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第十二章臥牛城,離開了三月之後,葉歆又回到了這裡,城中沒有了以前的熱鬧,因為幾乎所有的武人都被那本被譽為武林奇書的“天嵐真經”引走了。
無論貪心的,正義的,心懷仇恨的,爭強好勝的,都為了他們自己的目的競逐著那本奇書,無論是天涯海角。
得到了書而又枉送了命的人多不勝數,腥風血雨伴隨著“天嵐真經”在眠月大陸上肆虐著,然而這些已經遠離葉歆的身邊。
望著臥牛城,葉歆的心突然變得著急了,因為青竹道人和凝心也許正在城中等待著自己。
想著想著,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走到車簾前吩咐道:“快點。”
紫如見他坐立不安,嫣然問道:“大人不會是近鄉情怯吧?”葉歆朝她笑了笑,沒有回答。
來到城門口,黃延功早就率人在門口等候,見葉歆走下車駕連忙迎了上來行禮,道:“大人一路辛苦了。”
葉歆含笑道:“黃兄別來無恙。”
黃延功笑道:“一切安好,大人請先回府休息,晚上請大人光臨寒舍,卑職為大人接風。”
“好,我一定拜訪。”
葉歆與他寒暄了幾句便上車往府第而去。
來到府前,夜寒、東方不平和寇子誠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見了葉歆一起行了大禮,道:“參見大人。”
葉歆拱手笑道:“這些日子全仗三位,葉歆在此謝過。”
說罷朝著三人深深一揖。
“不敢,是大人辛苦了。”
三人見葉歆如此恭敬,心中甚是感激,連忙還禮。
葉歆含笑問道:“夜兄、東方兄、寇兄,這裡地勢偏遠,不如中腹之地,不知你們住的還習慣嗎?夫人和孩子一切都好嗎?”三人見他不問政務先問候自己的家人,更是感動,三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拜倒在地,道:“大人以誠信待我們,我們自當全力為大人效勞,不敢稍有懈怠。
大人恩重似海,我們永世不忘。”
“三位兄長何必多禮,快起來。”
葉歆扶起三人笑道:“我與三位一見如故,又何必分什麼彼此。
走,我們廳內說話。”
紫如插嘴問道:“怎麼不見丁旭?”夜寒轉頭應道:“他還在青龍山督造新城,不過這些日子他好像神神祕祕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哦?”葉歆稍感驚訝:“我回來他居然沒有來接,看來是遇上了大問題,不然他絕不會如此。”
沉吟了一陣,他吩咐道:“紫如,你辛苦一趟,去請他回府,東方兄,煩勞你領她去。”
“是!”紫如和東方不平領命往青龍山去了。
走入府中,葉歆含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似乎修整過了。”
夜寒指著院中擺設道:“都是我們佈置的,大人身為邊疆重臣,若是府第太過簡陋就不像話了,寇兄對於這方面造詣頗深,因而重新修整了這座宅子,大人,你若是有什麼不滿只管說,我們再改。”
葉歆搖頭笑道:“這已是足夠了,光看這如此氣派的前院就知道寇兄的才氣,相信內院定是更加不凡,你們覺得好就行。”
寇子誠笑道:“大人過獎了,我也是一時技癢,所以就畫了個草圖,想不到建成之後還真不錯,如今我們三個都另找了宅子,這座大宅還給大人。”
“嗯!”葉歆知道他們有所避忌而搬了出去,因而不再多說,直接來到正廳。
安坐之後,夜寒稟道:“大人,您離開這些日子一切平靜,城中沒有了鬧事的武人,去除了兵稅後,百姓可以安居樂業,經濟也有了起色,而大人的威望日升,城中沒有不感激大人的。”
葉歆滿意地點了點道:“這全靠三位的努力,日後還望三位繼續幫我。”
“這是我們分內之事,不勞大人吩咐。”
寇子誠道:“不過,這些日子馬賊活動頻繁,兼併之爭日益激烈,大人可有良策?”葉歆含笑道:“馬賊之事已落入我的掌控範圍,雖不能說高枕無憂,但也不必過於擔心,以後凡是有關馬賊之事交給紫如,你們兩位和東方兄另有重任。”
