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步凌軒,上吧
夜色中,篝火旁,各院弟子大約聚堆,人以院分。
溫千嵐沒往人堆裡湊,他坐在最外,背靠著樹幹,手裡抓著一把獸糧。
他對剿匪不熱衷,沒多大興趣。
“咯嘣。”嚼著獸糧,他在偏頭朝一側瞧看。
為何五大三粗的人飯量大,因其一舉一動帶來的消耗大。
溫千嵐體魄縱不魁梧,卻是修為不低,身強力壯。
他打個噴嚏,沒準都要耗去一勺米飯,所以他總餓,臟腑強大,總是吃不撐。
而他隱隱發覺,在一側,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視他。
常年在山林中獨居,提防豺狼虎豹,他的警覺或說感知,相當敏銳。
此時,他未在擔心受怕心神不寧,他不懷疑是錯覺作祟,那麼,他已被盯上,某人來了。
沒瞧見是什麼,溫千嵐撇撇嘴,不去在乎。
三院弟子均在此,又有三位大武師,他不相信誰有那麼大膽,敢在這刺殺他。
盯便盯吧,欣賞一下嵐爺的盛事美顏,哇哈哈……
“步凌軒?”往嘴裡扔一顆獸糧,溫千嵐聞聲看去。
對方是北風武院弟子,名氣很大,他在西風武院且是有所耳聞。
一府十城之地,各年階的天才弟子,相互之間會有一定了解,日後也會有交涉,自然要知己知彼。
步凌軒正垂著眼簾,面對本院大武師,不能駁其顏面,他長身站起。
眾弟子的目光,隨之聚向他。
“好威武,真是一條漢子。”
“聽說他沒有婚約在身呢。”
“雷系武者,不威武才怪。”
“聽說他武力極強,是此次歷練第一人。”
“嘻嘻,沒想到他如此帥氣。”
男弟子默言,女弟子在竊竊私語,面頰微紅,明眸流返羞澀。
西風武院的樊蓉等四位女弟子,也在探頭望去,盯盯地打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弟子自不能免俗。
不得不說,步凌軒的外貌十分爺們,端是威武,易給女子以偉岸的庇護感。
掃了眼眾弟子,步凌軒傲然一笑,又沉聲說道:“剿滅匪患,不可存婦人之仁,不宜縮手縮腳瞻前顧後。一眾弟子要拉開陣仗,橫掃推進,來打草驚蛇。凡聞風而逃者,皆有匪盜嫌疑,或擒或殺。如遇身份不明者,先擒後問,待身份明瞭,再下決定。如此這般,一月之期,蕩清飄雪地每一角落。”
他的一番話,說得是士氣澎湃,頗有將帥風姿。
換作旁人這麼說,眾人認為是自大,偌大的天險之地,他們怎麼橫掃。
但是自步凌軒口中說出,那叫豪邁。
“對,摧枯拉朽地掃蕩。”
“匪盜作惡多端,皆可殺。”
“勿枉勿縱,先擒住,不會錯殺探險武者。”
北風武院的弟子,紛紛贊同。
大武師點點頭,讓步凌軒坐下,又點了一人,“阮童瑤,你也說說。”
阮童瑤,平定武院靈系天才弟子,守護靈四品紅月精火,天賦月光飄火。
靈系出美人,她的模樣自然俏秀靈動,修為正值一轉玄體,其一瀑青絲泛著火紅,風一吹,如焰火嫋嫋。
火靈武者大多好動,她的美目神情亦是活脫。
她站起身來,目露幾分挑釁,道:“野蠻地橫推,只怕會是顧此失彼。封鎖不住飄雪地,惡匪察覺不妙,全都逃了,如何去逮?我等分散亂追,落了單遭到圍攻,不知是誰殺誰呢。我看,先抓幾條舌頭,探清全盤情況,兵分數處,再做進攻。匪窩裡扣有人質,要儘量解救。”
配以眼神與語氣,她的話,說得略顯嬌蠻。
“阮師姐說得在理,情報準確,才一打一個準。”
“惡匪老巢周圍定有陷阱,要小心些。”
“窮寇莫追,弄不好會中計啊。”
平定武院的弟子,一個個開言應和。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北風武院的弟子,則是不贊同。
三院一同剿匪,配合行事,但又哪會是三院一家親,誰也不願比別院弟子矮一頭,競爭免不了。
“康成,你說說看法。”大武師面無異色,又點一人。
康成算是西風武院的代表,氣場哪會弱。
他站起身,沉然道:“此夥匪患在飄雪地盤踞多年,不好剿滅,橫推不行,抓舌頭也不易問出實情。我的建議是,眾人三五一夥,可進可退,散在飄雪地親自探查,見機行事、整合情報,若有必要,可以暗殺。”
在來的路上,他們十一位弟子進行了商討,他說的正是商討的結果。
