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第十二章不一會兒,葉府突然火光沖天,城中所有的地方都能看到大火,而嗆人的濃煙飄散在臥牛城中,巡夜計程車兵大驚,一起衝向葉府去救火。
“著火啦!”葉府中也是一片慌亂,丫鬟僕人都從被窩裡驚醒,紛紛跑出房間,卻被眼前的大火驚呆了,驚叫聲此起彼落,接著都慌張地往大門衝去。
而府中的總管和男僕都急著救火。
就在這紛亂之時,一個黑影趁著混亂跳上了牆,然後輕輕一躍跳下了院牆,笑著回頭看一眼火光沖天的院落,自言自語地道:“嘿嘿,還是讓老子得了先,那群膽小鬼,只會看著眼饞,等老子也練了‘天嵐真經’,老子就是天下第一了,哈哈。”
就在此時,幾條黑影竄了出來,指著他喝道:“小子,我們久等了,把東西交出來吧!”盜書賊見了他們人多,“颼”的一下就從幾人的頭上掠過,然後拚命地向前逃去。
這幾個人怎肯把到手的寶貝白白讓人家撿走,連忙追了上來,然而黑夜探哨的遠不止他們幾個,各家都派了人監視,所以盜書賊一得手,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
城中被這突然發生的事情引起了騷亂,葉府在熊熊大火之中已經燒成了灰燼,而盜書賊為了保命也把書給扔了,結果又引來更多的爭奪者。
他們都殺紅了眼,只記得“天嵐真經”。
清晨,夜寒、東方不平和寇子誠三家人再次回到化為灰燼的葉府,他們是隨著慌亂的丫鬟僕人一起逃出了吐著火舌的葉府。
看著頹垣敗瓦,寇子誠苦笑道:“想不到我們一來就遇上這種事,大人把權力交給我們,而我們卻連一夜都沒有守住,真是愧對大人。”
夜寒搖頭嘆了一聲道:“我們雖是有才,卻沒經驗,看來管理城池也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東方不平道:“我們還是想辦法收拾殘局吧!真不知道大人回來之後如何向他交代。”
正說著,丁旭領著一隊士兵走回來,朝著三人拱了拱手,含笑道:“葉府已經被燒燬,三位受驚了,請隨我去安置家小。”
夜寒苦笑道:“丁兄,我們三個有負大人重託,實在慚愧。”
丁旭微微一笑,拉著三人進了馬車,來到了一間很大的新宅,青磚灰瓦,竟然比舊葉府還要大。
“這是三位安家的宅子,東西兩面有四個獨立小院,三位可以任選其一,後院是為大人留的,中間是議事用的正廳和前堂,請三位就在此處安身,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告訴我。”
東方不平詫異地問道:“這似乎是早就為我們安排的?”丁旭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其他人,含笑道:“此話不錯,實不相瞞,這裡是大人早已備下的新府衙,昨天大人就吩咐我把東西兩廂清理出來,讓三位居住。”
三人聽了面面相覷,都恍然大悟,明白昨夜是怎麼一回事。
夜寒不禁搖頭嘆道:“原來大人早就知道昨夜有大火。”
丁旭笑道:“三位突然到來,知道的不多,其實昨夜的大火就是大人派人放的,用意就是讓人知道‘天嵐真經’被盜,如今城中為‘天嵐真經’鬧得沸沸揚揚,光是昨夜就火拚了數場,死傷了數十人。”
東方不平倍感慚愧,苦笑道:“夜賢弟、寇兄,我們昨天是小看了咱們這位葉大人,他早就想到我前面去了,沒有說破只是給我們留面子。”
寇子誠放聲笑道:“東方兄,我們素來有懷才不遇之感,如今有這等明主,實是幸事。”
夜寒也笑道:“正是,若是大人之才在我等之下,我們又怎能安心做事,如今有大人在上,我們若不能展示才華,倒讓大人失望了。”
東方不平頷首笑道:“兩位,我們先安置好家小,然後立即辦事,今日便是我們海州三英展翅之日。”
丁旭拱手道:“丁某要去督造新城,一切就有勞諸位了。”
“丁兄放心,我們一定全心辦事,不負大人厚望。”
※※※當報信的小卒追上車帳時,葉歆已在百里之外了,得到訊息的他一聽就勃然大怒,指著報信計程車卒喝道:“回去告訴守城的將軍,叫他緊閉四門,不許放走一個,一定要把東西奪回來,聽到了嗎?若捉不到賊,叫他提頭來見。”
小卒嚇得連聲答應,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葉歆撩下車簾後臉上的怒氣頓時化成了笑意,連連點頭道:“辦的不錯,得書之人只怕此刻已在城外了。”
紫如見狀微笑道:“恭喜大人除去了眼前之患。”
葉歆微微一笑,但眼神卻有些陰霾,緩緩地道:“其實這麼做對我並沒有甚麼好處,只是出於無奈,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紫如幽幽一嘆道:“我原來不明白,覺得這麼做太陰狠了,不過現在明白了,除了把他們引開,或者殺了他們,他們是不會自己離開的。”
“是呀!得到書的人必不敢再留,他一走,必會帶著那些妄圖奪取經書之人,當然還有更多前來生事的人,臥牛城可以無憂了。”
“只怕有人會不動心。”