夜寒和寇子誠聞言後心中暗暗吃驚,葉歆出去三個月就使紛亂的草原落入了掌控之中,這種處事手腕令他們不得不心服。
夜寒聽說葉歆另有重任,心念一轉,含笑問道:“大人是不是想對付那六名不聽話的將軍?”“知我者夜兄也。”
葉歆哈哈一笑。
寇子誠好奇地問道:“不知道大人想先對付哪一個?”葉歆笑了笑,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名字──“姚跋”。
“丹絡的聖武將軍姚跋?”夜寒和寇子誠詫異地站了起來,他們本以為葉歆會選擇最近的懸河將軍高虎,卻沒有想到葉歆這麼快就想去對付最強的兩個對手之一。
“不錯,正是丹絡的姚跋。”
夜寒擔心地道:“大人,六將軍之中,姚跋和劉翎是最難對付的兩人,大人現在兵甲不足,威信也不足,要想收服只怕費時甚久,不知大人為何偏偏選他?”“放心,我已在那隻沙漠老鼠的洞口放了毒餌。”
“毒餌?”夜寒沉吟了半晌,忽道:“大人想把他們引出沙漠?”“非也,我會將毒餌趕到洞裡逼他吞下去。”
寇子誠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其中奧妙,搖著頭道:“大人妙計我猜不著。”
夜寒笑道:“寇兄,不如我們比一比,看誰先猜出大人之計。”
寇子誠雖然猜不著,卻覺得這個主意有趣,於是笑道:“好啊!再拉上東方兄,輸的兩人輪流作東如何?”夜寒點頭笑道:“這個主意雅緻,就這麼辦了。”
說著伸出右手與寇子誠擊掌為誓。
葉歆見兩人如此有雅興也笑了起來,問道:“要是你們三個都猜不到呢?”夜寒笑道:“只好我們三個輪流作東請大人。”
正說著,一個小廝走了進來稟道:“大人,門外有人求見。”
“哦?剛回來就有人前來拜訪。”
葉歆笑了笑問道:“是何人來訪?”“說是鐵涼使者,姓紅。”
葉歆愣了一下,點頭道:“想不到他這麼快就來了,請他到這裡來。”
“是!”小廝應了一聲就回去了。
夜寒好奇地問道:“大人,你與鐵涼使者有深交嗎?”“有些交情。”
葉歆點了點頭,道:“當初在京中就是由我招待他,後來皇上命我出使鐵涼,只因銀州總督奏報朝廷,說是鐵涼進攻,因而我出任了這個西北安撫使,紅逖此來必是回國,只怕我也要隨他前去鐵涼回訪。”
寇子誠沉吟道:“大人,此時出訪鐵涼恐怕對大人沒有好處,一則局勢初定,需要大人坐鎮,二則馬賊之事還需大人決斷。”
葉歆搖頭道:“紅逖一定把聖旨帶來了,不去也不行,況且暫時沒有大事,還有三位在此,我已無憂。
馬賊雖然火拚,但波及不到我們,因而不必擔心。
其實我也想趁機西巡,順道會會幾位將軍。”
夜寒點頭道:“就算沒有聖旨,大人也必須西巡一次,如今藉此機會也算是一舉數得,其他的事只需交待清楚,我們三人和黃將軍定能辦好。”
葉歆微嘆道:“我擔心的只有朝中局勢,若是突生異變,我無法快速做出反應。”
夜寒道:“這又何妨,我們擁兵在外,朝中內亂無非是皇位之爭,我在三皇子府中待了一段日子,知道皇子們雖然有勢力,但手裡並無兵權,他們只會來拉攏大人,不會與大人為難。”
此時,紅逖急步走了進來。
葉歆見他笑容依舊,迎了上去道:“紅大哥別來無恙。”
紅逖卻顯得有些異常,一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
葉歆被他異常的舉動驚得一呆,小聲問道:“大哥,出了什麼事?”紅逖謹慎地看了四周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妹婿,我妹妹也來了。”
“什麼?”葉歆呆了一呆,眉頭立時緊緊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極為陰沉,抓著紅逖的手急步走進了一間無人的房間,然後急聲問道:“她在京中住的好好的,怎麼會到這裡來了?”紅逖見他一臉不高興地樣子,臉色也變得不高興了,淡淡地道:“妹婿,你如今是封疆大吏,妹妹是你的妻子,來看你本就是應該的,你又何必這副模樣?難道不想見她嗎?別忘了,她還帶著你的兒子。”
