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第九章不多時,只聽屈顯武“啊”的驚叫了一聲,他的手下以為他出了甚麼事,緊張地衝向酒館,卻見屈顯武好好的坐著,只是臉上有驚惶之色,而葉歆卻是滿臉笑意。
屈顯武見到手下闖了進來,怒喝一聲:“出去!”那群狐假虎威的手下,立馬嚇得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酒館。
屈顯武見手下都離開了,顫聲問道:“這東西怎麼會在你的手上?”葉歆笑道:“這你不用知道,其實還有其他的東西沒有拿出來給你看。
我沒有將它拿出來,就是表明對屈大將軍沒有絲毫的敵意。”
屈顯武稍稍放心,問道:“你有甚麼企圖?”“也沒甚麼,我本不想現在就拿出來,只是屈公子在此為難我,我不得不拿出來。
我這次進京趕考,留著這東西,只是想在官場中有個靠山而已。”
屈顯武聽葉歆說了軟話,有求於屈家,立即現出笑容,道:“你放心,你若是為我們屈家辦事,我們不會虧待你,只是這東西是否可以先交給我?”葉歆搖了搖頭,道:“說句實話,我可不敢現在就將東西交給你,我還在昌州境內,若是屈大將軍一時不高興,想殺我滅口,我可沒有辦法逃。
這東西留在我手上,我才有保障,等我做了官,再考慮交還給你們。
況且這事我沒有說給任何人知,我不會自己找麻煩,把它交出來。”
“你就不怕我立即叫人把你抓起來?”“我拿出來給你看,就是說明我不怕你這招,其他的東西已經在京城,只要我出了事,自會有人幫我拿出來交給朝廷,到時候就算屈大將軍權傾一方,也未必會有好下場。”
屈顯武雖然心有不甘,但自家有把柄抓在人家手上,只好說道:“好吧!我信你,這裡的事就這麼算了。”
葉歆笑了笑,道:“屈公子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我過不去,將來屈公子若有甚麼要葉某幫忙的事,葉某一定萬死不辭,例如公子繼承大將軍之職一事。”
屈顯武笑了,道:“你果然是聰明人,好,我就交你這個朋友。”
“哪裡,今後還請屈公子多多提攜,葉某也好有能力為公子辦事。”
“一定,一定!”當兩人滿臉笑意地走出酒館,所有人都驚異的看著兩人,不明白方才的一對敵人,為何片刻之間已經變成了朋友。
屈顯武吩咐道:“沒事了,大家一場誤會,都散了吧!”葉歆笑著拱手告辭,接著便領著人離開了。
回到馬車處,錦兒問道:“葉大哥好厲害啊!怎麼一會兒功夫就變成朋友了?”所有人都有同樣的問題,全望著葉歆。
葉歆神祕的一笑,不作回答便走回自己的車廂,眾人只好失望的離去。
宋錢聽了訊息也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聽到葉歆與屈顯武交上了朋友,雖然很驚奇,但也沒有多問,只是告訴葉歆買船的事尚在進行之中,恐怕無法即時有結果。
葉歆思考了片刻,拿出一個很小的包袱交給宋錢,道:“你拿著這東西去找屈顯武,告訴他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然後請他幫忙找船,我想很快便有訊息。”
宋錢將信將疑地接過了包袱,轉身去找屈顯武。
屈顯武看到包袱中的東西后大喜,在他的幫忙下,宋錢只花了兩天時間就買到了五條大船。
由於仍是不足,葉歆自己要了一條大船,船艙經過改裝,分上下兩層艙。
上層是普通的房間,而下層分內外兩層,內層是一個密艙,外層是普通的房間,兩層之間有木板相隔,葉歆在中間放置了毒藤和毒草,只有用道力才能透過。
而這條船上只有葉歆、紅緂主僕及幾個船伕,其他人都分散在另外四條船上,由於裝不下所有貨物,宋錢留下了大部分護衛,由陸路前往京城,身邊只有魏劭所帶的二十名武功最高的手下,守在其餘四條船上。