“此法穩妥,反客為主。”
“擒殺探問一個不露,才能剿滅成功。”
“擒賊先擒王,暗殺匪子頭。”
西風武院的弟子,怎麼會與康成唱反調。
“三五一夥地亂走,這一撮那一撮,是怕惡匪發現不了吧。”
“磨磨唧唧,能探出什麼。”
另外兩院的弟子,則是很不贊同。
三院弟子的計劃存在分歧,這很正常,每年都一樣,哪院弟子也不願聽別院的號令。
三位大武師不去在意,相視一眼無奈一笑。
北風武院的大武師,又點一位弟子,“誒,那位西風武院弟子,在吃糕點的那位,你來說說。”
“我?”溫千嵐一愣。
眾弟子的各異目光,隨之落在了他身上。
葛長靖心下暗暗點頭,他認為溫千嵐有一定智謀,如果能讓另兩院弟子啞口無言,那真是給西風武院長臉了。
連忙收起獸糧,擦擦嘴巴,溫千嵐站起身來笑了笑。
剿匪此類事,他從未涉及過,哪來足智多謀的見解,他哪知怎麼做才對。
他卻也不能說我是個打雜的,你們願咋整咋整,來給西風武院丟臉。
其實,不讓另兩院的弟子反駁,又並不難,稍加捧著說即可。
他神色隨意,道:“在場的弟子,皆是地玄一轉,四品天才足有三四十人,我等在武院修行,難道還比不上匪盜散修之流,守護、武裝、武技哪個會差?三五一夥帶位四品、帶位獸系,警醒著點,沿途把遇到的崗哨拔掉、凶靈殺掉,應該不難。出了點疏漏,他們一看才三五個人,或許主動送上門了。邊探邊排除,等他們察覺了不對勁,又往哪逃?”
他說的此話,沒什麼智謀可言,只屬於對康成的補充。
但另兩院弟子,張張嘴巴,竟反駁不了。
“這……”北風、平定武院的數十弟子,面面相覷。
他們總不能反駁說,不行,我們找不出匪盜的崗哨,就算發現了也會讓對方逃走了。
那還剿個什麼匪啊,回家撒尿和泥吧。
步凌軒與阮童瑤再不服氣,仍沒找出漏洞在哪。
西風武院的弟子,則有明顯得意,一個個在偷笑。
葛長靖頓覺麵皮光彩,輕咳一聲,微微點頭。
此計劃最磨嘰,相比最穩妥,當然也有漏洞,卻被溫千嵐的嘴巴,輕而易舉地堵上了。
而溫千嵐需要的,正是多耽擱些時間,將某人對他的刺殺,向後拖延。
他說完,北風武院大武師又點了兩名弟子,卻都未將計劃說得無懈可擊,不被認同。
哪院的法子可行,很明顯了。
眾弟子畢竟是來剿匪的,不能一盤散沙,如此,採用了西風武院的計劃。
商議完畢,今夜休息,明早出發。
步凌軒一向強勢慣了,剛吃了憋,哪會忍著。
他與另五人,來到了西風武院弟子歇息處,面為會友,裡為找茬。
縱然要按西風武院的計劃來,但在剿匪期間,眾弟子要以他馬首是瞻。
“康師兄,幸會幸會。”步凌軒面帶幾分笑意,略作拱手。
說著,如老友見面地,他伸手搭在康成的肩膀上,著力下壓。
他倆的脾性,均為強勢霸道,一雷一虎。
不同的是,康成話少,且極少主動挑事,步凌軒倒願撩閒,不肯吃一點虧。
康成拱手回禮,笑道:“康某早聞步師兄大名,師兄器宇軒昂,聞名不如見面。”
同時他一抬手,撥開了對方的手臂。
蓬。
二人均面帶笑意,相接的手臂,卻在較勁。
各自用出的力量,在節節攀升。
幾個呼吸後,二人的笑意均已收起了,守護武裝與天賦暗暗開啟。
他倆的體魄全是壯碩魁梧,本就壓迫十足,這一對弈,交鋒的氣息格外悍猛。
噼啪。
嗷嗷……
步凌軒的手臂泛起了雷光。
康成的身軀,傳出了猛虎咆哮之聲。
氣氛變了,已顯劍拔弩張,雙方沒了好臉色。
北風、西風兩院的弟子,亦在對峙,打是不能打,氣勢卻不能輸。
大武師與武師見到此幕,權當沒看見,一山不容二虎,怎麼可能不鬥。
而別看步凌軒是靈系,守護天賦雷動千鈞,又讓他力量奇大。
其手臂雷光閃爍著,緩緩地將康成的手臂推回。
任憑康成雙眉皺起,卻也反推不得。
這一幕可謂有些過份了,三院弟子一同來歷練,不是來比試的。縱然二人間的力量存在高低之分,仍不宜真分出個輸贏,各自心裡有數便夠了。步凌軒如此做,會讓康成臉面掛不住,駁了西風武院的顏面。
樊蓉瞧得直磨牙,又見到溫千嵐在不溫不火地瞧著熱鬧,沒一點上手的跡象。
瞳仁靈巧一轉,她偷偷地溜到了溫千嵐的身後。
她嘿嘿一壞笑,用力向前一撞,“上吧,千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