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瑪爾來找言成霖,是她堂兄實勒們的主意,而言成霖卻是巴瑪爾先在實勒們面前說起的。捉住王人英有點意外,卻成了找言成霖的由頭。
窩闊臺之後由實勒們繼位,這訊息在大臣們之間已廣為傳聞。傳位密詔都寫好了,就放在萬安宮懷粹殿的木龕之中,並由眾多侍衛拱衛。但尼瑪察皇后有心問政的訊息也早就傳到了實勒們耳中,因為有傳位密詔,實勒們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溫都爾哈瑪爾夜闖懷粹殿,據說看守懷粹殿的三大高手都沒能困住他,雖說傳位密詔並未取走,仍使實勒們感到有點不妙。既然有人覬覦傳位密詔,而要保住傳位密詔,最好的辦法是把它取來。但要取來傳位密詔又談何容易!實勒們跟前的侍衛武功大都平庸,便是為首的騰格爾,也未必是那三大高手的對手。恰好巴瑪爾在實勒們面前說起言成霖,實勒們便有心請言成霖出手幫忙。這是巴瑪爾來見言成霖的本意。
巴瑪爾在店堂裡一發話,言成霖應道:“原來是巴瑪爾郡主來了,請這邊說話。”
巴瑪爾走進言成霖房間,見孟姣姣也在,笑道:“孟姐姐也在,小妺這廂有禮!”邊說邊襝衽行禮。她眼睛略一環顧,算是都打了招呼,卻對金碧蓮說道:“小碧蓮妺妺也來了?剛才我還問過王人英呢,到了和林怎不找姐姐我?”
金碧蓮在巴瑪爾在朱家鎮突然相遇,巴瑪爾並沒有難為她,此時她對巴瑪爾也並沒惡意,也就叫了一聲“巴瑪爾姐姐”。
孟姣姣問巴瑪爾:“不知郡主何事來找言公子?”
巴瑪爾說道:“沒有什麼大事,不過是想請言大哥去見一個人,說幾句話。”
見什麼人要郡主來請?孟姣姣看了言成霖一眼,言成霖也正看她。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已經心知肚明。孟姣姣說道:“郡主是要言公子去見實勒們嗎?”
巴瑪爾格格笑道:“姣姣姐姐真聰明,也只有言大哥能配得上你!小妺真是想請言大哥去見實勒們的。姣姣姐姐若有興,何妨同去?”
言成霖說道:“承蒙郡主抬愛,若請我去見實勒們,何必要把王人英扣著?”
巴瑪爾笑道:“言大哥你想岔了,留下王人英,是騰格爾想和他切磋偷兒本事,叫什麼妙手空空,誰叫他在大街上露了一手呢?別說是言大哥的人,便是看在小碧蓮的面上,也不會難為他的!此時想必實勒們的酒宴已經設好,言大哥,這就走?”
說話間已是酉時,果然是吃晚飯的時候。言成霖隨巴瑪爾去了,孟姣姣原本想和言成霖同去,又一轉念,實勒們要對言成霖說的不會是小事,若是大事自然是少一個人知道為好,何況言成霖也不會瞞著她。自己是宋國孟珙將軍的女兒,孟珙又新收復了襄、樊諸城,若然去了,反有許多掛礙。
實勒們並沒有在宮中請言成霖,而是找了一處密室。言成霖到時,如巴瑪爾所說,果然宴席準備停當,只等開席了!實勒們見言成霖進屋,連忙起身相迎,他連連拱手,笑道:“只聞言兄武功高強,嘉木揚喇勒智見了就跑,賴鐵成連一招都接不住,今日一見,
果然人中龍鳳,巴瑪爾妺妺眼力不差!”
言成霖還禮答道:“過獎過獎!你我素昧平生,承蒙見招,不知有何見教?”
實勒們笑呵呵說道:“見教不敢,請入席!”
所謂宴席,其實實勒們只請了言成霖一人。實勒們和言成霖分賓主坐下,巴瑪爾相陪。實勒們舉杯相邀,兩人各飲了一杯,實勒們笑道:“巴瑪爾妺妺正值青春年華,又貴為郡主,若是言公子肯結同心,這是何等的美事!”
言成霖笑道:“實勒們兄請我,如此說事,是否唐突了點?”
實勒們哈哈笑道:“此間只有我們三人,便是唐突了點,又有何妨?”
言成霖說道:“酒已飲過,若無要事,在下告退。”
實勒們伸手虛攔一攔,忙道:“不急不急,我們再乾一杯!”
巴瑪爾為言成霖和實勒們滿了酒,實勒們相邀言成霖幹了,臉色轉為鄭重,說出請言成霖出手相助,取來傳位密詔。因為明天窩闊臺便離開和林,去烏特呼蘭山行獵,實勒們也要從駕,今晚三更便須動手。
言成霖聽了,暗暗思忖:溫都爾哈瑪爾已經約定今晚三更去懷粹殿行事,現在實勒們又要請自己出手,該如何處置?不答應實勒們所請?還是找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此時實勒們又問:“若能取得傳位密詔,他日弟繼位之後,分半個蒙古給言兄,決不食言,不知言兄意下如何?”
