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了,從她五歲那年生辰父皇帶她去太英道觀,小小的火月,見到了那個帶著溫暖笑容的玄冷焱,火月喜歡看他認真練劍,喜歡看他認真讀書,喜歡看他總是波瀾不驚溫文爾雅,喜歡……那一年深宮中孤單寂寞的火月被玄冷焱溫暖了心扉,自此火月只喜歡玄冷焱一個人。
此刻這份感情的丟失,就像是用任何東西都彌補不了心上被挖開的一個洞。
躺在**,她竟然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渾身虛脫,像被馬車拖行過一樣。
但只要一想到玄冷焱,就心如刀絞,心痛到不行。
冷哥哥,冷哥哥,現在的你在幹什麼,是否在和即將和你大婚的冷菲菲喜笑顏開,你那溫柔的臉龐從此以往後再也不會屬於月兒了。
火月又想起那日還沒到霄雲宗,冷菲菲拉走了玄冷焱,二人像神仙眷侶一樣在初秋的碧霞山,滿山遍野中飛馳。
不知道為什麼,她還能在剛剛九死一生後,想起玄冷焱,她似乎都忘記了剛剛自己甚至一心尋死,就像這一切都根本沒發生過。
下一個場景,緊接著變成霄雲殿裡玄冷焱和冷菲菲十指緊扣的雙手,和自己狼狽不堪的身影,那本應該是她拜師禮的妖丹是冷哥哥違背師傅教誨殺妖煉化的,那本應是冷哥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竟然戴在了冷菲菲的頭上。
火月閉著紅腫的雙眼任由眼淚浸溼雙鬢的青絲。
現在霄雲宗該是亂套了吧,弄丟了公主,也不知道父皇知道了會不會急得治罪於冷哥哥。
火月沒想到如今她已經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可還是擔憂冷哥哥的安危。
她可真是好笑。
冷哥哥,你究竟喜歡過月兒麼?
……
霄雲宗,霄雲大殿。
“什麼?月兒還沒回來吃晚飯?”玄冷焱在被冷菲菲拉著到處轉了一日,回來後菲菲可算是放過他,玄冷焱不覺鬆了一口氣。
到吃晚飯的時候,遇到方芷衡,便問他可否見到火月,結果得到的答案是這一日都沒見她人影,就連晚飯都沒見她出來。
玄冷焱心裡一直掛念著火月,早上本想給她過個生日,沒想到菲菲這麼不懂事,不過月兒一向大度應該不會和菲菲計較。
玄冷焱刻意忽略了火月那時異樣的神情,自欺欺人的想。
他親自到廚房端著飯菜來到火月房門前,屋裡沒有一丁點亮光,心下不覺一沉,伸手敲了敲門,見沒人應,便輕聲喊,“月兒?”
“月兒,你在裡面麼?”
玄冷焱靜靜聆聽屋內的動靜,半天也沒有一點聲響。
玄冷焱此時心裡不自覺的有點慌了,平日的溫文爾雅淡定不驚也不見了蹤影,握緊拳頭用力砸在門上。
“月兒,開門啊!”
“師兄!”玄冷焱在這砸門的動靜有點大,驚動了旁邊屋子的小師弟們,此刻幾個小腦袋都從房門探出,試探的叫他。
“你們看沒看見住在這裡的月兒姐姐?”玄冷焱問的急,聲音都有點
顫抖。
“沒看到。”
玄冷焱手裡的餐盤咣噹掉在地上,顧不上其他了,破門而入,屋內一室的漆黑,可玄冷焱還是一眼就看到那件早上被火月換下了的火紅色衣衫。
就在玄冷焱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專門負責馬廄的外門弟子回來了,見幾個小師弟都站在火月的房前,門卻大開著,便上前詢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師兄在找住在這裡的火月姐姐。”幾個小弟子說。
“你看到住在這的火月了麼?”玄冷焱見有同門師弟來立刻詢問,此時聲音都差了,神情是從沒有過的緊張。
“白天看到她了,去馬廄裡牽出馬匹就走了。”那外門弟子也被他的神情驚到了,立刻據實回答。
“什麼時候的事?”
“上午。”
玄冷焱努力翻出這一天的記憶,沒錯早上他在後山等火月,之後和菲菲鬧了一出,在大殿裡見到外公和火月,之後就沒見著她,難道說火月是那個時候走的?
顧不上其他,玄冷焱直接飛身向霄雲宗大門而去。
可是得到的回覆卻讓他懸著的心沉到谷底。
守門的弟子說,上午就見火月一個人騎馬出去了,至今未歸。因為她不是本門弟子,而且騎的馬也是她來時坐的馬車的馬匹,守門弟子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就沒上報。
“快去,稟告宗主,告訴他一定要動用所有的力量找到火月。”和守門弟子說完,他一個人飛身向碧霞山下而去。
月兒,你去哪了,千萬不要有事啊!
