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第五章朵兒寨內一夜狂歡,士兵們都喝醉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然而就在黎明時刻,葉歆忽然驚醒,跳起來大叫道:“不好,有敵人!”紫如被他嚇了一跳,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大人,怎麼了?”“有敵人,你去叫醒周大牛他們,我去迎敵。”
說罷,他就往殺氣傳來的方向遁去。
剛剛來到朵兒寨的寨門前就看到了敵軍,眼見數百騎兵呼嘯而至,葉歆反而鬆了口氣,朵兒寨有寨柵阻擋,只要封死入口,這群馬賊一時間不可能突破。
寨中,紫如正拚命地喊叫著,但士兵們根本沒有反應,有的雖然醒了,卻因酒醉而手足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坐著發呆,周大牛和赤溫等人喝得最多,睡得也最沉。
葉歆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暗罵自己糊塗,一時大意放縱了屬下,以至於如今無人可戰,想著苦笑道:“教訓啊!只好我拚命了。”
此時,紫如害怕葉歆守不住,急忙帶著二十幾人來到寨門口,道:“大人,大家都醉了,那些婦女叫來也沒用,快想辦法吧!”葉歆指著二十幾人大聲喝道:“有弓的拿弓,沒弓的抱槍,一待敵人到來就用箭和標槍對付他們,寨門我來守。”
二十幾人被遠處的揚塵驚得直顫,但見葉歆如此鎮定,信心稍增,慌張衝去找兵器。
葉歆又吩咐道:“紫如,躲到裡面去叫醒他們,有幾個算幾個。”
“是。”
紫如知道情況緊急,急忙往寨內衝去。
此時敵人已經衝到了寨門,一馬當先的是一個黑臉漢子,手持長矛,騎著一匹火紅色的快馬。
他發現寨門口有一個青年書生正揹著手含笑而立,心裡奇怪,急忙勒停了坐騎,大聲喝問道:“你是什麼人?”葉歆含笑道:“你又是什麼人?”黑臉漢人傲然道:“連黑旋風敖彪都不知道,你真是孤陋寡聞。”
“黑旋風?”葉歆略加思索,忽然想起餘樹青曾經稟報過草原上有幾股流寇,是真打家劫舍的馬賊,而黑旋風就是其中一股,這些人作惡多端,最喜歡在兩族打仗後偷襲劫財。
想到此處,他臉色一寒,冷笑道:“原來是作惡多端的流寇。”
敖彪不再多言,回頭叫道:“兄弟,搶東西去。”
說罷挺著長矛就往寨門衝去,其他的流寇們也都大笑了起來,各個磨拳擦掌,準備大肆劫掠。
葉歆冷笑了一聲,在寨門口施展出“草木皆兵”,一棵棵小草像是利刃般立了起來,還閃著妖異的碧光,在他的全力施為之下,效力竟達方圓二十餘丈草地。
流寇們怎會想到原本柔軟的小草會變成利刃,正當他們得意地衝向葉歆之時,坐騎卻突然止住了腳步,一個個流寇被坐騎掀了下去,頓被草刃刺的全身是傷,慘叫不已,有的當場喪命。
與此同時,那二十幾個士兵和寨民組成的攻擊小組向這些流寇放出了冷箭標槍,不少流寇剛站起來就被流矢射死了,一時間,寨門口放倒了十幾具屍體。
葉歆趁這混亂之機立即遁到敖彪的身邊,腰間的雪藤隨之而起,閃電般射向敖彪。
敖彪雖然在草原上作惡多年,但論到真實的本事並不怎麼樣,只是利用機會偷襲得手,根本不敢與大部族對敵,更何況葉歆的道術。
只見白光一閃,敖彪就被雪藤纏住了,而雪藤伸出來的藤刺也刺中了他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
葉歆見賊首如此不堪一擊,頗有些意外,心裡忍不住罵道:“早知如此容易,我何必拼盡全力施展‘草木皆兵’,白白耗費道力,真是不值。”
