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第十二章回到“雪竹莊”,眾人等得焦急萬分,見葉歆回來才放下心頭大石。
紅緂問道:“出了甚麼事?”葉歆道:“沒甚麼,你們商議完了嗎?”馬懷仁道:“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甚麼好辦法,只能將一般的可能性說一下,倒是夫人有點意見。”
“夫人,有甚麼想法嗎?”紅緂聽到葉歆第一次叫她夫人,十分興奮,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如盛開的鮮花般明豔照人,在座諸人都為之一呆。
“夫君,如果可以力保武道大會安然進行,而且是空前的成功,那麼皇帝也許會收回聖命。”
葉歆皺著眉道:“只有八天時間,一切都已就緒,報名的人少之又少,事情很難辦,況且這事是有人暗中串謀而成,必然不會讓大會安然舉行。”
紅緂笑道:“他們既然不願參賽,何必強迫他們?天下練武的人那麼多,這麼好的揚名機會,誰也不會放棄。”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既然參加的人少,何不開放,讓武者以個人名義參賽。
這樣便不會有人因為門派的緣故而被迫棄權,而且還會吸引一些普通的武者參賽,報名的人會更多,對於朝廷也有好處,只要人們看到更熱鬧的場面,大會也就成功了,畢竟武道大會的意義已經完全不同了,”葉歆沉思不語,頒佈禁令之後的武道大會也許會採用這種制度,現在便試行皇上也許會支援,透過名利來吸引更多的人以個人身份參賽,從而減少門派對他們的影響。
魏劭道:“這恐怕也會引起眾多高手的不滿,公子也會有麻煩。”
紅緂又道:“夫君並不是主辦此事的主要官員,武者們就算有甚麼不滿也不會指向他,反而他們自己會產生內鬨。
現在的制度下,他們個人的利益建立在門派的利益之上,若我們將之分開,他們就必須做出一個選擇,到底要為門派還是自己的將來著想。
如此一來,禁武令便不會引起太大的反響。”
“夫人說的有理!”宋錢和丁氏兄弟大聲叫好。
葉歆親匿地挽著紅緂的腰,道:“夫人如此智謀,為夫實在敬佩不已。”
紅緂驚訝地看著葉歆。
在外人面前,葉歆還是第一次對紅緂做此親匿之態,她的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葉歆是否在演戲給別人看。
宋錢和馬懷仁對視著會心一笑──葉歆似乎開竅了,也不再堅持原來的想法,這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葉歆道:“日後的危機會一個接著一個,而且越來越難應付,希望大家小心,該讀書的讀書、該練武的練武。”
“是。”
龍天行忽然起身,先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正色道:“公子,天行有句話想說,說出來也許您會不高興,但我還是要說,公子若想篡位,天行就不能再跟隨您。”
馬懷仁怒喝道:“龍天行,怎能忘恩負義?!別忘了是誰栽陪你的!”龍天行道:“我知道,但大逆不道的事,天行絕對不做,你們可以殺了我,我絕無異議。”
葉歆擺了擺手,鄭重地道:“也許在座諸位都想知道這個答案。
事實上,我絕對沒有篡位的意思,但我需要權力,能改變一切的權力。”
龍天行躬身一揖,道:“只要公子沒有不臣之心,天行永遠是您最得力的部下。”
葉歆笑道:“龍大哥的忠貞之心令人佩服,將來一定是朝堂的柱石。”
“公子過獎了。”
其他人都略顯失望,但離目標還有很大一段距離,也許當葉歆大權在握之時,便會改變現在的想法,因此失望之中也帶有極大的期望。
見諸事已畢,眾人各自散去。
紅緂偎在葉歆的懷中,悄聲問道:“夫君,你這是真是假?”葉歆沒有直接回答,柔聲道:“晚了,你和錦兒就住在‘披雲榭’吧!明日我帶你去城中游逛。”
“真的?!”這一晚的驚喜,令紅緂幾乎無法相信是事實,如在夢中。
錦兒也替小姐感到高興,想不到這麼快就有好的結果。
葉歆沒有再說甚麼,將她們帶到“披雲榭”,而自己依然回到冰柔所在的小屋。
紅緂雖然略有失望,但依然溫柔地送他離去。
是夜,葉歆一直苦思著對策,其實他並不完全認同紅緂的觀點,自己若上奏建言,皇上不但不會廢除禁令,反而有了更好的藉口去廢除門派,結果都是一樣,矛頭也一定會指向自己。
不過,這個辦法也有好處,分化門派與武士本身可以使自己有藉口解釋一切,也許還可以利用這一點吸納武士,但那些掌門必然不會同意,自己如何應對便成了關鍵。
而且,必須儘快上奏,若武道大會按原定安排舉行,這辦法就沒有用了。
左思右想之下,葉歆終於決定冒險一試,連夜按紅緂所說寫了奏章。
※※※次日一早,葉歆遞上奏章後,便帶著紅緂在大街上閒逛。
紅緂依然打扮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懶洋洋地靠在葉歆的臂膀中,問道:“夫君,我以後都要以這種病容出現在大街上嗎?”葉歆道:“是啊!委屈你了。
