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四集第九章“好啊!你既然有所統屬,就隨你的統帥一起去。”
龍天行冷冷一笑,喚道:“來人啊!送他去見蘇劍龍。”
一群親兵手持刀闖入廳中,二話不說就把段寧抓了起來。
“你這個混蛋,我是跟著蘇老將軍出身的人,殺了我你要倒黴!”段寧大驚失色,大聲地咒罵著。
龍天行冷冷地道:“蘇劍龍投敵,你身為提督不加勸阻反而助逆,只不過見我軍勢力所以想再叛,像你這種一叛再叛的小人有什麼資格留在我軍中,推出去砍了。”
士兵不由分說,把段寧推出門外一刀殺了,隨後把首級呈了上來。
望著血淋淋的人頭,原本吵雜的偏廳變得鴉雀無聲,剩下的幾人噤若寒蟬,看著龍天行的眼神都變軟了。
龍天行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道:“把那七千餘降兵編入司馬丞麾下,授司馬丞暫代提督一職。”
司馬丞呆了呆,接著微微一笑,躬身應道:“謝將軍提拔。”
龍天行神色稍和,看著剩下的武齊和羅志民,微微一笑道:“兩位都是有識之士,不肯投降敵軍,龍某衷心敬佩,日後還望你們多多提攜,共同殺敵。”
武齊和羅志民怎敢怠慢,起身恭敬地道:“願聽將軍號令。”
龍天行含笑落坐,看了一眼葉歆,道:“如今我們有三萬兩千多人,足夠守住這武化城,不知各位有何意見,司馬兄,你先講。”
司馬丞卻先看了看葉歆,見他若有深意地盯著自己,微微一笑道:“銀雪帝國是我們的共同敵人,蘇劍龍的事日後自有定論,而眼下要緊的就是消滅銀雪軍隊。
據我計算,紫銅山大約有四五萬人,而孟海槊也有二萬七八千人,著實不能小覷,何況三羊渡的六萬大軍至今沒有訊息,也許正趕往戰場。
如此一來,敵軍還是有十二三萬大軍,除非與蘇大將軍合擊,否則絕無勝算。”
武齊擔心地道:“主動進攻只怕不夠力量吧!”“我們的敵人還是孟海槊,他雖然大敗一場,但軍力相若,還會是一場惡戰。”
龍天行看了看葉歆,他很清楚葉歆如今的打算就是吞下桐梧山脈以東至大海的整塊平原,成為自己的立足之地,然而只有三萬士兵想牢牢的佔據這塊肥沃的平原十分困難,弄不好會有覆沒之險。
葉歆也在盤算如何才能取得這寶地,這片平原土壤肥沃,足以養兵,而西面的桐梧山礦藏豐富,單是銀礦就足以支援軍費,更別說什麼礦藏,而且還可以與天馬草原一起對銀州形成夾擊之勢。
武齊提議道:“不如趁孟海槊新敗,連夜劫營。”
司馬丞搖頭道:“他雖然新敗,但會更加小心,前去偷營只怕中伏,而且士兵大戰一夜,十分疲勞,只怕無力再戰。”
葉歆忽然站了起來,含笑道:“你們議吧!我沒什麼好主意,出去逛逛。”
說罷沒等龍天行點頭就離開了。
司馬丞若有深意地望著門口含笑道:“將軍,這位辛軍師有點高深莫測呀!”龍天行笑而不答道:“我們繼續商議吧!”“丟了上穎和武化!”與蘇劍豪交戰一直處於下風,這本已讓趙玄華極為不快,而孫文昭的大軍久等不來,更是心急如焚,再聽到原本唾手可待的上穎丟了,連屯糧之處的武化也失去,而且還慘敗一場,怎麼按捺心中的怒火。
帳中的群臣無不驚呆了,如何也沒有想到武化、上穎的戰線會有如此變化。
餘熊光道:“皇上,看來我們要進攻了,守在此處只會是坐以待斃。”
“是啊!武化被奪,很快就會面臨糧草不足的問題,若是影響軍力,後果不堪設想!”趙玄華氣沖沖地道:“大軍南征損兵折將,我身為仙主堂堂主,有何面目去見仙主!”“我軍已奪了天目城外的數個府縣,算是大有收穫,不如回師銀州,休養生息幾年,再揮軍南下。”
“廢話,休養幾年,天下大定,我們還有什麼機會!”張古沉吟道:“如今能解困境的就只有孫文昭的六萬大軍,若能及時趕到,尚可一戰。”
