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觀雪哽咽著掙脫了身邊兩女的束縛,朝著葉遠倒下的地方跑去,他已經近乎沒有了呼吸,只是不停地喘著氣,面對滿身都是鮮血的葉遠,觀雪沒有任何的嫌棄,她伸出手臂,將葉遠抱在了懷裡,取出手絹為他一點點的擦拭嘴角的鮮血,一滴滴眼淚順著觀雪的下巴落了下來,落在葉遠的眼角。
“你這麼做不值得。”觀雪低聲嗚咽,難掩心頭的悲涼,手掌有些慌亂的擦拭著葉遠那不停流出的血,口中胡亂說道。
葉遠勉強睜開自己的眼睛,卻是蹙了蹙眉,儘管渾身都已經無力,卻仍然是極為艱難的抬起手為觀雪拭去了眼角的淚水,開口道,“別怕,有我在。”
觀雪泣不成聲。
“別哭了。”葉遠聲音微弱,他最見不得觀雪哭,這個恬靜的少女每一個細小的舉動都牽動他的心,當感受到後者的眼淚,葉遠更是難受至極。
“葉遠,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記得要照顧好自己的一切,破了衣服要及時換,餓了要快點找東西吃,感覺沒人說話了,就去找葉姐姐聊聊天”話說到最後,觀雪哽咽到不停地顫抖,她的眼角落下兩行清淚,順著鼻樑順著下巴滴落在了葉遠胸前的手帕上,染得上面鮮血都淡了幾分。
“不,你一定會在我的身邊。”葉遠目光一凝,方才有些恍惚的目光竟然再次迸發出一縷神光,他將手掌按在了不遠處的盒子上,這是他最後的依仗,同歸於盡的依仗。
“你這麼做,我們都會死。”舉墨老人出聲道,他始終背對著葉遠,不曾轉身。
“只要你死,一切就足夠了。”葉遠拼命的調動靈力,要抓碎這盒子。
“難道你想讓她也死嗎?”舉墨老人話語越發的陰沉。
“她絕對不會死。”葉遠凝重道。
舉墨老人手掌一揮,封鎖了空間,將那盒子再次打飛了出去,他負手而立,站在半空中,整個人卻顯得極為沉靜。
“如果有選擇的話,我不願意惹上你這種可怕的對手。”舉墨老人說出了令所有人震驚的話,葉遠太過於強大,他的道心太過於堅定,這番帶走觀雪,便已經與葉遠交惡,而且未來仙凰是會將觀雪的神智完全吞噬的,那時候的觀雪雖然肉體還在,可靈魂卻已經不復存在,說不得多年以後,就會面臨一場大戰。
“你完全可以現在殺了我。”葉遠感受到觀雪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清香,微微眯了眯眼睛。
“如果小姑娘允許,我不會留情。”舉墨老人此時心中也是倍感無奈,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的把葉遠當場殺死,恐怕觀雪也會毫不猶豫的自殺。
“你可以試試。”一向恬靜的觀雪面色忽然冷了下來,盯著舉墨老人的背影,暗自咬牙。
“時間到了,我們走。”舉墨老人身體周圍忽然發出巨大的拉扯力,將觀雪朝著他的身體周圍吸引。
情知自己馬上就要離開葉遠,觀雪也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她
雙目中流露出難言的痛苦,鬆開那緊緊抓著葉遠的手,任由自己朝著舉墨老人飄去。
“不!”
葉遠伸出手臂抓住了觀雪,渾身是傷的他輕輕一動便吐出大口的鮮血,如今更是如此,傷口不停冒血,整個人已經到了極限。
“葉遠鬆開!”
觀雪忍不住睜開眼睛,看到葉遠狼狽的模樣,卻是眼角再次留下清淚,即使捨不得,即使不願意離開,她也不得不鬆手,她定定的看著葉遠,似乎想要把他完全的烙印在心中,這一張臉,她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下次見面,他還會記得我嗎?”觀雪在心底暗暗呢喃道,“肯定會的,只是那時候的我,恐怕已經被仙凰吞噬了靈智!”
