州的交界處,人來人往,商旅也是多如牛毛,也有許許多多的修士隱藏其中,在這街頭小巷裡感受濃郁的平民百姓生活,這裡常年小雨不斷,雖然叫做宣陽,卻是有名的雨城,特殊的地勢造就了這樣一個一年四季都泛著雨水的城市。
不少的人從城門處魚貫而入,其中卻是一人一狗十分的惹眼,這少年身披黑色的斗笠與蓑衣,卻並不顯得有絲毫臃腫,相反倒是多出幾分凌厲與精幹,偶爾從其眼中閃過的精芒,決絕的令人感到害怕與孤單,他腰間別著一把劍,一把看上去就十分不凡的劍。
而這條狗就更不同了,不但能夠說話,更能夠作人立狀站起身子,一言一行,與人無異,著實是驚呆了許多人。
“金剛,我們這就要進宣陽城了。”葉遠指著那宣陽城,側臉問道。
“進就進了,只是不知道這裡有什麼好東西等著狗爺。”大黑狗甩了甩身上發亮的皮毛,把上面的雨水甩的到處都是,一旁路過的行人很是氣惱的看了大黑狗一眼,卻並沒有出聲。
“看來這裡的民風還不錯,你可不要再亂來了。”葉遠哈哈一笑,率先邁步朝著宣陽城內出發,大黑狗緊隨其後。
這一次外出陸渾等人並沒有跟來,神庭最初建立,正是用人的時候,所以人手有些緊張,只有大黑狗空坐著一個鎮宗神獸的名號,卻沒有任何實權,一怒之下也隨著葉遠跑了出來,兩人這一路雖然算不得太平,但也相安無事。
街頭小雨潤如酥,灑在身上只覺得倍感清涼,迎面吹來的陣陣涼風中帶出溼潤之感,打心底裡讓人神情氣爽,大大的吸了一口氣,葉遠只覺得渾身舒坦。
大黑狗對於四周的情況相當感興趣,不時地在四周的街攤上逛來逛去,葉遠與大黑狗之前搶掠過合歡宗的府庫,其中的黃金與白銀被他們偷盜一空,如今隨便拿出來一樣都足以讓這些平民老百姓把整個攤子都送給大黑狗。
葉遠倒也不在乎,任由這條狗花著囊中的金銀珠寶,沒有絲毫介意。
“小子,這個城市雖然下雨下的讓人心煩,但是東西還是挺不錯的,你嚐嚐。”大黑狗將一塊還流著自己哈喇子的食物放在了葉遠面前,引得葉遠遠遠躲開。
“前面似乎有什麼事情?”大黑狗忽然開口道。
抬頭看去,不遠處的門廳前湧了許多人,這些人都是打著傘在這裡等候,還有許多的轎子與轎伕,他們幾乎將整條街都堵死了,封的水洩不通,但是卻沒有人敢出言指揮這裡的秩序。
這門廳名為百花樓,聽上去頗有幾分優雅之意,只是不知道究竟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引得這麼多人在這裡苦苦等候。
“你們知道嗎?今天齊瑤姑娘要在這裡撫琴起舞,能夠聽到齊瑤姑娘的天籟之聲,真是三生有幸!”當葉遠與大黑狗湊過去的時候,其中一人與他身邊的人議論道
。
“齊瑤姑娘?難道是那個被稱為齊州三絕的齊瑤,若是如此,哪怕擠破腦袋,我要也進去看看。”另一人迴應道,話語中透出濃濃的震驚。
“正是齊瑤,你回頭看看,這些人哪個不是達官顯貴,或者有名的修士,能夠進入這裡的人,哪個不是身後有著龐大的勢力作為後臺,單單是想要進入這裡,便要花費五十金,更遑論在其中尋到一個好的座位了。”這人唏噓道,他們的身份並沒有那麼高,身上的錢也沒有那麼充裕,不至於為了一個舞女用掉自己一輩子的積蓄,他們站在這裡只是為了朝著裡面側目,想要僥倖看看這個被傳得傾國傾城的女子究竟有多麼動人。
“小葉子,這事情你倒是比較適合。”大黑狗一摸狗嘴,開口道,周圍人見到大黑狗開口,一個個嚇得朝四周退去,忌憚的看著他。
“哦,什麼意思?”葉遠疑惑道。
大黑狗道,“你書讀得多,又能文能武,這般風花雪月的事情,少了你,豈不是就平白無故沒了意思。”
“我不在乎。”葉遠輕聲道,話語中濃濃的不屑。
話說出來雖然簡單,但是周圍的人們卻嗤之以鼻,葉遠渾身都隱藏在那漆黑的斗笠與蓑衣下,看的不甚清楚,但能夠感覺到前者是個外鄉人,一個外鄉人到嚴州這裡竟然還敢如此狂妄,引得不少本地人怒目相對。
“你這傢伙真是坐井觀天,你知道齊瑤這個名字究竟有多麼大的號召力嗎!”其中一人顯然對於葉遠這種評價很是憤怒,出言指責道。
“任她再厲害,也只是一個舞女,只能讓你們這些人為之動心罷了。”葉遠譏諷道,雖然四周的人都在怒目相對,可他的氣息卻絲毫不曾有改變,反而是凌厲異常,讓不少人感到分外的壓力。