“這個孫文昭,不會連渡河都不會吧!”“莫非蘇劍豪的西征軍回師去打天目城?”趙玄華大驚失色,慌張地問道:“這可能嗎?”張古嘆道:“如果說開戰之初不可能,現在戰事拖了這麼久,不能說不可能。
若是天目城被奪,我們連回家都難。”
趙玄華嚇得臉色蒼白,顫聲地道:“若是天目城被奪,敵軍便可以趁我銀州空虛,派兵攻取。”
餘熊光道:“皇上莫驚,還可以從東面的海邊回銀州,不過天目城若失,則此次南征所佔的所有城池都會失去。”
趙玄華呆了呆,忽然叫道:“立即撤回天目城,整頓兵馬之後再南下。”
張古卻道:“皇上莫急,我軍現在仍有七萬人,敵勢雖盛,尚不足為懼,不過我軍不能再坐守此地,必須主動出擊,方能顯出兵力的優勢。”
“哦!愛卿有何妙計?”“蘇劍龍投降之事屬實,孟將軍手下應該會有降兵,只要把事情宣揚出去,蘇劍豪的軍心定然大亂,就連蘇劍豪自己也未必能承受這個訊息。
我軍若集結全部大軍奮力一戰,應可大敗蘇劍豪,取回汾、梧二城,如此我們就有了立足之地。
然後可乘蘇劍豪兵敗之際北取恭城,與北面的大軍形成夾擊之勢,一戰可定。”
“果然是妙,朕現在就下詔召回孟海槊,然後盡起大軍,狂攻敵營。”
紫銅山下殺聲陣陣,而剛剛平靜的武化城也再起波瀾,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三萬大軍從武化城的北方突然殺到,陣兵於北門之外,虎視武化城。
龍天行領著城中諸將一起來到北門城牆上,察看這股突然而來的敵軍。
望著密密麻麻的大營,所有的人都皺起了眉頭,武齊慶幸地道:“幸好我們還沒出擊,否則城中空虛,無法抵擋這路兵馬。”
羅志民道:“大約也是三萬人左右,與我們旗鼓相當,倒沒什麼可怕的,只恐南面的大軍一起殺到,到時候就麻煩了。”
龍天行沉聲道:“城中兵糧足備,夠十萬大軍吃半年,我們只有三萬,所以能吃一年半,不過城中沒有兵源補充,萬一激戰太久,城池難以久守。”
司馬丞道:“不必擔心,時值盛夏,酷暑難當,這三萬人不可能久守在此,也不可能圍城,否則會被我軍逐個擊破,因此我軍已佔了絕對的上風,只要嚴密監視西南孟海槊的動靜,當可無憂。”
一言既出,在場的眾將無不點頭稱是,氣氛也隨即變得輕鬆了。
“辛軍師怎麼沒來?”龍天行搖頭道:“不清楚,也許在休息吧!”武齊微微笑道:“聽說軍師的小院從不許外人進去,不過裡面常有說話聲,其中一個還是女聲,想必是金屋藏嬌吧!”眾將頓時鬨然大笑,一起走下了城頭。
司馬丞對葉歆的好奇從未減少,這位出身不明的男子總是帶著神祕的氣息出現在城裡,甚至會對著空氣微笑,而士兵中也傳說著那場神雨的故事與他有關,帶著這份好奇,他退到了龍天行的身邊。
“將軍,聽說辛軍師是您請回來的。”
“不錯,是我請回來的。”
“聽說他才識精博,我欲拜訪,但聽說他的小院從不迎客。”
龍天行微微一笑道:“他的事我也不多問,你若有興趣可以去拜會他,也許有所受益。”
司馬丞猶豫一陣,轉身往葉歆的小院走去。
葉歆的住宅並不是什麼大宅,只是一間四合小院,灰色的磚牆,灰色的瓦頂,平平無奇,只是大門緊緊閉著,門外也沒有士兵守衛。
司馬丞看了看小院,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拍門叫道:“辛兄在嗎?司馬丞來訪。”
片刻之後,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葉歆滿臉笑容地出現在他面前。
“原來是司馬兄,不是大軍來犯嗎?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剛才不見辛兄,有些奇怪,所以特來看看。”