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胸口,苦笑了一聲,然後抬頭揚聲喝道:“你們的首領被我抓住了,下馬投降吧!”後面的流寇見首領一招未打就被對方制服了,心中大驚,平日都聽敖彪的命令,如今沒有人指揮,均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進又不敢進,退都不敢退,亂成一團。
葉歆神色一凝,再次揚聲喝道:“我是朝廷命官,地方大員,三十萬大軍的統帥葉歆,我數三聲,再不下馬投降,我讓你們死無全屍。
投降的人只要以後不再做流寇,我會妥善安置你們。”
面對葉歆無上的威嚴和氣度,流寇不敢不信,又不敢全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想讓別人做決定。
“一……二……”“我投降!”一個馬賊率先扔下兵器,然後跳下了馬背有了帶頭人,其他的人也紛紛下馬,羊群效應使得數百名流寇竟然一個個心甘情願的投降。
葉歆沒想到如此簡單,這才鬆了口氣,溫言道:“你們都站到左邊去,等待安置。”
說罷低頭看了敖彪一眼,然後收回雪藤徑往寨內走去。
周大牛等人剛醒,急急忙忙地提著兵器衝到寨門口卻被寨外的景象驚呆了:“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敵人呢?”“站在寨左的那群就是。”
葉歆捂著胸口淡淡一笑紫如見葉歆的臉色很差,急忙衝到他的身邊道:“大人,你的臉色不好,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葉歆點了點頭,吩咐道:“大牛,他們是流寇,都投降了,先把那個叫什麼黑旋風的當眾砍了,其他人交給老英雄,請他處置,我有些累,先回帳了。”
說罷伸手擁住了紫如的腰,小聲道:“扶我回去。”
紫如被他一擁嚇了一跳,轉頭見他額前直冒冷汗,心中暗驚,但她明白葉歆的意思,暗託著葉歆的身子往車帳走去。
周大牛等人本就因為醉酒而感到十分慚愧,見葉歆一人禦敵,更是汗顏,各個躬身讓開道路。
遠開人群,紫如才敢小聲問道:“大人,你怎麼了?面色這麼差。”
葉歆搖頭苦笑道:“估計錯誤,沒想到那賊首本事這麼不濟,耗力太猛,自找麻煩。”
紫如緊張地看著他煞白的臉,擔心地問道:“大人,你的臉色比昨夜還差。”
葉歆苦笑道:“自己犯的錯,自然要自己解決,誰讓我是他們的統帥,唉!只怕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了床了。”
說著朝她笑了笑,道:“這回真要麻煩你了。”
紫如柔聲道:“大人這是什麼話,我本就是大人的侍女,應該服侍你。”
葉歆笑了笑,緩緩登上車帳。
紫如扶他睡下之後,問道:“大人,有什麼需要嗎?”“去把大牛叫來。
嗯……不許對任何人說起我的病傷,否則會有大麻煩。”
“知道了!”紫如擔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出了車帳,片刻之後帶回了周大牛。
周大牛一見葉歆就跪倒在床邊,見葉歆一臉病容,自責地道:“大人,都是我不好,要是少喝一點就好了,害得大人累成這個樣子,我心裡難受。”
葉歆含笑道:“大牛,不必在意,你昨日大喜,應該多喝幾杯。
我是統帥,讓士兵們休息的命令也是我下的,我自然要負全部責任。”
“大人……”周大牛激動地握著葉歆的手,哽咽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葉歆又吩咐道:“收拾好行裝儘快起程,告訴你岳父,請他領著族人離開,大約一百六十里外有座名叫‘北漠’的小城,內有駐軍,他應該知道。
