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在聚平軍散佈的謠言中,另有一則懸賞。
任何人提著溫千嵐的項上人頭,皆可到聚平軍,換取十萬塊元石或相應價值的資源。
以及,提供與之相關的情報,根據訊息的真實與用途,也可得數百至數萬不等的元石獎賞。
所謂的相關情報,固然沒有細緻地說明內容,但聽信者,會自行揣度。
其行蹤、其親眷好友,顯然均屬相關。
此懸賞,來得狠辣。
涉及十萬元石的事兒,無疑是對謠言傳揚的推波助瀾。
其次,它會讓溫千嵐難有寧日。
戴宣同不認為,單憑此懸賞,可以要了對方的命。
以武力攻破了《十甲雷索陣》,速度可與四轉七階武將持平,擁有此等實力,不是誰能說殺便殺的。
但會有許多武者不明內情,為了十萬元石,定會想法設法地比量一二,包括聚平軍或鐵馬府軍的將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在為其製造敵人。
提供些情報,便能得數百數萬元石,必會有諸多人,去處心積慮地調查溫千嵐。
如果能查出其親眷藏在哪,抓住加以脅迫,那麼即便對方不著道,他也能殺人洩憤。
堂堂聚平軍,坐擁半府之地,不怕奈何不了一個小小的溫千嵐。
謠言抹黑,使之為奸邪之輩,故,懸賞名正言順。
此等偽君子,留著是禍害,說是人人得而誅之,並不為過。
若非目前的聚平軍,尚未得到周臨各府的認可,戴宣同會請各府協同緝殺……
……
菜餚豐盛鮮美,溫洛二人卻吃得索然無味。
稍作商量之後,他倆去街頭巷尾人多閒聊的地方,再聽傳言。
果不其然,此般謠言隨處可見,閒談著其齷蹉卑劣行徑,無不痛恨有加。
抱有懷疑態度者少之又少,非眾人愚鈍不明事理,設身處地去想,傳言確實可能是真的。誰會輕易將‘得來’的大筆財物,平白無故地盡數投入賑災,那不是仁義,是愚蠢爛好人。所以定然沒少撈油水,真可恨。
幸在他們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溫千嵐未被認出,不然可能要挨不少指責與唾罵。
“走,再去別地瞧瞧。”兩人離開本城,到了其他城鎮。
縱然不是人人都在議論此事,但眾人閒聊時,總少不了各種道聽途說。
欲要反駁謠言,找此些人辨理無用,要從源頭根除。
溫千嵐不犯愁,這不是犯愁的事兒。
其態度不變,嘴角挑著笑意,他恨恨道:“此些人不明緣由,揣測聲討無可厚非。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黑的白不了。既然聚平軍來陰的,咱就給他來陽的,我要看看,我之所為究竟對錯。”
“好,立刻去。”洛雲依不遲疑,眸子認真、鄭重點頭。
不再去多聽謠言,兩人做了些準備後,即刻趕往鐵馬府,邊走邊做細緻商量。
離年夜僅剩半月,原本準備安穩地跨年,放鬆歇歇。
年後再去做事,一勞永逸。
然則,謠言刺耳刺心。
聲名狼藉,他回其姨母汪氏家過年夜,如何交代此事。
揹負罵名,如何能跨個安寧年。
曾打算年後將土料發下,其他的,由兩岸民眾自行安排,他懶得多插手,以後也不管了。
如今,為了粉碎謠言,為邪君與娘子正名,他要搞個大的。
若成了,自是最好。
若不成,休怪他至此不信仁義。
該怎麼做不難考慮,因謠言的確是謠言,倆人經過商量,敲定了確切計劃。
兩人趕到鐵馬府,不去旁地,直接到了渾興江。
冬日天寒地凍,空中飛雪,江水湍急。
江面上空——
鬼臉面具罩著臉龐,溫千嵐一襲暗金鎧袍,凌空傲立。
在其身旁,洛雲依戴著白色面紗,月白長裙流彩,姿容婀娜曼妙。
另一旁,是扇動小翅膀哈著大舌頭的哈士奇,它無聊地蹲坐狗眼亂瞟,巴掌大的晴雨靈鶴立在它腦袋上。
二人背南朝北地站立,除了時而交談幾句,不做其他。
起初時,渾興江的兩岸,不見有什麼響動。
兩人的身形不巨大,距離過遠的話,看不著。
很快,響動如聲潮,紛然擴散。
關於鬼面邪君、仙容娘子的謠言,當以鐵馬府傳得最凶,其次才是寧風府。
他倆消失數月,再次現身,怎會不引起轟動。
單憑一股猛勁蠻幹,不易成事,他倆經過了商量,是謀定後動。
倆人所選擇的位置,難民的寨子相對密集,且距離鐵馬府軍的一處駐地較近,以方便行事。
譁……
訊息傳開,掀起諸多紛雜。
臨近江岸的難民,腿腳利索的,紛紛朝此聚來。
未過太久,鐵馬府軍、聚平軍也都得到了訊息。
兩人的出現,對鐵馬府來說,非是小事,所能帶來的影響甚大甚遠,兩軍豈會無視。
尤其是聚平軍,找你且是找不著,你大剌剌地出來,正好!
