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第三章葉歆見冰柔不理,想用遁術追去,但手不能動,畫不了符,所以無法施展,只好硬是忍著疼痛追了上去。
旁邊的宋錢勸道:“兄弟,還是先回家把傷包紮好再去吧!”葉歆急著道:“不行,我不放心柔兒,一定要把她追回來。”
宋錢沒有辦法,只好扶著他一起向學堂內跑去。
田氏和陶晶這時才到,見葉歆不回家反而朝學堂方向跑去,急聲叫道:“歆兒,你去哪裡?你不是受了傷嗎?”“我去追柔兒。”
葉歆一邊應著,一邊跑向學堂。
※※※勇武班的教室內,學生們正在專心地上課。
突然間,冰柔像一陣風般地衝了進來。
眾人見冰柔面帶煞氣,持著長劍,怒氣衝衝地跑了進來,都驚得楞住了。
講臺上的講師李榆衝著冰柔叫道:“你要幹什麼?我們正在上課,不許亂來。”
冰柔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向蘇劍豪衝過去。
蘇劍豪見冰柔殺氣騰騰地持著利劍衝向自己,大惑不解,開口問道:“冰小姐,你怎麼啦?什麼事這麼生氣啊?”冰柔怒視著蘇劍豪,並不答話,衝到他面前一劍就劈了過去,嚇得學生們都大聲驚叫起來。
蘇劍豪想不到冰柔會砍他,也嚇了一大跳,但他反應敏捷,面對危險處變不驚,用手抬起書桌擋開劍鋒。
劍鋒一下便劈開了書桌,連帶蘇劍豪胸前的衣服也被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白色的肌膚。
若不是蘇劍豪以內力擋著劍氣,這一下就要被開膛破肚。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驚得大叫,尤其那些女學生,更嚇得面色慘白,雙腳有點發軟。
冰柔見一劍不成,又向蘇劍豪的頭上橫去。
蘇劍豪連忙讓開並使了一招鐵板橋,身體後仰讓開了劍鋒。
“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周圍的師生們都在一旁不停地勸說著。
可冰柔什麼也不顧了,一直追著蘇劍豪砍。
雖然冰柔還是不停的攻擊,但蘇劍豪並沒有回擊,只是施出輕功左右躲迫著,口中問道:“冰小姐,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我?”他很傷心,因為他看到冰柔的眼中充滿了恨意和殺意,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仇人,而且每一招都是向著自己的要害攻去,根本就是要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後快。
想到冰柔居然會這麼絕情,不顧一切的要殺自己,他的心非常痛。
冰柔見他問自己發生了什麼事,以為他有意推脫,心中更恨、殺意更濃,劍風也越來越凌厲,發了瘋似的狂攻,每一招都鎖定蘇劍豪的要害部位,有的時候甚至連招式都沒有,持著劍硬砍硬劈。
蘇劍豪實在不願意與冰柔發生衝突,但他知道再不反擊只有死路一條,一咬牙,拔出了佩劍與冰柔對打起來。
其實,現在的冰柔被憤怒所控制,無法施展出招式的精妙之處,而且破綻百出,只要是蘇劍豪敢主動進攻,很快便可擊敗冰柔。
然而,蘇劍豪並未全力施為,只是以守為主,因為他怕失手傷了冰柔,不願將本來已經差的關係弄得更差。
他知道他的武功和內力都比冰柔好,只要時間一長,冰柔自然就無以為繼了。
待那時再與冰柔好好談談,希望瞭解冰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刀光劍影加上真氣流蕩,教室內的桌椅被打得肢離破碎,其他的學生怕殃及池魚,早已嚇得跑到了教室外面,圍著教室向裡面張望。
教室中不時傳出兩劍相交時的金屬聲音以及桌椅被破壞時發出的聲響。
老師見情況不對立即去武區找武學教師,希望他們能阻止這場打鬥。
打著打著,冰柔和蘇劍豪由教室內打到教室外。
刀光劍影中,冰柔越打越狠,不但怨恨蘇家的狠毒,還埋怨自己無故為葉歆招惹血光之災——若是自己不去招惹蘇劍豪便不會有這事發生。
