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老闆娘開啟門，淚眼朦朧，妝已花，淚痕混雜脂粉，染在巾帕上。
來人驚訝地看著曾儀態萬種的老闆娘毫無姿態，若一個街頭乞討的人滿目哀憐。
“啊，羽蛇謠啊，你來我這裡到底為了什麼?祭司為何到我這裡來?”
“哈哈，為了這個任務我有意改變了我的造型，竟然這麼快就被識破，真是失敗。要是這樣子，那我必須消除您的記憶了，只為了完成這個無聊的任務。”
“你不用這樣做，我不會將你的身份說出去，你們來我這裡必有什麼事發生，只要將來你能多招一些男人來我這裡就好。”
老闆娘讓開身，羽蛇謠側身從門縫間擠進去，跟著老闆娘走到一間角落的房子，外部凌亂陳舊，但裡面的施還是適合人用的……
“允許我在您這裡看看嗎，不管走到哪裡，您可以不限制我嗎？”
“可以。”
轉身離去，老闆娘快速調整好心情不被他人看到。
“您為何要哭泣?您這裡不愁吃不愁穿，到底在心痛什麼?”
羽蛇謠拉住老闆娘纖細的手腕制止她出去的舉動，動作雖輕柔但她毫不反抗，只是任由羽蛇謠將她拉進房間。
“您這樣會讓很多人苦惱，您沒有經歷過死亡，沒有理由哭。一個只知道哭啼的人活在世界上還有什麼用?您要知道一件事，沒有遇到真正讓您傷心的事時絕不能哭。”
她木然聽著一個孩子的說教而不反駁，靜靜地坐在床椽邊，訴說著她的過往。
“你知道什麼，你明白我為什麼會到這種地方來嗎？我不能生孩子，只有在這裡，那些姑娘們才會叫我一聲‘媽媽’，雖然沒有孩子，但已經足夠了。可歲月不饒人，我的容貌已消散，當年那美貌早已經不存在我的身上，只有用脂粉華衣來掩藏……你說我難道不能哭嗎？你們年輕人直到失去青春才會後悔莫及……”
一陣沉默，老闆娘拭去眼角的淚，長嘆一口氣，吐出心中所有的煩悶與無奈。
“僅此而已嗎？只為了一張臉?”
她茫然地看著他，眼前滿是詫異與恐慌，自己看重一生的事竟然只是他一句輕描淡寫的問話，他毫無感情的語氣更像一尊
;看;；書？網最新kanshu?畫上最美的容顏，可您要明白十年的歲月並不可以隨意丟棄。”看著這個為美自哀的女人，羽蛇謠一時心軟欲為她繪貌，使她成為一位絕代佳人，一笑傾城傾國，連帝王也會為她捨棄權力。
“只要可以變美什麼代價都可以，一個人不美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做什麼？還有你為什麼會繪貌?我記得這個能力只有某些擁有特殊力量的人才會使用……”
“只為了生存需要，為一位人完成愛美的願望後只求能住幾宿，飽餐幾日罷了。”
她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試圖否定他:“你的臉也是假的嗎？那麼精緻連我這裡的姑娘們都比不上，而且沒有一個比得上。”
“不是，這是我出生時所有的。好了哦，別說話了。既然您同意了，那繪貌開始。”
指尖輕描細眉，似乎在探索臉的輪廓，一陣撕裂感從面部直傳至心頭，溫熱的**從眼眶間流出，不知是淚還是血。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鉤著她的魂回到兒時。
“來，熙娘，吃糖了，來晚了就沒得吃了。”
“熙娘，你的哥哥和弟弟都死在戰亂之中，比快點逃吧，你能逃多遠就多遠，這裡即將被戰火吞沒，再不離開你也會死。”話如刀，刻在心頭，任憑風吹雨打也不曾遺忘。
“熙娘，身材不錯哦，我給你一份工作供你吃喝，但你絕不能反抗客人，你可以逃走，但我不能保證你逃走之後是否能苟活於人間。”那個害她一生的女人對當時快死的自己丟擲生的稻草，雖活，但還不如死。
一些記憶就這樣被翻出來，與之同來的竟然還有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一個模糊雪白的身影緊緊抱著自己還哭泣，懺悔:“對不起浠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原諒我好嗎？”
羽蛇謠看著她緊閉的雙眼間不斷湧現淚水，眉頭微皺，抹掉那些礙事的淚。雙頰愈加紅潤飽滿，脣也恢復如少女那時的粉嫩，注入以生命為代價的青春，此時似乎年輕依然。
“現在好了，您的壽命減少了1十年，是作為青春的代價，您要好好珍惜。現在您可以離開了，好好休息
吧，享受您剩餘的時間吧。”
她離去，為一份虛榮，耗盡生命，換來的是如星辰般的傾世容顏。
漆黑的隧道前，散發陰暗但誘人的黑暗，響指一聲，牆上的燈跳躍起火苗，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蜘蛛網纏繞在牆角，塵埃配合它掛在上面，幾隻破碎的酒罈倒在地上，旁邊還有幾個清晰的沒被灰塵酒罈放置的園底印子，似乎與那破碎的酒罈壇底吻合。
幾隻肥胖滾圓的老鼠沿牆跑過，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沿隧道慢慢走著，他似逛街那般愜意，突然他聽到一扇虛掩的門內傳出輕微的動靜，依然與平常，慢悠悠地推開門，聲音於他推開門的瞬間消失，一個擁有藍色靈力的人瑟縮在角落竭力隱藏自己，對於他的眼睛，躲藏在角落是那麼無力。取出眼鏡擦了擦戴上，視野中的那片藍色消失，看到的只有黑暗。
羽蛇謠徑直走向那個人，水溶光，點點光斑環繞角落，因被發現而不斷將頭埋到蜷縮的雙膝間，全身只覆蓋了薄薄一層紗衣。
“不要過來，求你不要殺我。”那人哭泣著低聲哀求。
“頭，你不去找靈蘭小姐嗎？她可是你一直喜歡的人，你就這樣放棄嗎？”
“是啊，頭，上次我看到一個身形與靈蘭小姐極像的女孩走在我們一直討厭的人身邊。啊，就是那個情報組織裡的一個小隊長。”
子殤無奈地笑笑，只能搖頭。對現在失去的只能認命了嗎?就像夢裡那個人說的，永遠沒辦法守護所喜歡的人，只是想讓她快樂點，少受這個世界的汙染。
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子殤喝了一口悶酒揚手離開：“聽說最近來了一個大主顧，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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