葉歆微微一笑道:“有龍將軍坐鎮,還有諸位輔佐,一定馬到成功,辛某自然可以偷懶。”
司馬丞含笑道:“辛兄學識過人,軍中早有耳聞,在下早就有拜訪之意,怎奈軍中事務繁雜,今日才有空登門拜訪。”
“司馬兄不嫌院小就請到廳中一敘。”
“求之不得。”
司馬丞含笑而入,發現院子打掃得幾乎一塵不染,在這戰亂之中能保持這種環境,實在出乎他的意料,笑著讚道:“辛兄好雅興,將一個普通的小院子也弄得如此乾淨舒服。”
“無才無識只好在這掃地為樂。”
葉歆哈哈一笑,引著他走入正中的主廳。
司馬丞看了看屋子,並沒有其他的人,想著武齊的話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卻沒有多問,畢竟這是個人隱私,外人不便詢問。
葉歆為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在旁邊,笑著問道:“司馬兄有何見教?”“如今戰局變幻莫測,不知辛兄有何見解?”葉歆輕輕一笑道:“戰亂初始,跳樑小醜紛紛占城為王,沒什麼好猜的。
成王敗寇,生死之賭。”
“辛兄說得透徹,只是這天龍皇朝還能支撐下去嗎?”“天龍!”葉歆笑了笑不答反問道:“難道司馬兄欲投新主?”司馬丞連忙擺手道:“蘇劍龍雖然無恥,但與天龍無關,我是天龍朝的進士,如今天龍雖然勢弱,但我依然食朝廷俸祿,怎能背主求榮。”
“好個忠臣良將。”
葉歆撫掌大笑了一陣,話鋒一轉,不答反問道:“若把這桐梧山脈以東交給司馬兄,不知會怎麼守?”司馬丞呆了片刻,沉吟道:“這片地區土地肥沃,東接大海,南臨眠月河,不必派遣大軍駐守,西南的紫銅山一帶是要點,也許該在山口建一座關城,可保不失,而北面側要以重兵防禦,西面的天目城和東北方的關口是兩個點,若有十萬兵力,大可無憂。”
葉歆又問道:“可我們只有三萬人,如何守呢?”司馬丞想了半天,搖頭苦笑道:“三萬人想守住這麼大的地方,恐怕不太容易……要守住這麼大的地方,只怕太難了。”
“是啊!唯一的方法就是擴充軍力,而整頓地方的民生經濟更為重要,若非如此,將來的日子可不好過呀!”司馬丞聽得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葉歆的話中之意,愣愣地問道:“辛兄的意思我不明白,難道要勸龍將軍割據?”葉歆搖頭淺笑道:“他還有他的前途,我在說司馬兄你。”
“我!”司馬丞愕然地望著他,百思不得其解。
葉歆輕輕笑道:“不必擔心,隨便說說而已。
北門外的三萬敵軍三日內便可擊破,然後就可北上收復失地,司馬兄恐怕沒有什麼時間休息了。”
“三日內?”“嗯,天氣這麼熱,若不早決勝負,城外的大軍定然無法堅持。
他若攻城,龍將軍有良策破敵。”
司馬丞將信將疑,寒喧了一陣便告辭了。
凝心待他離開才現出身影,笑道:“我們繼續修煉吧!”“嗯!”葉歆望了一眼北城的方向,接著隨同凝心走入房中。
這一場戰事的緊張程度遠遠比不上“神雨”之戰,無論是士兵的數目,還是將領的數目,都相差甚遠,而最重要的分別則在於統率者,孟海槊雖然大敗而走,然而如果沒有他的統軍手腕,潰亂的程度遠遠要超過現實。
而如今這支大軍的領兵大將不是別人,正是原銀州總督裘作人。
因為孫文昭被殺,三羊渡的銀雪大軍亂成一圍,過了數日才平緩下來,裘作人的地位最高,自然而然便成為了繼任的領軍人物,然而他的才能只在於陰謀和政務,對軍事和統兵幾乎是一竅不通。