紫如,用我的大印寫份手諭給老英雄,他拿著手諭會受到駐軍的保護。”
“是!”“大牛,我恐怕要休養至少十日,這段日子你和紫如安排一切,務必小心行事,不可再犯我的錯誤。”
“大人放心,我和紫如姑娘一定安排一切。”
“去吧!不許洩漏我的病勢。”
周大牛應了一聲,嘆息著離開了車帳。
合蘇和赤溫正擔心地在帳外等候,看周大牛走出車帳,急忙上前問道:“葉大人怎麼樣?”周大牛微笑道:“大人只是有點累,要休息一下。”
合蘇和赤溫相視一笑,這才放下心來。
赤溫讚道:“葉大人真是天人般的人物,族人說大人一個人把流寇擋在寨門二十丈之外,不讓他們走近寸步,還打得他們人仰馬翻,想不到天下還有這種人物,我下定了決心,要跟著大人闖天下。”
“好兄弟,我們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周大牛朝他笑了笑,轉頭對合蘇道:“岳丈,大人吩咐我們儘快起程。”
“我們也走嗎?”“大人說南面一百六十里外有座北漠小城,內有駐軍,讓你領著族人遷往那裡,等大人北巡迴歸時再派人護送你們前往依蘭河谷。”
“嗯,還是大人想的周到,一百六十里外是有座駐兵的小城,依附在那裡便不會受到攻擊。”
“大人的手諭我一會兒拿給您,現在您和赤溫兄弟快去準備吧!儘量早些起程。”
紫如忽然撩帳走了出來,含笑道:“周大哥,大人吩咐你領五百士兵護送,我們先行,你隨後追來。”
周大牛驚道:“大人身邊豈不是隻剩五百人?這可不行,太危險了。”
紫如秀眉輕佻,含笑道:“大人說天下能殺他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不必擔心他的安危。”
說著,臉上洋溢說不盡的自豪。
雖然這句話聽似狂妄,但周大牛、合蘇和赤溫卻不覺得有一點誇張,反而感受到葉歆傲視天下的豪氣,心裡不由的生出一種莫名的敬意。
紫如拿出一份手諭遞給周大牛,叮囑道:“周大哥,大人怕城中守軍不相信,所以讓你前去,務必快去快回,免得誤了大事,我可不希望再看到大人一人獨戰的場面。”
周大牛接過手諭收入懷中,保證道:“姑娘放心,我一定快馬趕回。”
說罷轉身道:“岳父,我們趕快收拾吧!免得大人操心。”
合蘇點頭道:“好,我和赤溫去吩咐族人,你去把士兵分配好,今日之內就起程南去。”
午後,葉歆的車帳和五百親兵告別了朵兒寨繼續往東北走,而紫如成了指揮親兵的統領。
※※※葉歆一直臥病在床,一切事務都由紫如打理,她為了避開脫虎,特意找路繞開脫虎勢力範圍的中心區,因此多走了幾天,直到八月十一日才來到位置冰原邊上的鵰翎山脈。
這條山脈雖然不算太高,但在平坦的草原上十分顯眼,從冰原開始,一直伸延數百里。
車帳旁,合蘇為葉歆安排的嚮導速幹騎馬趕到車帳旁,指著前方的山,對站在車駕上的紫如道:“前面是鵰翎山,過了山就是樸哲的領地。”
“知道了。”
紫如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車帳。
葉歆正臥在**看書,看她進來含笑問道:“到了嗎?”“速幹老爹說,過了前面的山谷就是樸哲的地盤。”
“請速幹老爹上車來,我想問點事。”
“是!”紫如應了一聲,走出去把速幹帶進了車帳。
速幹先行了一禮,問道:“大人,有什麼事嗎?”葉歆指著一旁的小椅含笑道:“坐吧!我有點事情想問一問。”
速幹戰戰競競地坐了下來,問道:“大人想知道什麼?”“你去過鵰翎山的那一面嗎?”“沒有,我只到過這裡,那裡還沒有機會去。”
“過山有幾條路?”“小路我不清楚,大路好像只有中間的一線峽通往那裡。”
