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漢看著眼前這個小孩如此聽話，就仗著人高馬大，拍了拍他的腦袋：“早知道那麼聽話就不會欺負你了，以後每個月都交那麼多錢，我們會保護你的。”
少年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哈，臉色一正，原本那單純到無害的孩子瞬間消失無影，只聽得冰冷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說道：“保護？呵，別開玩笑了，這些錢只是讓你們看看我不缺錢，但不代表我會給你，街道是大家的，你說是你的，可笑，現在把錢給我，並且將那些保護費還給所有人，不然你們會受傷哦。”
大漢對視了一陣，從開始的摸不著頭腦到後來的怒氣滿臉，最後帶頭的人揮起一拳就打過去，空氣有被撕裂的聲音，羽蛇謠看到一些綠色的靈力纏繞在那個拳頭上，應該是操控風的靈力，羽蛇謠雙手從兩面抓住大漢的手臂，身體一轉，背貼大漢的正面，手肘狠狠像後回擊，正好打到肚子這塊最薄弱的地方，大漢立馬就失去了力氣，跪在地上，最後像一隻蝦一樣蜷縮捂著肚子。
一場已經計劃好的預謀，與一群毫無防備的粗人，是卑鄙還是隻是單純的想要出一口氣？羽蛇謠自己也苦笑著，是笑自己的無奈還是笑他們的弱不可擊，他抬頭看著在身旁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壯漢還有女人，他們看自己的目光沒有感激，沒有一種看著惡人倒下該有的興奮，有的是責備，還有害怕。
羽蛇謠問那些還站著的大漢：“你們還要不要打架？”
有很多人都退下了，只剩一個看著極為強壯的男人還站著，趁羽蛇謠未反應過來一拳打向他的面門，羽蛇謠只能狼狽防禦，雙臂護在面前，結結實實捱了打，硬生生向後退了十步。那時候他多想有幾個人能在他身後推他一把，不用退那麼多步，只是看到那些圍觀的人的眼神，羽蛇謠心中越發悲涼。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在幫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待遇，那些人不是惡棍，而自己卻成了最大惡極的混蛋，破壞了他們的平靜，為什麼為什麼？是不是說這個世界善與惡已經交換了它們的位置，自己所堅持的真理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個笑話。
他不能將這裡變成戰場，不能傷及無辜，這裡有那麼多平民，怎麼可以……
一個男人從屋頂跳躍而來，裘皮大衣蓋住了他的身軀，俊朗的面目帶著不少痞氣，他並沒有正眼瞧羽蛇謠，只是微微開著眼將這個面容不錯，身材單薄卻還想打架的小子瞥了一眼。
“我剛剛聽到一些小動靜，聽說有個傢伙要在我的地盤上打架鬧事，喂，那邊的小子，他們說的人是不是你？”
“是，怎麼樣？不過是在這裡走走，為什麼也要交錢？”
“那你想怎麼樣？我靠這些保護這一整條街的人順便解決吃飯的事。”
“人民由帝國統治者手下的人保護，你不應該插手。”
“喝，還真有意思，你還年輕啊，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那些官員並不幹實事，他們拿著帝國的錢財，卻從不幫助這些遭受苦難的人，從不拉他們一把，這裡雖然是帝都，但也是混亂一片，有時候兩三條街的人會為了一個攤位而挑起鬥毆事件……”
“可是……”
“我所收的錢只是為了保護我這一條街上的人的安全，因為世界不是我的，不可能按著我的意志去轉，但我知道盡我的努力說不定可以改變一個角落。”
“你有那麼偉大嗎？”
“當然沒有，我只是為了有一口飯吃，每個人都為了有一口飯吃，你也不例外，不是嗎？”
羽蛇謠找不出一點可以反擊的漏洞，別人交錢為了平安，他拿錢挑事是為了給那些交錢的人平安，同時讓自己有一些安寧，這樣的事是互利，沒有誰對誰錯，看來他真的錯了。
羽蛇謠聽到他建立的世界觀在一點點崩裂，好像還有塵屑在飄，糊住了那顆跳動額心臟。最終他向那些人鞠躬：“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在這裡滋生事端，請原諒。”
這個穿裘皮大衣的男人對這個認錯的小子很有好感，只因為他行事的乾脆，睜開半眯著的眼睛仔細看他，覺得說不定哪天可以將他招到自己門下做一個不錯的打手，只可惜這身板估計連桶水都拎不動吧。
羽蛇謠悶悶不樂地回到事務所，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在他離開的時候，那些圍觀的人的輕聲咒罵，還有那一蜂窩向那些惡人圍去的場景，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凡人，就是神也不一定能得到眾人的認同，更何況凡人。
他走進房間鎖上門，任由他的兄弟在外問寒問暖，都不回答，他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到底為了什麼，自己用最少的人來執行各種委託，每一次還挑三揀四要選些容易的，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兄弟身處危險之境，他只想要一個安靜的生活，想要保護自己的兄弟，而自己所謂的正義在現在不過是他們眼中的笑話，善惡似乎已經顛倒，自己就像一個異類……
羽蛇謠想著想著覺得胸口愈發氣悶，只能躺在**將半張臉埋入被子中，也許睡一覺就好了，他這樣想。
只是越是想睡覺思維越是活躍，到最後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冰冷的觸感，像冬日的雨水劃過他的臉龐是在哭泣嗎？應該是很久以前眼睛受傷留下的病根，他知道他不會哭泣，因為哭事弱者的表現。
“或許在眾人面前不能哭，為什麼不在黑暗中大哭一場呢？你心中積壓了多少哀傷？”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猛然睜開眼，由於沒帶眼鏡，只看到一個漆黑的影子，這是一個會暗元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