在裘作人的率領下,銀雪大軍大張旗鼓地第二次渡河,然而這種舉動早就被峰察覺到了,在幾名謀士的提議下,他在臨清河上游建壩蓄水,待銀雪大軍渡到河中時開放壩口,滔天的大水便一湧而下,將進入水中的船隻打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因此第二次渡河又遭敗績。
其後裘作人怕趙玄華髮怒,分出三萬人親自率領,由東面繞道南下,想助攻上穎,來到武化城外才知道重鎮被奪,連忙安營紮寨。
他既不是將,又不是帥,平日只是處理政務,統兵的手腕極差,否則也不會領著六萬大軍不知如何攻取僅有五千人的恭城一帶地盤,此次領兵到來也只是為趙玄華輸送兵源,而不是前來征戰。
葉歆沒有隨同龍天行上城察看,因為他早就看過了,見營寨的佈置雖然整齊,卻毫無章法,心中有數,這種營寨虛有其表,夜襲兩翼,一戰可定,相信如此淺顯的現象龍天行心中有數,所以不願多說,讓龍天行有更多決斷的機會。
果然不出他所料,龍天行和司馬丞都洞穿了敵營的弊端,當夜就盡起大軍從兩側斜插入營,裘作人連打都不敢打,一見大軍襲營,立即下令全軍後撤。
龍天行等將各引大軍拼命追殺了百里,才收兵回營,可憐裘作人的大軍剛到武化就遭此大敗,三萬人失了兩萬,只帶著一萬人倉惶逃往天目城。
得到訊息的葉歆很快又作出一個決定,讓司馬丞為主帥,武齊為副帥領著一萬三千人繼續北上,將武化以北、銅蓮山以南的大片真空地帶收入囊中,並扼制險關要道,不讓天目城的大軍有機會再度南襲,從而將全部力量放在西南的銀雪大軍上。
蘇劍豪的大營中傳起了蘇劍龍投降的訊息,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從士兵到將領無不議論紛紛,士氣也隨著大減,畢竟這場戰爭為的就是救出蘇劍龍的大軍,若是蘇劍龍投降,一切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我兄長投降了!不可能,絕不可能!”蘇劍豪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報信的副將,對他而言,這個訊息簡直是彌天大謊,既可笑又可氣,問道:“訊息從何而來?”“訊息是從敵營傳來的。”
蘇劍豪哈哈一笑搖頭道:“如此雕蟲小技,居然想動搖我軍心,簡直是痴人說夢。”
“據探子來報,敵軍的確添兵了,似乎有近三萬人,因此敵軍士氣大振,似乎有強攻我軍的意圖。”
蘇劍豪不以為意地笑道:“不必擔心,他們增兵就說明上穎城外減兵,那裡也許正在突圍呢!”副將見他不信,不敢多言,只好退走了。
此時謀士羅迢走了進來,躬身道:“將軍,西路的兩萬援軍已到臨清河西岸,派人來問是增援恭城,還是來此處?”“哦!”蘇劍豪大喜過望,欣然道:“讓他們立即渡河,我要與銀雪軍打一場大仗。”
“是!”羅迢猶豫一陣,低聲道:“大將軍,軍中的傳聞過多,軍心恐受影響,無論是與不是,大將軍都該激勵軍士,免得他們生疑。”
“此言有理,我雖然不信,士兵們卻不清楚,你去散佈些聲音,就說上穎城的大軍已突圍,現在正等著兩面夾擊前方敵軍,數日之後便可會師。”
羅迢呆了呆問道:“這能讓人相信嗎?”“等兩萬大軍一到,我就全力進攻,一定要突破這條防線,到時候謠言便不攻自破。”
蘇劍豪捏緊拳頭胸有成竹地笑了。
羅迢不敢再說,微微嘆了一聲,轉身走出大帳。
蘇劍豪雖然不信,但傳聞畢竟不是好事,何況還影響到蘇家的名聲,心裡極不舒服,滿臉怒色地罵道:“卑鄙無恥的銀雪帝國,居然想用謊言影響我軍心,罪不可赦。”
嵐偎在他身邊柔聲勸道:“夫君別太擔心,謠言止於智者,一切都會過去的。”
“陪我喝酒吧!”蘇劍豪心中煩悶,隨手擁她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