臨行之日,屈顯武居然特地來送行,葉歆笑著迎了上去,道:“屈公子大駕光臨,葉某不勝欣喜,如今屈公子應該明白葉歆的意思了吧?”屈顯武笑道:“明白、明白,葉老弟果然是真心助我,我一定在父親面前美言,祝葉老弟金榜提名。”
接著從懷中拿出一塊銀牌交給葉歆,又道:“這是代表屈府的牌子,有事的時候拿著它可以方便一點。”
葉歆自然是高興地接了下來,有了這一塊銀牌,日後在官場辦事也容易一點。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葉歆便起程東行。
水上行走果然十分舒適,不但沒有人騷擾,河風吹拂特別的涼爽,而且一路順水而行又穩又快。
兩岸的風光無限,日出日落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除了經過一些河岸城市上岸購買食物和日用品外,船隊日夜航行。
只兩日,便已見到了汝河和眠月河的交匯口。
不遠處,有一條黃色的長絲帶橫擺在前方,浪頭上閃著金黃色的火花。
明顯的見到汝河水清,眠月河水渾。
由於眠月河流域廣闊、支流眾多,因此水中帶著大量的泥砂。
這一段是眠月河中游的前段,河面寬廣,水流大而頗急,船隊一進入眠月河流域便覺得速度加快了許多,河道兩岸的景色飛逝,翻卷的河水像薔薇、像牡丹,一朵朵綻放著。
好在船伕都是特意聘請而來的能手,熟練的操縱船帆和船舵,船隊隱定的在河上行駛著。
葉歆第一次見到這條著名的天下第一大河,不禁感慨萬分,自己的命運似乎便如這大河一般,滾滾向前,沒有任何後退的餘地,而且被河道所限,即使是洶湧的大河也無能力開創新的道路,只能沿著既定的道路而去。
進了眠月河後,靠岸的次數多了很多,主要是因為葉歆怕速度太快,妻子不適,而且水流太急,怕晚上航行有危險,因此每天黃昏靠岸休息,次日天明再走。
若是前方沒有港口,他們便早早地在較近的港口休息。
如此一來,進行的速度慢了許多,花了十幾天的時間才走出昌州,進入平安州地界。
此時已是九月十七,漸漸增濃的秋意使得天氣開始轉涼,河風吹人,隔外寒冷,葉歆見天氣變了,於是和宋錢商量著靠岸添置冬衣。
宋錢道:“現在經過的地帶沒有甚麼特大的城市,十天後船到雙龍城,那是天下第一大城,十分繁榮,可以買到較好的東西,不如到那裡再買。”
紅緂插嘴道:“我早就想去看一看了,聽說那是個神奇的城市,河兩岸各有一城,在寬廣的河面上又建了水城,將兩座城池連在一起,船可從城下的水道過去。”
葉歆早就從書本上看過眾多對雙龍城的描寫,也不禁心馳神往。
宋錢想起雙龍城的巨集偉,也不讚嘆道:“我去過一次,那真是天下最偉大的建築,固若金湯,光是城牆就有十丈厚,那河上之城更是巧奪天工,我實在想不出當年是怎麼建造的。”
龍天行和錦兒也忍不住幻想起天下第一大城的模樣。
又走了十天,巨大的雙龍城就在眼前,船上的所有人都站在船頭,看著那高聳而寬大的城牆。
最奇特的是跨越大河的水城,河中有十個巨大的船形柱子支撐著上面的石城,向西的一面是尖的,為的是減少水流對柱子的撞擊力。
而石城的下部呈拱橋狀,中間高、兩邊矮,船隻都是由中央的幾條水道航行。
在城下行船的滋味特別奇妙,看上面的石頂,每個人都擔心城池太重,會塌下來,但幾百年來,城一直都是如此穩固,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
葉歆在讚歎的同時,也為妻子惋惜,她無緣得見這麼巨集偉的建築。
船隊排著隊通過了城橋之後,兩岸便出現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碼頭,以及來來往往的船隻,碼頭上,苦力們正努力的揹負著貨物在岸上的倉庫和船艙間頻繁的來往。