一股大力迎面而來,葉遠口中吐血,身體近乎崩碎,而那緊緊拉扯著觀雪的手臂也同時鬆開,整個人朝著後方倒去。
“葉遠,再見。”
這是眼前一黑的葉遠,聽到觀雪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觀雪,觀雪!”葉遠忽然坐起了身子,他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溼透,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大口的喘息著,想要從那種近乎恐怖的感覺中掙脫出來,卻仍然是滿滿的心悸。
目光轉向四周,這裡卻是一處小屋內,陽光透過窗外落了進來,顯得尤為和煦,窗外沒有聲音,似乎這裡並沒有人,葉遠看著四周,這是一處完全不認識的地方,而自己身上的青衫已經褪去,許多的繃帶纏繞著自己的身體。
他口舌發乾,伸手想要去取一邊的茶水,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後的傷還沒有痊癒,只是稍微動一動,便痛徹心扉。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觀雪真的被帶走了?”葉遠不敢相信這一切,他愣愣的望著四周,手掌端著茶杯,竟然忘記了喝。
“吱。”
大門忽然被打開了,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看到坐起的葉遠,她目中生出幾分慶幸與感激。
“小遠。”葉子鶯撲了過來,抱著葉遠便痛哭起來,曾經姐弟兩人已經有過一次分別,而這一次葉遠受的傷竟然絲毫不比上一次弱,渾身經脈全部破碎,靈力消耗一空,如果不是請來名醫診治,恐怕早就已經天人兩隔了。
葉遠曾經聽秦廣王說過關於魂界的事情,即使葉遠重生了,但如果他再死一次的話,那麼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這片世界內,沒有任何補救的辦法,重生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只有一次。
“姐,觀雪……”葉遠開口,卻又緩緩閉上,他清楚地感覺到葉子鶯的身體在聽到觀雪兩個字的時候輕輕地顫了顫。
“我昏過去多久了?”葉遠開口道,眸子雖然與平常無異,卻暗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悲傷,那種悲傷地感覺,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個少年的眼眸裡。
“半個月。”葉子鶯暗暗為葉遠擔心,觀雪的離開肯定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影響,而這影響究竟是什麼,才是葉子鶯最擔
心的事情。
當葉子鶯為葉遠取來青衫的時候,葉遠卻緩緩搖了搖頭,他看著葉子鶯的眼睛,眸子裡劃過堅定的神色。
“姐,我要穿白袍。”葉遠開口道。
“白袍?”葉子鶯忽然愣住了,自己這個素愛青衫的弟弟,今天怎麼轉了性格。
“嗯。”葉遠點點頭,眸子望向窗外,卻是暗自出神,他要以自己的穿著來警告自己,時刻都要修行,不能夠放鬆,一旦鬆懈下來,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就會幹勁十足,白代表雪,這不僅僅是一個顏色,裡面承載了一個少年的夢。
當葉遠真正穿上這鑲著金邊的白袍時,葉子鶯卻有些傻眼了,白袍那神聖高貴的氣質被葉遠展現的淋漓盡致,如同仙神般一樣耀眼。
“吳昊他們有事情找你,讓我在你醒之後帶你過去。”葉子鶯攙扶著葉遠走出房門,說道。
“嗯。”葉遠胸口處的傷讓他不能夠快速的行動,走路都顯出幾分踉蹌,需要人攙扶。
這裡是一處立在山腳下的小屋,四周的環境很是適宜,正符合葉遠的喜好,不過他目中的悠然一掃而過,只是無奈一笑,朝著山上走去。
葉遠重生歸來的訊息震驚了所有奇才府的修士,這些人都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有人死而復生,這本來就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而當葉遠上山的時候,人們雖然好奇,但也沒有人敢扭頭看個究竟,葉子鶯站在前者身邊,這就是最強大的威懾。
“各位,我來遲了。”葉遠抱拳朝著屋內說道,話說出卻是鼻子一酸,這些和自己患難與共的朋友如今再見面,真的是五味雜陳,說不出來的開心與難受。
“葉遠,快坐!”“小葉子來了,慢點。”“葉世子終於醒了。”
眾人慌忙離開座位,招呼著葉遠坐下,這才各自坐定,卻是沒有人再開口,坐在這裡的人頗多,一個個看著葉遠,似乎是在打量後者的狀態。
“看我作甚,你們說你們的。”葉遠笑了笑,擺手說道,葉子鶯坐在了他的身邊。
“小葉子,他們不敢說,那這鍋自然而然是扣在我頭上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會一直被仇人尋上門來?”大黑狗凝重的說道。
眾人全部將目光看向葉遠,注意著他的表情變化,怕勾起了其心中的傷心事。
葉遠緩緩地喝了口茶,喉結動了動,放下茶杯,拳頭微微緊握,道,“因為我們太弱小了。”
“對,這個就是事情的關鍵。”大黑狗肯定道。
聽到事情說到了關鍵處,田久急忙站起了身子,衝著葉遠說道,“我們想要建一個組織,這個組織以後就是我們兄弟的依仗,在這片大陸上行走辦事,只要報出我們組織的名字,就讓所有人卑躬屈膝,哪怕要找我們其中一人的麻煩,他也要掂量掂量。”
葉遠點點頭,對於這個事情,他並沒有異議。
“自己的組織,聽上去很有必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