我是想讓你習慣用葉夫人的身份外出而已。”
紅緂噘著俏嘴道:“原來不是真的想和我逛街。”
葉歆輕笑道:“你若是不喜歡,我們回去吧!”紅緂白了他一眼,嗔道:“不行!明知人家恨不得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還說這話。
算了,難得我們兩個單獨相處,今天我可要逛一天。”
葉歆笑道:“今天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紅緂明知葉歆在演戲,卻也分外享受著這種親匿的感覺。
走了一陣,紅緂小聲問道:“我不明白你為甚麼把錦兒留在‘雪竹莊’。”
葉歆貼在她的耳邊小聲道:“錦兒以後都不能出來了。”
紅緂驚問道:“為甚麼?”葉歆嘆道:“為掩人耳目,入京這麼久我都讓你和錦兒戴著面紗,可成婚那日,錦兒也在場,卻沒有戴面紗,若讓有心人發現,問題就大了。”
紅緂想起這事,大驚失色,驚問道:“這可如何是好?!錦兒雖然不算太引人注目,但若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一定大禍臨頭。”
葉歆苦笑道:“所以只好每天出來走走,讓人們習慣了我們兩個在一起,這樣在他們的腦中便不會那麼容易接受傳聞,同時也能樹立一個好的形象,畢竟‘血劍之誓’太出名了,若我們不做個樣子出來,同樣會引起注意,只有讓人們習慣了每天有一對恩愛的夫妻在大街上散步,這樣在人們的心底才會有一種印象──我們是令每個人都羨慕的夫妻。”
“每天,你是說每天?”紅緂欣喜若狂,如此一來,葉歆便不會冷落自己,而且每日相當親密的相對,也許能讓葉歆改變想法。
葉歆無奈地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除非殺光當日的賓客。”
紅緂小聲問道:“你不是要安排葉夫人死嗎?這麼做,豈不是無效?”“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這麼安排。
讓大家都知道你有病在身,而且越來越沉重,這樣才不會惹人懷疑。”
紅緂嬌嗔道:“原來是這樣,難怪對我這麼好。”
葉歆輕笑道:“對待妹子,當然要好一點。”
紅緂氣得噘嘴不說話,將頭枕在葉歆的肩頭。
身旁的人見他們如此親密,在一旁指指點點。
一個青年書生上前行禮道:“兄臺有禮,不知能否聽在下兩句?”葉歆問道:“有何見教?”“兄臺與女子在大街上如此摟抱,似乎有失體統。”
葉歆笑道:“多謝兄臺提點,只因拙荊有病在身,不良於行,所以做此親密之態,兄臺請勿見怪。”
這青年看了紅緂一眼,果然見她一臉病容,連忙拱手道:“恕小弟冒犯。”
正說著,柳成風和幾位翰林迎面走來,一見葉歆都迎了上來,拱手道:“葉大人,你怎有此雅興與夫人把臂同遊?”葉歆笑道:“新婚燕爾,總不好把娘子冷落在家。”
柳成風等人都沒有見過紅緂的樣貌,此時一見果然國色天香,皆讚道:“尊夫人果然出眾,難怪葉大人一往情深,難得、難得。”
方才那青年聽了他們的對話,連忙問道:“敢問閣下可是葉歆葉大人?”葉歆笑道:“正是在下。”
青年大喜,施了一個大禮,興奮地道:“大人的大名,如雷貫耳。
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兄臺過獎,葉某一介末吏,何堪如此佳譽。”
柳成風插嘴道:“葉大人,這可不對,連皇上都讚賞的人,自當得此佳譽。”
周圍有不少早就聽過葉歆名字的人經過,此時知道他是葉歆,就都圍了上來看個清楚,說出來的話也立時不同。
“葉大人伉儷果真是情深意重,真讓人羨慕。”
“這樣才是真正的夫妻,郎情妾意,真是登對。”
……葉歆正是要這種效果,他拱手高聲道:“葉某帶妻子出來散步,驚擾了大家,請大家恕罪。”
眾人叫道:“葉大人夫妻到我們這裡來,是我們的光榮。”
柳成風笑道:“葉大人,恐怕連一品大員也沒有這種殊榮,我可是開了眼界了。”
葉歆正欲回答,突然有人高叫:“師妹!”紅緂嚇得渾身一顫,臉無血色,好在她早就一臉病容,外人看不出來她的反應。
葉歆卻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很鎮定,摟著紅緂的手緊了緊,示意她鎮定下來。
紅緂知道此時不能慌,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假裝若無其事,依然靠在葉歆的懷中。
葉歆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就見不遠處有四人正走向他們。
其中有個中年人,灰衣青褲,看上去應該是這群人的首領。
他身邊有三個青年,正快速地衝向葉歆,一臉的焦急和痛心。
正是請仙台所見的三個青年,葉歆仍記得長相頗為英俊的那個青年叫段延平。