若葉歆因此殘廢,就算自己照顧他一輩子也無法贖罪。
自責和愧疚點燃了她的報仇之心,逼使她一定要為葉歆報仇,就算明知不敵也在所不惜。
周圍圍著一大群好奇的學生,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因為其他班的師生也聽到了聲音,都跑來問發生了什麼事,連學堂之長的馬長安也來了。
勇武班的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將事情說了一遍,不過他們誰也不知道冰柔為什麼會攻擊蘇劍豪,而且還表現出非殺蘇劍豪不可的表情。
冰柔打得香汗淋漓,雖然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但在恨意的支援下仍然奮力攻向蘇劍豪。
蘇劍豪卻越來越輕鬆,人們見他遊刃有餘都樂得圍觀看熱鬧。
馬長安看著混亂的場面很不滿,對著那些剛趕到的武學教師道:“你們快去把他們分開,這成何體統!”幾個老師抽出兵器,上前架開兩人。
蘇劍豪本來就無心與冰柔對打,這時也樂得收招。
冰柔卻不肯罷休,正想衝上去繼續打,卻被一把熟悉的聲音制止了。
“柔兒,住手!”眾人順著聲音的方向回頭望去,就見葉歆在宋錢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向冰柔。
圍觀的人看到葉歆臉色慘白、滿身鮮血,全都嚇得一怔。
周大牛第一時間衝了過去,焦急問道:“葉兄弟怎麼變成這樣?傷得重不重?”葉歆強作笑顏,道:“牛哥放心,死不去。”
冰柔雖然恨死了蘇劍豪,但見葉歆阻止她打下去,只好撤劍縱到葉歆的身邊,看葉歆失去血色的臉和落寞的神情,她又忍不住掉下眼淚。
她雙手扶著葉歆,恨恨地道:“葉郎,怎麼不讓我教訓這個卑鄙小人?”蘇劍豪聽冰柔說自己是卑鄙小人,心下大痛,凝視著冰柔,問道:“冰小姐,我什麼時候得罪了你,你竟然用卑鄙小人這四個字來形容我?”蘇劍豪的支持者和仰慕者都大聲地喝斥著。
“是啊!蘇公子不會是卑鄙小人!”“蘇公子光明磊落,是真君子。”
“你趕快向蘇公子道歉!”冰柔怒喝著:“什麼真君子!這個偽君子居然讓他兩個哥哥砍傷葉郎。”
說著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輕撫葉歆那對無力的手,咬牙切齒地道:“傷了人還不算,還把葉郎的手筋也砍斷了。
蘇劍豪,你可真狠啊!想不到你這麼卑鄙,居然想讓葉郎終生殘廢!”“什麼!”蘇劍豪叫了出來,他被這個訊息驚呆了,一臉不相信的樣子,直楞楞地看了看葉歆,又看了看冰柔,接著委屈地大叫:“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你,是誰!葉郎這個樣子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而且宋錢也親眼看見你的兄弟傷了葉郎。
做了不敢認,還想抵賴,想不到堂堂蘇家竟然出現你這種小人,真是丟臉!”冰柔忍不住罵了出來。
蘇劍豪忍受著冰柔的怒罵,看著宋錢,沉聲問道:“真的是我的兄弟所為?”“是!”宋錢不願多說,鄭重地點了點頭,他也十分不恥蘇家的所做所為。
周圍一片譁然,師生都非常震驚,小聲地交頭接耳談論著此事。
誰也不會想到蘇劍豪居然這麼狠,傷了人不算,還要把人家弄成殘廢。
但葉歆方才的樣子已經證實了冰柔所說的都是真的,大家都知道蘇劍豪一直在追求冰柔,以為他因妒成恨,所以找他哥哥為他解恨。
連那些一直大聲為蘇劍豪辯護的支持者們都收口不言。
眾人都盯著蘇劍豪看,眼光中則多了點東西——有點鄙視,有點害怕。
他們怕,若是什麼時候不小心惹惱了蘇劍豪,也會變成葉歆這個樣子。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得到宋錢的答案,蘇劍豪呆在那裡喃喃自語。
雖然他十分不願相信,但事實不由他不信,而葉歆現在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劍豪雖然知道兩位兄長平時飛揚跋扈、驕傲自大,但萬萬也想不到自己的兩位哥哥會為了自己去砍傷葉歆。