實勒們出的價好高!尼瑪察皇后不過用一枚價值一萬兩銀子的綠寶石,還是作為小禮物送給金碧蓮的,實勒們竟以半個蒙古為代價,要言成霖幫他取來傳位密詔!不過,言成霖是不為所動的。他知道出價越高,越會食言而肥,甚至把命都丟掉!當然,如實勒們所言,與巴瑪爾成婚,成了實勒們的心腹,將來出將入相是極可能的。但言成霖要的不是這個,他曾想要復金,現在已經不可能了。他是要眼見或出手促成宋國和蒙古滅亡!既然言成霖為實勒們的天價不為所動,他所要考慮的便是如何回答實勒們。是答應還是拒絕!答應嗎?他能同時為尼瑪察皇后和實勒們出手嗎?不答應呢?實勒們此處明面上不見一個侍衛,埋伏是少不了的。但即使是龍潭虎穴也未必能留得住他。王人英呢?他現在不羈押在實勒們此地嗎?言成霖腦筋急轉,突然靈光一現,想出了一個辦法。嘴裡說道:“兄臺言重了!在下江湖閒人,做一綠柳山莊的莊主足矣!半個蒙古,在下如何敢有此妄念!”
實勒們立即臉現不快之色,說道:“言公子不願出手相助嗎?”
言成霖說道:“實勒們兄有所請,在下敢不凜遵!在下既不要高位相許,也不要金銀相酬,是為實勒們兄高義,也是巴瑪爾郡主的金面。時已不早,言某告退,三更時趕赴懷粹宮!”
實勒們笑道:“如此甚好!言兄絕非是高位和金銀所動之人,若能取得傳位密詔,你我兄弟相稱便了!”
實勒們喜於形色,擊了三下掌,騰格爾帶著王人英走了進來。實勒們對騰格爾說道:“這是言公子,今後見言公子如見我!言公子今
晚三更去懷粹殿行事,你著幾個身手好的侍候著!”
言成霖帶著王人英回客棧時,孟姣姣、史百祿、石方明、史如玉和金碧蓮早在客棧門口等著,老遠便迎了前去。看著孟姣姣臉上關切的神色,言成霖說了句“馬上去找飛鳳閣主”,沒進客棧門,便和孟姣姣去了嘉福客棧。金碧蓮先向言成霖叫了聲“大哥哥”,一把拉住王人英,連問:“人英哥,你沒事吧?”
言成霖和孟姣姣到嘉福客棧到時,飛鳳閣主、德清師父、王樂山、文仲都在,文仲身上的毒已經拔盡,功力也恢復了六、七成,已經是無礙了。他們剛吃過晚飯,正在客棧裡說著閒話。
言成霖把見溫都爾哈瑪爾和實勒們的情況對飛鳳閣主和德清、王樂山說了,然後說道:“尼瑪察皇后和實勒們正在爭窩闊臺的傳位密詔,我不得已兩邊都應了出手相助,事情緊急,特來商議。”
飛鳳閣主說道:“我們本是來殺窩闊臺的,你倒管起他們的傳位來了?”
孟姣姣說道:“傳位之事非同小可,若傳了個昏庸皇帝,便是我大宋之福。設若蒙古為傳位之事起了內訌,他們還會和我們打仗嗎?再說,若不是因了小師妺和王人英,言公子好端端的會多事嗎?”
王樂山忙問:“聽說小兒被巴瑪爾的武士捉去了,討回了沒有?”
言成霖說道:“其實是實勒們的武士,令郎毫髮無損,已回客棧。”
飛鳳閣主說道:“兩邊都應了,傳位密詔只有一個,給了誰為是?”
德清說道:“言公子一定已有主意。”又對言成霖說道:“言公子你有什麼主意只管說出來,我們無不依從!”言成霖出手救了文仲,德清心中對言成霖充滿感激之情,也對言成霖佩服得五體投地。言成霖說了事,她便心知言成霖已有主意。
王樂山說道:“言公子都感到為難的事,只怕我們對付不了!”
言成霖說道:“此事就只有王前輩你能對付!”
王樂山笑道:“莫非你是看上了我的偷兒本事?不是說大話,若論偷兒本事,江湖上無人能及我,你是要我去取傳位密詔?”他看看言成霖又看看飛鳳閣主,問:“我取來了又給誰?”
言成霖說道:“請王前輩在二更之前去懷粹殿把那木龕一把火燒了,我三更時分再去,不過灰燼一堆,這樣一來,我兩邊都能交代了。”
文仲聽了,先笑讚道:“言公子好主意!”
飛鳳閣主和德清也都笑道:“果然是好主意!”德清還加了一句:“言公子真是聰明絕頂!”
孟姣姣說道:“王叔叔輕功蓋世,妙妙空空本事無人能及,去懷粹殿放把火,不過舉手之勞。不過這是在和林,可不能太託大,懷粹殿看守傳位密詔的侍衛眾多,武功亦非泛泛,還得請師父和德清師叔出手相助,方能萬無一失。”
言成霖說道:“守衛懷粹殿的侍衛中,有三個高手,武功我見過,確非凡手,兩位前輩可不能大意!最好蒙了面,免得露了行藏!”
飛鳳閣主說道:“這個還用你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