“大哥,你先別發怒。”
葉歆聽了連連搖頭,解釋道:“我不是不高興見到她們母子,可你想過沒有,皇上為什麼要把緂妹留在京中?那是因為我現在大權在握,皇上防著我,若是好言相求,皇上也許會答應放她來此,可如今你們私自離京,皇上自然會疑我圖謀不軌,後果可大可小。”
紅逖怔了怔,懊惱地道:“原來如此,我倒沒有想到這一層,我見妹妹每天都念著你,人都瘦了許多,我心疼她,所以就暗中把她帶來了,沒想過有什麼後果,照你這麼一說,後果果然非同小可。”
葉歆憂色滿面地坐了下來,長嘆一聲道:“我無心官場,丟了官位也沒什麼,只是我的目標不在此,好不容易大權在握,我不想為了如此小事而前功盡棄。”
紅逖一臉愧色地坐在葉歆身邊勸道:“妹婿,事已至此,還是想辦法補救為好,不如派人送回去吧!”說著嘆了一聲道:“只是苦了妹妹,剛剛見到自己的夫君又要離開了,只怕她不會願意。”
葉歆對於紅緂一直心存愧意,知道她千里尋夫,如何也不忍心逼她回去,然而身為孝仁公主的她卻不可能憑空消失,越想越心煩,索性放在一邊不想。
他轉而問道:“緂妹如今在何處安身?”“我把她們母子安排在客棧之中,妹婿,你還是先去看看她吧!怎麼說也是你的妻子和兒子。”
葉歆點了點頭道:“現在去有點突然,也太顯眼,晚上我再去看他們。”
“好吧!我回去告訴妹妹,讓她安心。”
紅逖忽然臉紅了紅,問道:“大人,紫如她可在府?”葉歆看了他一眼,見他說起紫如時眼神露出興奮的神色,不由的暗暗嘆了一聲,心裡也清楚,此時的紫如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跟隨紅逖了,雖然猜不透紫如的心,但他感覺到紫如似乎沒有再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紅逖見他沒有回答,頓時狐疑了起來,追問道:“她沒事吧?”葉歆笑了笑道:“她很好,我派她去了青龍山,晚上就會回來。”
“是嗎!”紅逖一想起今天就能見到紫如,臉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甚至緊張的有些坐立不安。
葉歆見他如此,苦笑著搖了搖頭,問道:“大哥,皇上要我出使鐵涼嗎?”“正是。”
紅逖從袖子裡拿出一卷黃綾聖旨交給葉歆:“內容我看過了,讓你隨我去一趟,然後進京述職。”
“嗯,我明白了。”
葉歆接下聖旨道:“大哥,你先回去吧!晚上我設宴為你接風,酉時一刻,你將緂妹母子送到後門,我親自去接,不能讓外人知道。”
“放心吧!”紅逖含笑著告辭離去。
葉歆剛想離開黃府,忽然察覺到有人正用遁術趕來,驚得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興奮的喜悅:“師父?”不一會兒,青竹道人的身影果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葉歆見他終於出現了,心裡樂開了花似的,衝上去問道:“師父,你終於來了,真是太好了。”
忽然,他發現凝心並沒有出現,不由的大驚失色,問道:“凝姐姐呢?”青竹道人歉然地看著他道:“歆兒,你那位凝姐姐沒有來。”
“為什麼?她不肯嗎?還是發生了什麼事?”葉歆察覺到青竹道人臉上的異樣驚問道。
青竹道人嘆了口氣,搖頭道:“並非如此,靈樞山上出現極怪的情況,山腰之間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冰環,這冰環面積廣大,直徑達數里,將山腰以上完全封鎖起來。”