紫如還是不放心臥牛城的滋事者,想起他們那一張張仇恨的嘴臉,心裡就滿不是滋味。
“我當然明白不是每一個人都對‘天嵐真經’有強烈的慾望,然而這本書的影響力太大,那些貪心的人自然會蜂擁而至,而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也一定害怕出現第二個藤魔,必會趕去奪經,如此你爭我奪,只怕短時間內不會停歇。
而留下來的都是決心尋仇之人,這種人心志已堅,不能利誘,只能另想辦法解決,畢竟是少數,他們懾於我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說著葉歆擔心地看著紫如道:“我現在最怕他們會找我身邊的人下手。”
“原來大人這幾天愁眉深鎖是在擔心我們。”
紫如感激地凝視著葉歆,半晌,她又問道:“下一步該做什麼?”“下一步……”葉歆的臉上閃著一絲傷感,過了片刻才吐出了一個字:“殺。”
“殺?”紫如身子猛的一顫,忍不住驚呼了起來,眼神也突然變得凝重,直視著葉歆:“為什麼?”葉歆淡淡一笑,答道:“你不會不知道。”
紫如怔了怔,眼光漸軟,頭緩緩地低了下去,幽幽地嘆道:“看來我也是罪孽深重,累得他們為我而死。”
葉歆寬言安慰道:“不要自責,此事是他們自取其禍,若非他們咄咄逼人,我也不可能痛下殺手,而且我也絕不能讓我的朋友受到一點傷害。
紫如,為官之道在於審時度勢,當斷不斷必為其亂,我若不是當時不能決斷,怎會有今天之禍呀!”紫如怔了怔,好奇地問道:“當日怎麼了?”葉歆一時感慨說漏了嘴,見紫如出言詢問,顧左右而言他道:“當時一不小心進京趕考,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這麼勞累。”
紫如知道他不想說,她沒有追問,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誰?”葉歆忽然“騰”的站了起來,面色突然變得異常的凝重。
紫如見他如此驚訝也站了起來,好奇地問道:“大人,誰呀?”話音未落,葉歆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車帳之中,嚇得紫如呆住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嘆道:“大人真是神出鬼沒,幸好不是敵人。”
此刻的葉歆正運用他高明的遁術在草原上急馳著,因為他感覺到有人正用道術接近車帳。
忽然他停下了身子,臉上的謹慎和小心被狂喜代替了,對著無盡的大草原大聲叫道:“師父。”
話音剛落,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出現在他的面前,不是別人,正是青竹道人。
葉歆大喜過望,衝上去抱著青竹道人道:“師父,想不到真是您老人家,您到底上哪去了?讓我想得好苦啊!”青竹道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極高,幾乎與父母平排,這麼多年渺無音訊令他非常的擔心,再次重逢怎能不激動。
“你是歆兒?”青竹道人一臉愕然看著兩鬢斑白的葉歆,認了半天才認出來,道心堅固的他也忍不住激動了起來,他這一輩子只有這麼一個徒弟,雖然相處只有數年,但師徒間的感情極深,青竹道人就像是對待孫兒似的對待葉歆,相別數載心中一直掛念徒弟。
葉歆激動的淚流滿面,拜倒在青竹道人之前叩首道:“徒弟給師父請安。”
“快起來,讓我看看。”
青竹道人含笑拉起他,見他的雙手完好無缺,又是一陣歡喜,笑道:“你的手終於好了。”
葉歆感激地道:“全靠雲錦山之行,師父大恩,徒弟永生不忘。”
“這是你自己醫治的,我有何功勞?”青竹道人含笑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摸了摸葉歆的白髮,搖頭嘆道:“歆兒,想不到才幾年不見,你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兩鬢雪白,與我不相上下,一定是有什麼不如意的事,唉!”葉歆滿不在乎地笑道:“師父不必擔心,徒兒這樣挺好,只是擔心師父,今天見到師父真是太好了。”
“一身臭皮囊,白髮黑髮都一樣。”
青竹道人撫髯笑道:“你的道術進步神術,居然在一里外就發現了我的蹤跡,我都不如你呀!後生可畏啊!”葉歆略帶羞澀地憨笑道:“全賴師父教導有方。”
只有在青竹道人面前,葉歆才回復青年人應當有的稚氣和靦腆。
青竹道人搖頭笑道:“你天資聰明,我早就料定會有大成,想不到進展如此神速,實在後生可畏呀!”葉歆想到自己的肺傷,心中微嘆,但他不想現在打攪了相見的的歡愉,因而隱而不說,含笑問道:“師父,您到底去了哪兒?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
“我一直在雪嶺的甫綿峰閉關修煉,只因修煉遇到大劫,因而久久未能出關,此次出關便急著去找你,不想在此遇上了你。”