船隊停泊在碼頭後,宋錢走到葉歆的船上,問道:“公子是否也上岸看看?”葉歆雖然很想去看看,但不放心妻子一個人在船上,只好說道:“我不上去了,你們先去吧!”正說著,艙外突然傳來吵雜聲,他們趕緊出去瞭解發生了甚麼事情。
只見一個魁梧的軍官帶著十幾個士兵站在碼頭上,指名要見船主。
宋錢連忙陪笑迎上去,問道:“大人,我是船主,不知何事勞煩大人前來?”軍官打量了他一下,見他滿身肥肉,一臉富態,十足的商人模樣,道:“凡是經過這裡的船隻都要檢查,還要交航運稅。”
葉歆一聽要檢查,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一路之上,他最擔心的就是官府的盤查,這是避無可避的,不像山賊和災民容易打發。
宋錢也知道不能讓他搜船,冰柔的事是如何也說不清楚的,一旦讓人發現,便可能會招致災禍,就算是能說明白,葉歆也不會讓冰柔這個樣子去公堂問話。
於是,宋錢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塞到軍官的手中,道:“大人,交稅的事好說,其他四艘船都是藥材,大人但查無妨,只這條船上有家眷,似乎不太方便,大人能否通容一下?”軍官哼了一聲把銀票扔還給宋錢,喝道:“別來這一套,我嶽風一心一意為朝廷辦事,從不收賄賂。
你叫家眷避開,船我一定要搜。”
宋錢束手無策,回頭看著葉歆。
葉歆雖然很佩服嶽風的清廉公正,但此時此刻,他的清廉卻令葉歆面臨難關。
他鎮定地走到嶽風的面前,讚道:“嶽大人果然清廉為公,草民佩服,只是大人一個九品的副尉,恐怕還沒有資格檢查。”
嶽風瞥了他一眼,喝道:“我奉命辦差,沒有甚麼船不能動。
你們這樣軟硬兼施,船裡一定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來啊!把這些人給我看住,其他人給我搜!”“慢著!”葉歆拿出屈顯武給他的那塊銀牌,向嶽風一揚,喝道:“這是徵北大將軍的船,誰敢動,就是與屈大將軍過不去。”
士兵都停住腳步,看著嶽風。
嶽風吃了一驚,定睛一看,見葉歆手上銀牌刻著“徵北大將軍屈”六個字,確實是屈復清的信物。
他猶豫了一陣,雙目一睜,喝道:“即使是徵北大將軍的船,也得搜!”“不行!你這麼做,就是對大將軍不敬。
叫你的上司來,我要和他說!”對於嶽風的固執,葉歆也覺得頭疼,嶽風依章辦法,一點錯也沒有,自己也沒有做錯甚麼,只是船萬萬搜不得。
“嶽某一定要搜!來人啊,給我搜,有事我頂著!”十幾個士兵聽到命令,便要往裡闖。
“都給站住,誰敢動一下,別怪我無情!”葉歆站立在船艙門口,舞起雪藤將士兵攔住。
岸上的人見這裡吵了起來,都圍過來看發生了甚麼事。
葉歆見周圍圍著大群人,心生一計,道:“大人若是要搜,請大人一個進去,這麼多人會驚擾了女眷。”
嶽風見他答應搜船,也就不再說甚麼,隨著葉歆走進了船艙。
岸上的人見沒事發生正欲離去,忽聽船艙內傳來大叫:“嶽風,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調戲女眷,我跟你拼了!”眾人一片譁然,想不到名聲不錯的嶽風竟然做出這種事情,都爭相回到岸邊觀看。
只見葉歆走出了船艙,後面的龍天行拎著嶽風出來,扔在甲板上。
葉歆大聲道:“諸位,這嶽風竟然假藉搜船之機,調戲我家眷,被我擒獲。”
然後指著地上的嶽風破口大罵,道:“你身為朝廷命官,竟然以權謀私,硬闖女眷房間在前,調戲我妻子在後,實在可恥,朝廷竟然用了你這樣的軍官,實在是朝廷的不幸、雙龍城百姓的不幸。
而且這是徵北大將軍的船,你置屈大將軍的顏面於不顧?說,你受了何人的指使,跟屈大將軍過不去?”嶽風被他點中啞穴,張口欲言,卻又說不出話來。
他的官聲不錯、為官清廉,圍觀的人本來不太相信嶽風會做出這種事,但見葉歆言之鑿鑿,而嶽風又沒有出言反擊,都開始相信葉歆的話,不少人指指點點,有的更大聲斥罵了起來。
