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樓下和樓上的雅間都能發出排山倒海的掌聲。
“好,好!再來一曲,若彈得好,爺重重有賞!”胡述等人突聞隔壁的包廂一個粗噶的嗓音大聲喝道。
柳籬天一直站在窗前,一側眼便看到那個站在窗簾左擁右抱的禿頂爺們,此時他依偎在他懷中的女子正喂著一粒撥了皮的葡萄進他口中,他伸手抓住那芊芊素手一起送入口中。
柳籬天意念一動,從手中幻化出一墊金子,隨手一扔便扔到舞臺當中,“煩請姑娘奏一曲高山流水。”
眾人只見一個含著金光閃閃的金子出現歌姬當中,莫不驚歎這人的大手筆,一曲一金,可堪比一字千金。雖然這歌姬談的再好,卻也遠遠沒有到“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的地步,但眾人不知道柳籬天的心中所想,他只是回憶起往昔與三五好友眾歌聽曲的情景,那時候他們幾個自創了一曲名為“高山流水”的曲子,來紀念這少年得志縱馬狂歡的日子。
柳籬天話音剛落,便有圍觀者驚呼,“高山流水?莫不是早已失傳了上萬年的曲子?”
“據說這曲子是上萬年前幾位異性兄弟縱情玩樂的時候,其中一位天才少年譜曲而成的,自從那天才少年消失之後,再也沒有人談得出這首曲子了。”
說這話的便是現在柳家的以為宗室弟子,自從柳籬天說出這個曲名之後,再結合昨晚他特地傳授給柳氏一族的陣法,便可以猜出這人便是柳家的先祖。
他本想好好替正逐漸沒落的柳家正名,卻看到了柳籬天讓他不要輕易暴露身份的手勢,於是他便採取了折中的辦法,既不洩露先祖的行蹤,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那是一曲上萬年的高難度曲子,也只有柳家的人才能彈得完整。
“承蒙公子看得起,我們姐妹便獻醜了。”婉轉的聲音自坐於正中間的歌姬口中吐出,素手一抬,曼妙的曲子便自四人手中流瀉而出。
眾人只感覺有一陣溫柔的春風自腮邊拂過,輕輕柔柔,彷彿柳枝拂面,遠古的聲音仿若來自虛無縹緲的天際,踏著五彩斑斕的雲朵而來。
“錚!”兩具琴絃應聲而斷,
鮮紅色的血液滴落在琴絃上,緊接著,其中一名歌姬“噗”的吐了一口鮮血,臉上的白色面紗瞬間變得嫣紅一片。
只徒留坐在正中間位置的歌姬在彈奏,其實你若仔細一看,便可以瞧見,那歌姬的臉色已然蒼白毫無血色,蔥白的手也顫抖著,導致曲子也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眾人驚訝,這曲子莫不是一曲殺人的曲子,否則怎會又是琴絃斷又是口吐鮮血的?
其實,柳籬天當年普曲子的時候,真是他練就了化神境的時候譜寫的,他譜曲的時候已然加入了不少化神境的靈氣,所以,達不到化神境的人,無論琴法怎麼高超,也是萬萬不能駕馭這一首曲子的。四大歌姬能開了一個頭已實屬不易。
就在那僅剩下的歌姬快要虛脫的時候,眾人只見舞臺之上一個公子突然現身在剛才吐血的歌姬的古琴位置上。
只見那少年一襲白衣,腰間繫著一條錦帶,象牙摺扇別於錦帶處,他自然的席地而坐,姿態優雅,下巴微微抬起,黝黑的瞳孔靈動明媚,修長而優美的手指熟練的撥弄著琴絃,悠揚的琴聲伴隨著嫋嫋檀香青煙,迴盪在這座迷人的小樓裡。
只見他時而微微抬頭看著虛空,時而低垂著眼眸,沉浸在行雲流水的音樂聲中,彷彿天地間只有他一人,再無其他。
在座者無不被他那高超的琴聲所折服,都斂氣屏聲沉醉在這百年,不,萬年難得聞一回的曲樂聲中。
“哇,沒有想到柳大哥的琴技這麼好!”木子皓喃喃的出聲讚歎,“他平時喜歡彈琴嗎?”
胡述搖搖頭,“我從來沒有見他彈過。”木子皓看向張子陽,他也是一副“我怎麼知道的表情。”而尤離生亦是一副沉默的表情,只不過此時他臉上多了一種思考的東西,他應該也不知道柳籬天為何會彈的這麼好。
一曲,最終完畢,眾人還沉浸在悠揚的琴聲中不能自拔,而一身白衣的柳籬天早已從舞臺凌空飛掠出去,從眾人的頭上踏空而飛出大門,轉瞬間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木子皓是什麼人?
天下間最強大的煉藥師的嫡傳弟子,從小就練就了一個狗鼻子,
只要知道對方身上的氣味,方圓幾千裡之內,無論對方隱藏的多麼隱蔽,她都能把那人找出來。順著熟悉的氣味,木子皓遠遠的就看見了柳籬天的身影。
只見他飛出“怡紅院”之後,便來到河岸,一個人沿著河岸慢慢的行走。
中都的夜晚,不僅市區之內熱鬧非凡,在江邊上,也不失有文人雅士陪著佳人在江面上泛舟夜遊。
淡淡的光芒從小舟上投照出來,多如牛毛的小舟以及點亮的淡色燈籠,與河岸邊的燈光連成一片,星光點點的景象,波光粼粼的水面,加之岸邊綠茵的倒映相互映襯著,小舟上不是傳出一陣陣嬉笑玩鬧聲,倒也不失為一處散心的好去處。
此時,在一宗的掌門林直仁的宗府裡,一座巍峨莊嚴的建築物,曲折迂迴的走廊,淡雅飄香的花園,造型奇特的假山,涓涓的流水聲,蟲鳴蛙叫顯得這個諾大的宗府靜寂無比。
在一處擺放著奢華檀香木傢俱的廂房裡面,從窗紙上倒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揹負著雙手,站在屋內一動不動,彷彿一個木頭人。
突然從曲折的走廊走來一人,迅速的朝那間亮著燈的廂房走去。那人在門口停住腳步,恭敬的垂首,敲門。
“進來!”門內的人清喚一聲。
“吱呀”一聲,站在門口的人輕推開著虛掩著的門,走了進去。依舊是低垂著眉眼。
“報告掌門,他們一行人只是隨意的在中都的市區逛街,後來那柳籬天在一個賣兵器的小攤販那裡花五兩銀子買了一塊鐵。”
“一塊鐵?”林直仁緩緩的轉身,平靜無奇的雙眼終於閃過一抹疑惑。
“嗯,據賣靈器的攤販說他在山上無意之中撿到的。就是一塊鐵,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接下來他們去了哪裡?”
“他們幾個去了怡紅院?”那低垂眉眼的人抬頭看了看掌門的臉色,見他沒有表現的很訝異,才繼續開口報告,“先前劍宗的人不願意進去,是飛花島的那個小子拉著他們幾人進去的,但是他們沒有找姑娘,而是包了一個雅間聽曲,期間,柳籬天親自彈奏了一曲。之後就消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