“一線峽……”葉歆沉吟道:“這一帶是誰的勢力範圍?”“山的西北面是狼牙的勢力範圍,他的部族與我們差不多,也就是七八千人,一直被脫虎和樸哲夾在中間,起到了一個衝緩的作用,但也因此無法發展。”
葉歆笑道:“狼牙?好凶的名字啊!”速乾笑著解釋道:“聽說他一生下來就長著犬齒,還生得很長,像狼的牙一樣,所以他父親就給他起了這個名字。”
“他的為人如何?”“不太清楚,不過應該也是位能人,畢竟他在兩個大族之間能夠生存到今天。”
葉歆微微點頭道:“謝了,你下去休息吧!”速幹告退之後,紫如問道:“大人,你又想幹什麼?”葉歆笑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幹什麼?”紫如嬌笑道:“我怎麼知道,你一肚子鬼主意,說不定又在想什麼壞主意。”
“我在想樸哲為什麼沒有向外擴張。”
“大人,你的意思是……”“也許他擔心的不是正面面對的脫虎,而是這個狼牙,也許還有其他原因,總之事情有點不尋常。”
“嗯,有可能,不過這與我們有什麼關係?”“現在還不能做什麼,但若想收服樸哲,也許這個狼牙就是關鍵,不過餘樹青的情報沒到,不然我也有辦法了,現在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們現在去找狼牙還是直接過山?”“過山。”
※※※當葉歆一行來到一線峽外的時候,卻被狼牙的手下攔住了,不讓他們再往前行,說是關隘被封,要他們等候開關,語氣之中竟不把官府放在眼裡。
紫如連忙急報葉歆,葉歆聽到訊息後若有所悟,含笑道:“原來樸哲是被這道關隘擋住了腳步,難怪草原上的大部族只有他按兵不動,也許是不願強攻此關,怕損傷太多。”
紫如擔心道:“大人,關口不開,我們沒辦法過去。”
“想不到這個狼牙的膽子還真大,竟然把我們擋在關口。”
“大人,我們繞路花了不少時間,若是不盡快透過便來不及趕回去了。
不過我們現在只有五百士兵,硬闖只怕不行,不如先在山坡上紮營,等周大哥追上來再想辦法過去。
若是真過不去,我看不如就在這裡結束東北之行,反正日後還有機會。”
葉歆沉吟道:“離大會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的確不能再等,但我希望在大會之前營造出我的優勢,而樸哲就是最有利的籌碼,若是有他相助,我的計劃將事半功倍。”
“大人,他這個人似乎比其他人更難以說服。”
“不錯,他是個直爽的漢子,喜歡自由自在,不喜歡受人指使,想收服他的確不易,然而他是那種一旦心服口服便絕對忠誠的人,正是如此我才看重他。”
紫如嗔道:“我不管,總之別打我的主意。”
葉歆含笑道:“放心吧!我說過的話不會反口,不過我可控制不了他怎麼想。”
紫如俏皮地做了個鬼臉,嬌笑道:“到時我就說大人不放手,讓他恨大人。”
“我可不上當。”
葉歆笑了笑,吩咐道:“既然暫時過不去就先下寨吧!”五百人便在一處山坡上紮下營寨。
只過了半天,營外忽然來了一人一騎求見葉歆。
葉歆仍在車帳中休息,見紫如撩帳進來,問道:“出了什麼事?”紫如稟道:“大人,狼牙來訪。”
“哦!”葉歆又驚又喜,立時坐了起來,急聲問道:“他因何而來?”紫如搖頭道:“不知道,只見他一人一騎孤身而來,臉有急色。”
葉歆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託著頭沉吟了片刻,毅然站了起來,吩咐道:“我親自接客,紫如,更衣。”
“大人,你的身子?”“已經不礙事了,快,此乃天助我也,斷不能失此良機。”
紫如見他執意出去,只好為他更衣著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