嶽風聽了雙目怒睜,氣得肺都要炸開,卻又沒有辦法為自己辯駁,只能無奈地聽著人們的咒罵。
而嶽風的手下都慌了,連忙去找上司來。
過了不久,他們領著一個身著官服的人前來。
那官員走到葉歆的面前,瞪了地上的嶽風一眼,然後道:“下官是平安州河道巡檢使汪寶山,請問這位公子是屈大將軍的甚麼人?”葉歆聽到“汪寶山”這個名字覺得耳熟,略加思索後,眼睛突然一亮。
他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道:“原來是汪大人,在下葉歆,替屈五公子辦事,受命運四船藥材進京。”
接著又亮出銀牌。
汪寶山見了銀牌立即行禮,問道:“不知嶽風何事冒犯了葉公子?”葉歆冷冷地道:“這個嶽風藉搜船之機,竟然辱罵屈大將軍,又硬闖女眷的房間,見在下的妻子美貌,乘機調戲她,在下不憤,因而擒下他,本欲送官,汪大人來的正好,這事就交給汪大人了。
這是有關屈大將軍的威信問題,不可等閒視之,汪大人若是不辦,我寫信請屈大將軍親自來辦。”
汪寶山頓時慌了,陪笑道:“這等小事不必勞動大將軍,下官一定將事辦的妥妥當當,包管公子滿意。”
葉歆傲然地點了點頭,道:“汪大人如此明白事理,不愧一方大員,果然是朝廷的棟樑之材,將來一定前途無限,屈大將軍若知道此事,一定十分高興。”
汪寶山大喜,立即鞠躬行禮,低聲下氣地道:“還請公子在大將軍面前多美言幾句。”
“一定!”汪寶山為了得到屈大將軍這個靠山,當然要做樣表態。
他連忙喝道:“來人啊!把這個嶽風給我捆上,帶回去押入大牢,聽候審訊。”
接著又獻媚似的問道:“公子覺得如何處置這個嶽風較為恰當?”葉歆心知肚明,嶽風是個好官,他這樣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想因此而斷送了一個好官的前程。
他誠懇的道:“聽說這個嶽風在這裡的官聲不錯,這次的行為想必是一時糊塗所致,我看也不必追究了,關他十天半個月讓他反省一下也就算了。”
他計算著船在這裡最多待上三五天,不想嶽風與他過不去,因此說了十天之數。
嶽風弄不清楚葉歆在玩甚麼,他現在就是要將自己罷官問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卻偏偏為自己說情。
汪寶山自然是忙不迭地答應,叫人把嶽風抬走,還拍著馬屁,道:“公子果然海量,不愧是大將軍府出身,不知公子可願到我府上作客,讓下官盡地主之誼?”葉歆笑道:“大人客氣,明晚定當登門拜候大人,不過這事請大人不要聲張,免得多事。”
汪寶山立即明白,他以為屈府運了甚麼重要的東西,不欲聲張,而且他也不願城中其他官員知曉此事而搶了他表現的機會,因而應道:“葉公子放心,這事我一定守祕。
公子不如住在我府,豈不方便?”“至於住在大人府上就不必了,只希望大人不要讓閒雜人等騷擾女眷就行了。”
“這是下官應當做的。”
汪寶山轉身吩咐那群官兵道:“你們在這個碼頭守著,不許閒雜人等接近、不許向外洩露,一切聽從葉公子的排程。”
官兵們鬨然答應,汪寶山便得意洋洋的告辭離去。
待汪寶山告辭後,紅緂問道:“大哥,這麼做好嗎?”葉歆無奈地苦笑道:“有甚麼辦法?這個嶽風軟硬不吃,除了這方法,我再也想不出甚麼辦法不讓他搜船。”
“他日後的仕途恐怕會大受影響。”
“此人剛直不阿、守職盡忠,是個人材,若我有機會一定會重用他,但這是日後的事,現在我只能說聲抱歉。”
“算了,不說了。
有這群官兵守著,大哥你可放心的上岸了吧?”“是應該上岸走走,我回去佈置一下,你在這裡等我。”
葉歆回到密艙,安排妥當之後,便帶著紅緂主僕和龍天行上岸。
臨行之時又叫宋錢賞了士兵每人十兩銀子,讓他們盡心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