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九曲盤龍,大事不好
雨水過重,鐵馬府偌大的地界內,著眼看去,盡是潮溼。
縱然是兩軍常以弩炮轟散陰雲,阻止降雨,可惜人難與天鬥,收效甚微。
大片的田地澇了,青苗受害,秋時的收成,定會一降再降。
尤其是渾興江兩岸,農田堪是成了淤泥,受災嚴重。
好在田地經過改造,頗為肥沃,兩岸數百萬人,不至於餓到肚子。
可若一直這麼持續下去,再過幾年,整個鐵馬府都要廢了,風雨太多,生存將成難題。
偏偏,不知為何如此,得不出肯定的判斷,無行之有效的解決之策。
莫說是鐵馬府軍,便是寧風府等另外三府,都覺犯愁了。
而此事的罪魁禍首,是聚平軍。
準確地說,是戴宣同與魔煞。
聚平城宣武園內——
日理萬機,難有閉關修煉的時間,戴宣同依然是四轉九階的修為。
修為高,三年歲月不易給他留下痕跡,他不見多少變化,僅是氣息更為深沉了。
在石桌旁,除了他,還有另兩位統領,及中位魔煞烏歧。
桌上菜餚豐厚,無人動筷,他們在商量事情。
手指輕釦著桌面,戴宣同面無表情,瞧不出喜怒,他沉聲道:“九曲盤龍大陣,已全部開始運作,大事將成。如今最麻煩的,是姜忠古那些人,查來查去,鬧不好會壞事……”
九曲盤龍大陣,從陣圖看,是屬於一類三品陣法。
但依憑渾興江而建設,陣借天地之勢,那麼說它是二品、一品陣法,都不無不可。
此陣圖,是烏歧提供給戴宣同,不算是小元界之物。
其之用,非殺困防幻,是調集天地之威。
九曲盤龍,可以猜想是彎轉曲折盤成龍形,九曲九環,在渾興江下,盤踞近百里。
從規模看,是特大號的陣法了,足以改變一片地域風水、地勢。
戰爭之初開始建設,至今約二十年,才是建設完成。
它一能夠行雲布雨,真龍伏地,天降雨施救,受此影響氣候變換,渾興江湍急,四府之地雨雪甚大。
而後,待真龍復甦,潛入江河中,將掀起一場洪災。
屆時,渾興江斷流,江河化龍嘯,先吞江南,再掃其他府地。
受此水患,各府大亂疲於賑災,正是擴大戰火,聚平軍攻城掠地的大好時機。
近三年,聚平軍僅佔據三城之地,身側為鐵馬府軍,是不堪其擾,接連失利。
軍心渙散,每日都有不少軍士,叛逃到金門城。
聚平軍勢微,強弩之末,勉強支撐著到今日。
要是九曲盤龍大陣再晚一兩年建成,戴宣同都得放棄城池,率軍北下,那時不是軍,而是寇了。
“情況呢,你們都瞭解,可有對策?”他沉然詢問。
中位魔煞烏歧先開言了,身罩黑袍不人不鬼,夜色晦暗,他尖細的嗓音格外滲人。
看不見面容,語氣則有森森笑意,他道:“戴統領,九曲盤龍陣大勢已成,六轉武王來了,進不去龍陣,也休想力挽狂瀾,最遲半個月,真龍入水。會出差錯之處,是他們聯合攻打你聚平軍,結果不需我多嘴。”
他的任務,不是為了協助聚平軍,是借聚平軍之手,擾亂各府。
九曲盤龍大陣布成了,那麼聚平軍滅亡與否,他不是多麼在乎。
繼續為他所用,必然最好,若是覆滅了,他也不會多麼肉痛。
戴宣同顧慮的,同是各府聯合攻打。
坐在其身側的統領,身形偏於消瘦,與之丈二身軀相比,似個少年。
氣勢則不輸幾分,不用現想,他已有考慮,“倘若如此,我軍無論是攻是守,均無勝算,三日潰敗。與其擔驚受怕,不如放手一搏,先發制人。我軍分三路,一路北下,一路守城,一路過江攻城,只需熬過僅剩的半月,待真龍入水,便是我軍征戰四方之時。”
“要麼,全軍北下。”他補充了一句。
咯嗒咯嗒……
手指叩著桌面,戴宣同凝眉衡量利弊。
聚平軍處境慘淡,三位統領之間已生芥蒂,暗存分裂,統領翻臉是遲早的事兒。
特別是在此等關頭,關乎功敗垂成,財權之利當頭,更是人心不齊。
三位統領率軍分三路,將是各自為王。
戴宣同也不想與旁人平分天下,既然要散夥,那便來吧,日後再等我吞併你們。
“哈哈……”他爽朗大笑,“各位已有決定,無需多做商議了,本將親自率軍過將……”
……
渾興江有段水域,名為臥龜澱,又叫凶龜澱。