“你這傢伙,如果敢比的話,我們就比一比等會誰的彩頭大,誰的彩頭多!怎麼樣,敢比嗎!”說話的是一名紈絝公子,這傢伙雖然衣衫齊整,卻是面色少陽氣,腳步虛浮,一看就知道是酒色之徒,他身後的小廝抬著一箱子的金銀珠寶,在這群人中相當的顯眼,如今聽到葉遠說齊瑤的壞話,他便有心要殺一殺葉遠的傲氣。
“有何不敢?”葉遠接下了這挑戰,只是原本準備離開的腳步收了回來,目光冷冷的盯著百花樓,整個人一動不動,似乎與這四周的景象融為一體。
大黑狗也不擔心,只是笑出聲來,真金白銀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什麼大用處,它剛剛買包子吃的時候還用了一塊金子,惹的那賣包子的老闆差點瘋掉,一塊金子買了五個包子,這般奢侈的事情也只有葉遠與大黑狗能辦的出來。
“快看,大門要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百花樓的大門緩緩地開啟,與此同時一曲琴音也是傳了出來,琴聲悲涼而又悠遠,讓葉遠不自覺的想起了與觀雪的離別,雙目緊閉之下,腦中只覺得萬千悔恨,那種不甘
與落寞,即使身體已經遠遠離開,卻還是縈繞在自己的腦海中。
葉遠就這樣站在這裡,聽著這一曲琴聲落幕,心中更是難受萬分,他出口了氣,這才緩緩睜開溼潤的眼睛,再看四周,許多人都已經進去,只有些許的轎伕還有那些沒錢進去的人站在門口,等待著那些貴人出來。
“我們走吧。”葉遠眼中再次恢復清明,邁開步子說道,大黑狗點點頭,緊跟在葉遠身後走了進去。
百花樓內很是巨大,走過了前廳,這才來到正廳,正廳內呈圓形,四周盡是看臺,只有中央處有著圓形的舞臺,看上去大氣而又不失優雅,四周點著燭火,火光冉冉,散發出七彩之色,許多的看客已經坐定。
交了五十金,葉遠便選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這裡有著普通的看臺與包廂,天公作美,有一位客人恰巧沒有到來,空出來一處包廂,葉遠便補了錢,進入了包廂中。
並不是說葉遠貪圖名譽,要在包廂內顯示自己的身份,而是下方的看臺太過噪雜,有人交頭接耳影響自己聽那天籟般的琴聲,對於歌舞葉遠不感興趣,卻最喜琴聲。
面前的珠簾緩緩地拉開,包廂內的人在二樓,卻能夠清晰地看到舞臺上的每一個細節,葉遠盯著那舞臺,暗自出神。
“齊瑤姑娘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讓所有人將目光移了過去,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望向那個身穿藍衣的女子,她的頭上蒙著白紗,只能夠恍惚看到其真實的容貌,不過即使如此,也能夠感覺到白紗下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這丫頭倒是長得不賴,能和雪丫頭比了。”話音落下,大黑狗卻忽然閉嘴不語,看到葉遠眸裡閃過的一絲落寞,它的狗爪無力地撓了撓自己的嘴巴。
齊瑤優雅的蹲坐在琴前,將手指緩緩地放在了琴絃上,並沒有說任何的話,場下瞬間便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目不轉睛的盯著前者。
“叮叮呤,叮叮呤叮!”
素手從袖口探出,放在琴絃之上,發出美妙的聲音,這聲音極為悅耳,如同蒼天上落下的雨水般純潔無暇,令人根本無法轉移注意力,其中帶出悲傷與無力感讓人心碎,恍惚間葉遠再次回到了當初那個與觀雪分離的時刻,他手中握著一張手帕,目光落在上面,看著那淡淡的血汙,只是沉默不語。
“天宗。”葉遠拳頭緊緊握住,眸中殺意迸現,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殺上天宗,帶走觀雪,我要你們為當初這個決定感到後悔。”
大黑狗坐在一邊盯著葉遠看個不停,卻是暗自嘆了口氣,葉遠自從觀雪離開之後就變得有些如此起來,雖然他平日裡不表現出來,總是把這些事情壓在心底,可大黑狗明白,前者身上的壓力,究竟有多麼的大。
坐在下方的齊瑤手指忽然間慢了幾分,她手臂一抖,目光朝著葉遠所在的包廂處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