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陸然美——”尖厲的女聲和中年男聲同時響起,然美想回頭,聽見蓮華暗暗啜了聲什麼。
首先趕到現場開罵的是那個熟悉的中年男聲——然美的班主任“緊箍咒”。
“蓮華!!你這麼明目張膽地在學校裡喧譁,是不是還想我們開個歡迎會來歡迎你啊?!還有然美,你這麼乖巧的學生怎麼也會和他這種人牽扯上?是不是他故意找碴?肯定是的,以後他再來找你就告訴老師。”
說完然美他又轉向秦琴,“秦老師,請你看好你的學生!他這樣只會妨礙學校的教學,而且會把其他同學都帶壞的!”他抬頭望了一眼擠在陽臺上的眾人,大家忙作鳥獸散,他又掃了一眼門口的“飛車黨”(在他眼裡騎機車的湊在一塊鐵定是那個什麼黨),回頭質問蓮華,“那外面的流氓也是你的狐朋狗友?”“喂,你放尊重點!什麼狐朋狗友?!”蓮華正準備換以顏色,被後面的秦琴連忙拉住,硬是墊起腳尖捂住他的嘴巴。
“哦,對不起對不起,嚴老師,我一定會好好教訓這個死小子的!”一面賠笑,一面則是兩道死光直射蓮華,暗吼,“你小子不想上學我還要吃飯的,給我老實閉嘴!!”“他在侮辱我朋友,我為什麼要……唔!!”話說到一半,又被秦琴死命按住嘴,這回還是捂得嚴嚴實實的,好像連氣都不讓他出。
“道個歉,海闊天空嘛!”秦琴滿臉堆笑,同時另一隻手用力壓蓮華的背,強迫他低頭道歉。
他當然是寧死不“曲”,任憑秦琴使出殺手鐗九陰白骨爪,猛掐他的背。
然美被班主任拉到身後,看見眼前的情況,都不曉得該說什麼的好。
蓮華的處境似乎有些慘,又有些……好笑。
緊箍咒頗高姿態地咳嗽了一聲:“算了,算了,以後把他看緊點,不要讓他在學校裡作威作福就行了。”
秦琴連連點頭,心裡卻在想,哪有那麼容易?“然美,跟我來辦公室。”
緊箍咒表情嚴肅地對然美髮話道,然美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望著緊箍咒的背影,她突然感慨,為什麼同樣是背影,感覺卻相差那麼遠?驀地,心裡突然湧出一股強烈的衝動——還想再多看一眼那個人!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哪個瞬間會產生這樣強烈的、毫無道理的念頭,非要看到不可的執念。
被老師發現,被訓斥被懷疑都管不了,就是無法剋制地想要再看一眼——回頭,看見蓮華正在和秦琴理論,他還是那個樣子,表情憤怒,氣勢逼人,在秦琴面前卻愣是發作不出來。
她笑,雖然離得那麼遠,她卻可以這麼清楚地想象他的模樣,想象他深深的雙眼皮,長而細密的睫毛,想象頭髮偶爾和睫毛親吻的樣子,想象他曖昧上翹的脣角,線條漂亮的側面,想象那雙深藍的眼睛裡透出的狡黠的光。
精緻五官的每一個微妙變化,彷彿都鮮活地存在於她眼前,或者,其實是……深深烙在她腦海裡……“女人!你學生被人這麼數落你就一副軟腳蝦的模樣?!”“你這個小P孩,懂個P啊你?!”被踩到痛處,秦琴一副又要伸手揪他耳朵的架勢。
蓮華連忙閃開,雙手提前護住幾次慘遭**的耳朵,“喂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我又不是君子,怕什麼?”秦琴笑得非常變態。
蓮華一臉燦爛:“可我一直是把老師你當君子看的耶!”嘴上甜言蜜語,心裡卻咒罵:沒把你當女人看才是真的!“哦,難得你還會說幾句恭維話嘛!”秦琴抱臂抬頭看他,“不過你既然都來了,最重要的是,既然都被我撞見了,就不可避免地要給我去上課。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段老師都怎麼來問我的,你那個位子一直空著,她居然來問我你是不是出了意外歸西了?!”“哈,有趣的歐巴桑,那你怎麼說的?”秦琴狐疑地看他:“你希望我怎麼說?”“我當然希望你說我死了啊,”蓮華樂得一副“那還用說”的樣子,“那可憐的歐巴桑說不定還會為我這麼帥的人掉眼淚耶!然後哪天下午放學我再出來嚇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