葉歆聽得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椅上,喃喃地道:“靈樞山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是凝姐姐在修煉?”“依我想必是由原來的雲霧凝結而成,那層冰環十分堅厚,而且還能抗擊道術,我用盡了方法都無法擊破冰環,無奈之下只好匆忙返回。”
葉歆驚歎道:“想不到凝姐姐的道術竟然如此精進,看來我也未必能夠上山。”
“你的凝姐姐真是道學奇才,想來比你還要厲害。”
青竹道人笑了笑,又道:“山下的人都以為是仙人顯靈,所以都往靈樞山朝拜,不過這種逆天之術非長久之計,恐怕對她未必有利。”
葉歆心中十分不安,覺得很對不起凝心,道術的修煉定要循序漸進,而今凝心大幅度提升實力必是為了自己。
想到自己為了提升實力而使肺木盡傷,葉歆不禁也為她擔心起來,慚愧地道:“唉!都是因為我的緣故,要是凝姐姐將來有什麼問題,我萬死難辭其咎。”
“歆兒,情這一物本就是最難忘懷的東西,你這位凝姐姐雖是奇才,但也會受到道心之劫,你和她的事其實對她也是一種磨練,她若是能看破情關,必是一代道學宗師。”
“凝姐姐原本可以安心的修煉,是我打擾了她的修煉,想必也是因為柔兒之事,才會有靈樞山的異狀。”
如今無法把凝心請下山,也就是說冰柔一時還無法出來,葉歆的一顆心又揪了起來,悵然道:“外面的人給了我一個情痴之名,其實我不配,至少我對不起柔兒,也對不起緂妹,看來我連修道都不配。”
“歆兒,你不必自責,也許這是天意。
想當初我將你帶到雲錦山就是希望你留在那裡修煉,誰知柔兒把你拉下了山,從此以後一路坎坷,能走到今天已經算不錯了。”
葉歆嘆道:“當日我若是堅持一下,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往事如煙,不堪回首。”
“歆兒,如今你有何打算?還是繼續你的計劃嗎?”葉歆顯得十分無奈,沉吟道:“如今之計只能雙管齊下,一方面要讓凝姐姐下山,另一方面,現在所做的事還要繼續下去,師父,您認識其他道士嗎?”青竹道人略想了想後答道:“術士倒是見過一些,但道士卻認識不多,早年也認識幾個,但十幾年沒有見過,不知道還在不在,我去找找。”
“徒兒不孝,讓師父受累了。”
青竹道人撫髯笑道:“反正我現在無事可做,正好趁此機會周遊天下。”
葉歆又道:“徒兒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吧!”葉歆憂心地道:“柔兒如今一個人在京城,論理我該立即趕回去,只是事情纏身,出使鐵涼又無法拒絕,只好煩勞師父先去京城看一看柔兒。”
青竹道人點頭道:“我該去一趟,柔兒也真苦,你也是,唉!好事多磨。”
“她在雪竹莊內,在京城南郊的聚賢池旁,不難找到,我的信也許可以緩解一下她的情緒。”
葉歆走到了案桌旁拿起筆,琢磨了半天后寫下一封信,封好信口之後交到青竹道人的手裡,道:“師父,您是柔兒最尊敬的人之一,您的話她一定會聽,一定要安撫她的情緒,我會盡快安排將她移出京城。”
青竹道人把信收入懷中,慈愛地看著徒弟,勸道:“我立即起程,然而你若不去終難安其心,若是時機成熟,儘量想辦法去一趟。”
“徒兒明白,師父走後我立即起程前往鐵涼,並求最快的速度完成出使活動,而後折往靈樞山,若能求得凝姐姐下山固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我也會趕到京城,想辦法將柔兒移出京城。”
“如此甚好,為師先行一步,徒兒,你好自為之。”
青竹道人慈祥地看了看平生唯一的徒弟,然後便遁身而去。
望著消失的身影,葉歆忽然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命運就像是一枝高速飛行的羽箭,不到目的之前是無法改變既定的方向。
“看來這條路還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