雖有疑惑對方為何如此,卻都沒有遲疑。
其他事情先放一放,兩軍人馬先後趕赴。
率先趕到的,是一隊鐵馬府軍,為首的,是位四轉七階的兵系武將,名為金長歌。
他帶領的將士人數不多,僅有十位大武師。
“你,是鬼面邪君溫千嵐?”金長歌同是懸立空中,相隔十數丈,他沉聲問道。
帶著面具,瞧不出溫千嵐是何神情,雙目與聲音,似含帶凜凜笑意,“正是嵐爺。”
洛雲依楚楚立於身旁,眸子清涼,晴雨靈鶴則去了高空隱匿。
一位二十餘歲的後輩,面對四轉七階武將,開口自稱嵐爺,此份傲慢讓金長歌心有不喜。
好個狂妄小子,單槍匹馬還敢目中無人,遲早會有你苦頭吃。
他著眼打量仙容娘子,其武裙遮掩氣息,他辨不準其修為。
語氣夾雜不悅,他再問:“你來此作甚,是何目的?”
“等人到齊了,你自會知曉。”溫千嵐不冷不熱,懶得多說,
不受禮遇,金長歌卻是有火沒處發。
他沉哼一聲,已示不滿。
就目前來看,對方與鐵馬府軍之間,是非友非敵。哪怕說對方曾偷搶了他們的軍需,卻非經常為之,不殺人亦不進行禍害。而對聚平軍,是經常光顧,不僅偷藥材且是糟蹋藥圃,之前更盜採了復新元礦。
雙方的共同敵人,均是聚平軍。
最重要的是,對方能給且已給聚平軍,造成了莫大困擾。
對方武力強本領大,且是敢拼敢幹,比之一隊大武師更有用途。
因此,鐵馬府軍要想法地進行利用,儘量避免敵對。
不然,不僅少了份不小的助力,更可能落個與聚平軍同樣遭遇,麻煩不已。
只因其勢單力薄,且鐵馬府不允許再出現第三股勢力,雙方不屬於平叛同盟。
金長歌此次帶兵前來,非與之為敵。
相反,假如對方要做的,是有損於聚平軍,或有利於兩岸的事兒,他們要儘量協助。
他本以為,溫千嵐此次需要仰仗他們,至少在表面上會是謙遜有禮,或點頭哈腰。
豈料,傲得跟二五八萬似地,真沒教養。
謙遜個大頭鬼,嵐爺求你來的?
溫千嵐對鐵馬府軍,亦是相當不滿,他也不怕與之為敵。
這裡是鐵馬府,正值戰亂,鐵馬府軍若不怕事態變糟,他怕什麼?
不該是他謙卑熱絡,應該是對方。
他回來幫鐵馬府平息戰亂,還得對鐵馬府軍,低三下四?
玩笑一樣!
隨後趕到的,是冷麵孤將韓飛將。
“溫兄弟,韓某來也。”他生冷地拱手。
上次替溫千嵐阻擋謝山之後,江北風聲過緊,他趕到了江南等訊息。
對於謠言,他自是嗤之以鼻。
偶有在渾興江兩岸徘徊尋殺魔靈,他比較瞭解情況,知曉誰是誰非。
他早就想會一會鬼面邪君,奈何對方二人神出鬼沒,始終沒能遇到,直到復新嶺才偶然相遇。
“韓兄,別來無恙。”溫千嵐清楚此人是友非敵,且幫了他忙,他自當禮遇有加。
而韓飛將與金長歌相識,只是關係不怎愉快,點頭算是見過了。
他們相互間,沒有多交談,默然等待。
鐵馬府軍率先趕來的將士,是兵系武將任遠。
此人身材健碩,五官硬朗似刀切,氣息凌厲,雙目開合間似有劍氣吞吐。
四處尋找追殺溫千嵐,足有年許光景,他才是見到真人。
可想而知,他心中惱是不惱。
他看向韓飛將的目光,亦是銳利。
雙方交過三次手,全讓對方逃了,他甚是不滿意,此刻見面哪會有好臉色。
“哼。”韓飛將冷哼一聲,未去主動挑事。
瞧著溫千嵐,任遠目光咄咄,言辭激憤:“好大的膽子,你竟然逃走,還敢回來?說吧,劃下道來!”
打量來人稍作分辨,洛雲依微微蹙眉,輕聲開言道:“是他。”
倆人的默契超常,溫千嵐點點頭,明白此人正是追殺他倆許久的,那位聚平軍武將。
“只有你一個人?謝山、戴宣同不來?”摘下面具,他的笑意染著邪氣。
他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搖了搖,“你,平不了此事,陣仗太小了沒勁,找那個詆譭嵐爺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