這是一處天險之地,地勢頗為複雜,渾興江的河道過寬,江水外溢,形成了大河小河、湖泊、水塘、泥潭、沼澤等等,從空中俯瞰下去,好似爬著個巨大的烏龜,錯綜複雜。
地質惡劣,久而久之的惡化,凶險滋生。
凶龜澱形狀不規整,算上一起得有二三百里。
這的溼毒很重,無修為的普通人到這待上一會兒,面板就會起疹子,若趕上霧障濃重,進來便出不去。且凶靈是屢殺不絕,都是些鱷魚、大蟒、蟾蜍、泥怪之類。
其險惡,要超過寧風府的飄雪地。
凶龜澱又是貧瘠,沒什麼奇珍地寶,不值得探險。
凶險、貧瘠,導致這一帶是杳無人煙,屬於遺棄之地,只有些流匪罪徒,會在附近棲身。
而九曲盤龍大陣,正是佈置在凶龜澱之下。
得天險地遮掩,佈陣時出現什麼動靜,也不會被發覺。
現是凌晨時分,幾道人影在凶龜澱來回閃爍,最終匯合到了一處。
其中一位壯年男子,長得相貌清秀,他託著一面羅盤,時而無奈搖頭,時而凝重點頭。
他名為江浩,四轉七階亞二品水靈武將,他是鐵馬府府主姜忠古的侄子,職位是水司總督。
鐵馬府修建水利之類,由他掌管。
只是兩軍開戰,種種建設暫停,他一直沒有施展才能之地。
此次查探水患病源,由他負責,另幾府的武將來協助他。
查了年餘,仍沒解決溫千嵐,單是凶龜澱,他都來四趟了。
非是他無能,別看他年輕,卻是專研陣法之道,天賦與本領不小。奈何,聚平軍為了混淆視聽,在渾興江的其他處動了手腳,用以迷惑與拖延,他來回折騰,也未尋到病根。
覺得凶龜澱最可疑,姜浩又來了。
“不對……”比較先後共四次的查探結果,他疑心漸濃。
另一人看他獨自在那嘀嘀咕咕,湊上前來問道:“姜老弟,凶龜澱的水汽似乎在下沉,你可有發現?”
“噓……”姜浩沒回答,取出兩份鬼畫符般卷軸,自顧自地比對。
不同兵器、丹藥等,陣法是揣摩天地之威力。在陣法大師的眼中,天地其實就屬於玄妙莫測的大陣,天險之地也是,其變化再無規律,也會存在規則。推敲其變化,來找出不正常之處。
姜浩發現,四次探查下,凶龜澱的地、風、水的變化存在某種趨勢。
特別是此次,從水勢來看,這裡好似盤旋著無形的雲氣,如受額外的干擾。
“不妙啊。”姜浩的臉色變得濃重,“下面好像有某種事物,各位小心些,我等下去細查。”
外力的干擾,可能是某種生靈,某種寶物。
幾人不猶豫,閃身沒入了泥潭。
然而沒多久,他們接連地出來,一個個的臉色均是驚疑。
深入泥潭中,他們發覺到了一股吸扯力,要將向下拉去。
順此稍加追查,又是遇到異常的阻礙。
前三次,幾人也曾下入江中、湖中探查,卻沒遇到這種情況。
“大事不好!”前後一想,姜浩的臉色猛變。
一兩年來府地雨雪不順,他未能查出根源,現卻在此發覺了異常,是不是說,某事物已徹底成形完成,來不及了。
幾人哪敢,即刻回稟……
……
天空間陰雲濃重,晴雨靈鶴展翅疾飛。
其脊背上,是溫洛二人與哈士奇。
裙袂飄揚,洛雲依為一人一狗擋開了疾風。
溫千嵐與哈士奇均十分虛弱,風太猛了,會將他倆吹下去。
“嗚大兄弟,本哈不想死……”哈士奇半坐半躺著,悲慟的哼唧著。
它再傻,也是個守護獸,其主子的狀況,它哪會一無所知。
溫千嵐的臉色格外蒼白,又如剛中鎖魂珠之時,頭暈眼花耳鳴,昏昏沉沉。
摸了摸狗頭,他隨口道:“誰說讓你死了,等報完仇,咱倆再回古武觀……”
他若死的,守護獸將隨之消散。
這沒必要跟二狗子說真話,能多騙一會兒是一會兒,直到沒有痛苦地消失了。
“嗚大美人,你帶本哈走吧。”二狗子此次很聰明,它不相信。
洛雲依心頭如被針紮了下,她捏捏二狗子黑鼻子,輕聲道:“行,到時我帶你走,不怕。”
轟隆隆……
雷光滾動,大雨傾盆而落。
“千嵐,鐵馬府的氣候十分反常,必有蹊蹺。”以秀手結靈印,替二狗子擋著雨水,洛雲依微蹙秀眉,四周環望著,心懷僥倖,她試探地說道:“會不會與魂鎖有關,關乎誅心劫數?是破解的轉機?要不,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