葉歆含笑道:“這是我和師父有緣,否則茫茫草原也不可能這麼巧相遇。”
青竹道人笑了笑,問道:“柔兒呢?她在附近嗎?”“師父──”葉歆想著妻子所受的籠中之苦,錐心之痛又起,忽然撲通一聲跪在青竹道人面前。
青竹道人大驚,連忙扶起他問道:“歆兒,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有話慢慢說。”
葉歆淚流滿面,伏倒在地悲傷地道:“師父,請您想辦法救救柔兒吧!”青竹道人聞言驚得白鬚微顫,就算是道心穩固的他也不由的產生了一絲漣漪,拉他起來急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柔兒她怎麼了?”葉歆悲傷地把故事從頭到尾全說了出來,就連凝心和紅緂之事他也沒有隱瞞。
青竹道人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長嘆一聲,道:“想不到天下還有這麼一個籠子,真是古怪,造籠之人能集五行於一體,實在難得。”
“師父,您道行高深,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五行嗎?”青竹道人沉吟了半晌,忽然道:“既然籠子集五行之氣而成,我們可以用五行之物破之。”
葉歆疑惑地問道:“天下有這種東西嗎?”青竹道人想了想,臉上忽然露出了微笑道:“能化五行之物就在你那裡,為何不用?”“我?”葉歆既是興奮又是詫異,嘟囔著道:“我有這件東西嗎?”“對。”
青竹道人笑道:“你自己就有,難道忘了嗎?”“我?”葉歆想了一陣,忽然跳了起來,興奮大叫道:“是五行靈果!”“不錯,正是五行靈果,天下能集五行之氣者唯有此物,破解籠子可用。”
“哈哈,柔兒,我找到辦法了,你可以出來了。”
葉歆興奮地狂笑了起來,半晌,笑聲突止,他的臉色也由狂喜而變成失落,喃喃地道:“五行靈果只剩三瓣,這可如何是好?”青竹道人嘆道:“這也許就是命運吧!”葉歆神色一凝,沉聲道:“不行,就算只有三瓣我也要試一試,我和凝姐姐一木一水,加上其餘三瓣正好是合了五行之數,也許能開啟籠子。”
青竹道人微微點頭道:“也許可行,不過勝算多少就不得而知了,唉!要是再有一顆五行靈果就好了,可惜這種靈物可遇不可求。”
葉歆含笑道:“無論如何,我也要試一試,就算不成功,我還可以繼續我原定的計劃。”
青竹道人見他決心已定,不再多言,勸慰道:“柔兒不是福薄之相,我有信心終有一天她會脫出牢籠。”
“一定會有那一天。”
葉歆抬頭瞭望綠色之海的盡頭,這一刻,他的心情像是被輕風拂起的草,越飄越高。
青竹道人有些傷感,嘆道:“本以為你會繼承我的道統,學道於天下,遊歷於四野,沒想到會走到如今這一步,果然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只要柔兒出來,師父的期盼還是會實現。”
“只怕不容易,世俗之事,一腳踏入便難抽身,何況你的問題並不只是柔兒,還有糾纏不清的情緣,就算你救出了柔兒,只怕也難以抽身而出。”
“情緣”,葉歆對這個名詞感到無可奈何,對於其他人來說也許是天大的好事,但他身在其中,不但無法享受,反而感到極大的壓力。
青竹道人見他一臉愁色,拍了拍他的肩頭以示安慰,轉而問道:“歆兒,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葉歆不加思索地道:“當然是立即前往靈樞山請凝姐姐下山。”
“你的軍隊呢?”“這……”現在的葉歆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衝動的他,並沒有因為得到了破籠的方法而失去理智,沉著的他垂著頭在草原上踱起步來,邊走邊道:“若是五行靈果能救出柔兒固然是好,若是不能,原定的計劃還要繼續下去,此去靈樞山再回京城,所需時間甚久,若是錯過了納達木大會,我的一番佈置可就白費了。”
突然他轉身問道:“師父,可否煩勞您代我去靈樞山請凝姐姐到臥牛城。”
青竹道人含笑道:“好吧!我早就知道靈樞山上有修道之人,只是山上布有大陣,似是拒人上山,因此我沒有硬闖,這次順便去看看。”
葉歆從腰間解下雪竹簫遞給青竹道人,道:“師父,凝姐姐一見此簫就會下山。”
青竹道人接過雪竹簫撫弄了一番,笑道:“這還是我留給你的。”
葉歆再次拜倒在地,叩首道:“柔兒之事全靠師父了。”
“歆兒快起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我現在就起程了。
你什麼時候回臥牛城?”葉歆略略思考了一陣,道:“如果沒有意外,大約八月底至九月初就能回去。”
“好,你自已珍重,我去了。”
青竹道人微微一笑,遁身往南去了。
望著青竹道人的背影,葉歆笑得很開懷,這種發自內心的狂喜,還是自妻子被困入籠子之後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