現在每個人都以為是自己指使,就算自己再解釋也無法擺脫嫌疑。
他又羞又惱,羞愧自己的兄弟不成器,做出如此之事,更惱恨兄長敗壞自己的名聲,使自己無法見人。
他的臉脹得通紅,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件事。
此時,聽聞冰柔在學堂鬧事的葉君行,匆匆趕到。
他發現葉歆滿身血漬地依著冰柔,驚得大叫:“兒子,你怎麼啦?”葉歆見是父親,抬起雙臂,傷心地應道:“手筋斷了。”
冰柔一邊哭一邊叫道:“蘇家卑鄙無恥,故意將葉郎的手筋砍斷。”
“什麼!”葉君行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知道手筋斷了不比平常,可能會導致終身殘廢,要是那樣,兒子的這一輩子也就完了。
他一向是個十分溫和的人,這時也不由的用怨恨的眼光掃了掃蘇劍豪。
蘇劍豪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慚愧地低頭不語。
葉君行憐惜地看著兒子,急聲說道:“還不快回家去讓你岳父治療,說不定還能治。”
宋錢也道:“是啊!葉兄弟的傷要趕快醫治。
快點回去吧!”葉歆也看了一眼蘇劍豪,眼神中卻不是恨意而是帶有鄙視之意,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根本無法與蘇家相鬥,不能只為一時之快而陷葉冰兩家於險地。
況且就算殺了蘇家的人也不能改變事實。
現在,他最希望的是手能有機會復原。
他對冰柔說道:“柔兒走吧!”“要是葉郎有什麼,我不會放過你們蘇家!”冰柔怨恨地瞪了蘇劍豪一眼,這才扶著葉歆,跟宋錢和葉君行一起離開了。
蘇劍豪呆呆地看著遠去的葉歆和冰柔,腦中不時現出葉歆滿身鮮血的樣子和冰柔那怨恨的眼光。
馬長安走到蘇劍豪的身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他很失望,蘇劍豪和葉歆都是他寄與厚望的學生,現在弄成這個樣子,他實在很傷心。
其他的學生也慢慢地散去了。
蘇劍豪看著四散的人群,連平常圍在自己身邊的女學生們也離得遠遠的,就像是躲避著瘟疫一樣躲著他。
而那些支持者想過來與他說話,又不敢,都站在那裡躊躇不前。
蘇劍豪滿腹委屈,卻又無可奈何,心中恨自己兩個哥哥多事,平白無故傷人,令自己受人冷眼、白受委屈。
現在學校裡風言風語,他沒臉再留下來,只好回家去找他那兩個哥哥算帳。
※※※一進家門,蘇劍豪便大聲地吼著:“蘇劍龍、蘇劍虎,快給我出來。”
聽到蘇劍豪的咆哮怒叫,蘇府的老小都跑出來看,蘇方志和顏蓉也從正屋走了出來。
蘇方志喝道:“劍豪,什麼事這麼大喊大叫!連基本的禮儀也忘了,成何體統?!”顏蓉也道:“是啊!平時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蘇劍豪見了父親不敢大叫,委屈地說道:“劍龍和劍虎跑去把葉歆的手筋給砍斷了。
現在整個學堂都以為是我指使的,誰都避著我,我現在是顏面掃地,再也沒有面目去學堂。”
蘇方志勃然大怒,氣得臉色鐵青,喝道:“劍龍和劍虎這兩個小畜牲在哪兒?”管家蘇全道:“大公子和二公子早上回來後,就待在房中一步不出。”
蘇方志喝道:“快把那兩個小畜牲給我叫出來!”說罷,怒氣衝衝地走進正廳。
顏蓉雖然吃驚,但到底是親生兒子,自然是護著他們,勸慰道:“老爺息怒,劍龍和劍虎還小,不懂事,老爺教導一下也就行了。
就算葉家告到官府,以蘇家的地位也不會有事。”
蘇方志還是怒著叫道:“他們還小?二十幾歲的人了,既是軍官,又封了爵,做事怎麼這麼不經大腦,我蘇家遲早敗在他們手上。”
顏蓉道:“老爺,沒那麼嚴重吧?”蘇方志忽然嘆道:“夫人你不知道,雖然這兩個小畜牲不會有事,但我蘇家聲譽會大受打擊。
朝中派系紛亂,皇子們各自結黨,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局勢錯綜複雜,稍不留意便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我一心只向著皇上,從不參與任何派系,此刻我手握重兵,又遠在西南,沒有人敢動我,但也如履薄冰,刻刻小心。”