柳成風伸手攔住了段延平,問道:“你要幹甚麼?”段延平撥開他的手,繼續焦急地衝向紅緂,急聲問道:“師妹,是你嗎?你怎麼了?”後面的中年人也急步走了上來,焦急問道:“羽兒,是你嗎?”葉歆退後一步,喝道:“你們是甚麼人?!這裡是京城,容不得你們胡來!”段延平怒目喝道:“小子,你對我師妹做了甚麼?快放了我師妹。”
說著伸手去抓紅緂。
紅緂面對自己的師兄和師父,卻不能相認,心情十分複雜,但這事關係到葉歆的性命,不能稍有疏忽,因而她面帶驚慌之色,說道:“我不是你的師妹。”
段延平一臉不信,喝問道:“小子,你做了甚麼手腳,竟然把我師妹弄成這樣!”說著便想拔劍。
他的師父喝道:“延平,住手,先說清楚。”
接著走到葉歆面前拱手行禮道:“在下銀州虎劍門唐廣源,這位公子因何與小徒在一起?”葉歆淡淡地道:“在下只是與妻子一起散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妻子?”段延平吼道:“放屁,我師妹怎麼會是你的妻子!你這個鬼樣子怎麼配得上我師妹,我宰了你再說。”
柳成風搶著質問道:“你們師徒無法無天,竟敢辱罵朝廷命官,還想動手動腳,不想活啦?”段延平一聽是朝廷命官,愣了一下,隨即叫道:“朝廷命官又怎樣?!我不怕!”“延平,不得無禮。”
唐廣源制止了徒弟的衝動後,說道:“這位的確是我的徒弟,我想我沒有認錯人。”
葉歆微微一笑,反問道:“你的徒弟叫甚麼名字?”段延平怒目而視,搶著道:“我師妹叫銀羽。”
葉歆笑著對周圍的人大聲問道:“我妻子叫甚麼名字,大家應該知道吧?”眾人同聲應道:“冰柔。”
葉歆微笑道:“唐壯士,天下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妻子叫冰柔,她不是你的徒兒,而是原落英門護法陳剛之徒。”
虎劍門的四師徒都愣住了,眾口一辭,這些人沒有騙人的理由,可天下怎有如此相像之人?段延平首先吼道:“我不信,她分明是我師妹。”
說著衝到紅緂面前,一手抓住紅緂的手,問道:“師妹,是我啊,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紅緂心裡雖過意不去,但事已至此,只能繼續演下去,因而縮入葉歆的懷中,死命抽出手,驚叫道:“我不認識你。”
葉歆怒目而視,喝道:“好大的膽子,我妻子是欽封的三品誥命,你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罪大惡極,我們去找巡城御史理論!”周圍的人早已對葉歆夫婦有很好的印象,此時見有人鬧事,自然不高興,都叫囂了起來,紛紛指責虎劍門師徒。
唐廣源心裡雖然疑惑不解,但情勢所迫不得不低頭,只好一個劍步躍至段延平的身邊,將他重手地扔了出去,然後行了一個大禮,道:“小徒冒犯大人,請大人念在小徒思念師妹,饒了他這一次。”
紅緂怕葉歆真的動怒,柔聲道:“夫君,就饒了他們一次吧!”葉歆對著紅緂微微一笑,道:“娘子所言,為夫豈有不從之理。”
接著對唐廣源道:“拙荊之名眾所周知,我們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
你們真的認錯了人,也許是你的徒弟與拙荊長得有些相似。”
唐廣源拱了拱手,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紅緂一眼,便轉身帶著徒弟離去,段延平仍然極不情願的叫道:“那分明是師妹。”
葉歆笑著高聲道:“謝謝大家幫忙,大家都回去吧!我們夫妻每天都會來散步,大家若想交個朋友,葉某隨時歡迎。”
眾人見他如此平易近人,一點都沒有官架子,都暗暗稱讚葉歆是個好官。
葉歆對柳成風等人道:“讓大家看笑話了,拙荊身體不好,我們先行告辭。”
說罷,便帶紅緂回府。
※※※紅緂一直心中不忍,剛回到葉府就埋怨了起來:“你怎能這麼對我的師父和師兄?!”葉歆淡淡地道:“你若是想做回自己,我不會勉強你。”
“你──你明知我不會離開,還說這種話氣我,沒良心!”紅緂氣得鼓起臉頰,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
葉歆嘆道:“我還能怎麼做?這一天遲早會來。”
“可是……”紅緂想不出甚麼可以辯解,卻又不想罷休,支吾了很久說不出話。
葉歆走到她的身邊,柔聲問道:“後悔了嗎?我安排葉夫人死後,你就可以自由了。”
紅緂忽然抱著葉歆道:“不要趕我走,我死也要死在你的身邊。”
葉歆嘆息了一聲,輕摟著紅緂以示安慰。
紅緂忽然哀求道:“夫君,今夜留下來陪我,好嗎?錦兒走了,我一個人有點怕。”
葉歆凝視了她許久,雖然心存憐惜,但此例一開,恐怕經常要如此,因而狠下心道:“對不起,只能委屈你一晚,明天我找個丫頭來陪你。”
紅緂一臉哀容,默默地伏在葉歆的懷中。
為了安撫紅緂,葉歆陪著她吃完了晚飯,直到她睡著,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