……
火月這一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這裡的時間跟外世不同,那些妖魔鬼怪基本都是晚上前來娛樂消遣的,白日睡覺,就連中午起來的妖怪都很少。
所以基本上正常人吃的晚餐,在這裡就成了早餐。
火月昨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已經餓的前腔貼後背,胃裡不斷泛著酸水。她想起來鼴伯說,這裡吃飯都是有鐘點的,過了鐘點就得自己想辦法。
想她月公主自幼在宮中長大,做飯肯定不會,充其量只會將打來的野味做成燒烤。想到吃的東西,火月的胃又開始翻江倒海。
火月實在撐不住了,等不到晚上開飯的時間,匆匆起床去覓食。
換上那身黑色男裝,沒想到穿在她身上剛剛好,有一種酷帥的感覺,頭頂梳成男子的髮髻,用布帶綁上,將逆鱗劍和白玉葫蘆別在腰間,便出了門。
火月打來井水,冰了冰腫的不像樣的眼睛,便踏步像火房走去,只見火房裡空無一人,但食材倒是不少。
火月琢磨著自己做點什麼填填她的五臟廟,但是發現根本無從下手,怎麼在爐灶裡燒火、用哪樣材料怎麼做,火月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算了,就做自己最拿手的吧,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有什麼能拿來做燒烤的,心想能不能有專門的雞窩?
果不其然在院落最後面,有豬圈、有雞窩、還有個專門放魚的小魚
塘。
於是乎,只見一下午的光景,樊國三公主餓的兩眼就像黃鼠狼一樣直放光,追著老母雞滿院子跑。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那隻被火月盯住的老母雞,被火月一把薅住了雞屁股上的羽毛。
“抓到了。”火月立刻抽出靴子裡藏著的匕首將母雞就地正法,同時就地取材,取來院子裡長著的巨大蘇子葉,將收拾好的母雞包裹上,火月用匕首在地上摳出個洞,將雞放了進去,用土埋上。抽出火摺子,點火,搞定。
吃飯皇帝大,火月等在一旁,口水都快把自己淹死了,她發現自從來到這裡她的生存能力增長不少,等晚上有人來廚房做飯,她再去跟著學學,這樣就一定餓不死了。
過了快一刻鐘的時間,火月急不可耐的滅掉地上的火堆,撿了根木棍,扒開埋著香噴噴雞肉的的泥土。
蹲在地上顧不得思及其他,毫無形象的撕著雞肉吃起來。火月真的餓極了,任何事情在餓肚子面前都得靠邊站,火月在面對生存問題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步,不知不覺拿著雞腿啃著一點味道都沒有的雞肉,火月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她想父皇,想師傅,想小翠,想毛團,當然也不自覺的想起那張溫柔的笑臉,今天是他和別人訂婚的日子,便越哭越凶,嘴裡的雞腿半天都咽不下去。
這時,一道聲音在她身後怒聲罵道:“你是誰?竟敢跑這來偷雞?”
火月回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面孔,一隻牛妖,頭頂兩個大大的犄角,異常高大,腰間繫著白圍裙,看裝束應該是這裡的廚子。
火月不知道說什麼是好,昨晚來的匆忙,又很晚,這裡的人她只見過鼴伯和那浣熊小妖,其他人一概不認識啊。
沒等回過神,那強壯的牛妖就已經衝過來,一把攥起火月胸前的衣服領,將她提起。
“廚子大哥,我是新來的,現在也在這裡工作,剛剛餓了起來沒找到吃的,就自己弄了只雞吃。”火月不想跟他動手,本來她就是初來乍到,不能因為跟他人起衝突丟了現在的飯碗。
“什麼?我牛二從客棧開張那天就在這,從沒見過你。”這牛二凶的很,一把力氣大的嚇人,火月根本掙脫不開。
火月正愁怎麼跟他解釋,餘光飄到牆後探出來的腦袋,正是昨晚那隻浣熊小妖。
“哎~那個誰,昨晚我們見過的,你告訴這位牛大哥,我是新來的,負責這裡的……這裡的……就是擺平滋事的人。”火月不僅叫不上來那小妖的名字,連自己是幹啥的到現在都沒整明白,自己的職稱也都不知道,磕磕巴巴的想要讓那小妖替她解釋清楚。
只見那小妖像沒看見似的,轉頭就走了。
“哎~你別走啊。我是昨天晚上來的,鼴伯還叫你給我找衣服呢。”火月見他走了,有點急了,便扯開嗓子喊他,希望他能回來幫她澄清身份。
“鼴伯?你是鼴伯帶進來的?”牛二一副不信的口吻。
“我不是鼴伯帶來的,我是冥王殿下安排在這裡維護……維護治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