他續道:“但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對眼睛在盯著我,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我整倒取而代之。
尤其是那些皇子,巴不得我被貶被殺,就是聖上恐怕也防著我作亂。
偏偏這冰家醫館聲名在外,連皇上都知道,幾個王爺、皇子都與之有來往。
要是他們告到京裡,再讓朝中的御史們參上幾本,說我們仗勢欺人、縱子行凶,蘇家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若是朝中的各個派系再推波助瀾,恐怕我這位子也保不住了。
就算能平安無事,我們蘇家也會在皇上面前失寵,到時候一沉百踩,我們根本不會有好日子過。”
“不會這麼嚴重吧?”顏蓉聽了,嚇得面無血色、嘴脣泛白。
“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當年開國四大家族何等威風,可今天除了我蘇家,其他三家無復當年的地位。
你們顏家自岳父過世後便一沉不起,你那幾個兄弟和侄子只會走馬章臺,十足的酒色之徒。
上個月,你那個侄子顏僖連爵位也給削掉了。
至於秦家和易家,已經沒落,要不是我護著,早就連世襲的爵位也給削掉了,現在幹拿著個爵位,一點權力也沒有。
若我不是小心翼翼,恐怕蘇家早也給弄下去了。”
顏蓉見丈夫發了脾氣,也不敢多說。
“這兩個小畜牲,做事不經大腦、有勇無謀,很容易就會給別人抓住痛腳,到時候不只是他們有事,我們整個蘇家都會受到影響。
我是怕他們把我苦心經營的蘇家弄至萬劫不復的地步。”
蘇劍豪在一旁聽著父親的話,他這才瞭解為官之難,完全不像是他習武那樣,一招一式,光明磊落,因為不由得聯想起自己將來要走的路恐怕也會和父親一樣。
等了一會兒,蘇劍龍和蘇劍虎才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眼光逃避似的看著地下。
蘇方志一見他們,怒火又冒了起來,大聲地喝斥著:“你們這兩個小畜牲,平時飛揚跋扈也就算了。
現在竟敢出去無故傷人,我要執行家法。
來人啊!取刑棍。”
其他人都不敢求情,取了刑棍過來,就地打了兩人三十棍,直打得蘇劍龍和蘇劍虎死去活來。
顏蓉看著心疼,卻不敢求情,直到打完了才敢上去看。
打完了之後,蘇方志打發所有的下人,然後對著蘇劍龍和蘇劍虎教訓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執行家法嗎?”蘇劍龍和蘇劍虎忍著痛,解釋道:“知道,我們傷了人。
但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只是想去教訓一下那小子,誰知他這麼蠢,自己把手送上刀口。”
“錯了!”蘇方志喝道:“我氣的不只是你們做錯事,是你們的愚蠢,是你們無故為蘇家惹禍。”
“愚蠢?”蘇氏三兄弟都很奇怪,連顏蓉也不明白,大家都看著蘇方志。
蘇方志哼了一聲,道:“對,是愚蠢!你們兩個畜牲,做事之前一點計劃也沒有,若是深思熟慮再做,事情又怎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而且,為了一口氣而致自己於險地,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只有蠢材才會做。
現在可好,弄得人盡皆知,我蘇家的名聲一落千丈。
這還是小事,將來你們要是在官場上也做出這等蠢事,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輕則丟官去職,重則不但會人頭落地,就連我們也要受到牽連,滿門抄斬也是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