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第十章待黃延功走後,葉歆看著周大牛眼色一沉,不悅地道:“大牛,以後不許這麼冒失,你要記住,辦事不密必有後患。”
周大牛也知道自己魯莽,低著頭應道:“大人,是我冒失了。”
葉歆也不想過於責怪,微笑道:“大牛,宋錢還是那麼胖吧?”周大牛一聽又笑了起來,道:“更胖了,我都差一點認不出來了,簡直像是個人球。”
葉歆笑了起來,道:“照理說他也該來了,叫他進來,我還沒罵他呢!”“公子,怎麼一來就要罵我啊?”宋錢笑呵呵走了進來,瞧了靜靜坐在一旁的紫如一眼,笑道:“這位是紫如姑娘吧!”紫如看了他一眼,見他圓臉大耳,一身錦衣,十足的大富人,覺得有些奇特,沒想到葉歆還有這種朋友,溫嫻的她站起來欠了欠身,嫣然道:“是宋大哥吧?大人常提到你。”
“哦,提到我什麼?”葉歆見到故人也有些欣喜,但他臉色一沉,首先斥問道:“汪寶山的女兒怎麼樣了?”宋錢看著葉歆就頭皮發麻,心裡發悚,立即收起笑臉,恭敬地道:“按照公子的吩咐,去年已經娶進門,剛懷上身孕不久,年底就能生了。”
“這才像話。”
葉歆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厲色道:“宋錢,這種沒出息的事不許再有下一次,讓我知道了一定擰下你的腦袋。”
“宋錢不敢。”
宋錢嚇得一哆嗦,恭恭敬敬地應了一句,然後又稟道:“白安國那裡我已經吩咐人去了,現在該到了。”
“坐吧!”葉歆點了點頭,笑著問道:“你一向愛財不愛色,這次是怎麼了,非要汪寶山的女兒?想必是她有什麼特別之處吧?”宋錢挺著圓肚子坐在一旁笑著應道:“說來也是緣份,當日原本只想抓來嚇一嚇汪寶山,誰知道她居然是個理財高手,我們說了兩天的話,結果就做了夫妻。”
葉歆哈哈大笑道:“原來還是為了錢,這下好了,有個能人在你身邊幫你。”
周大牛憨笑著插嘴道:“宋錢,看你越來越有出息了,連老婆都有了。”
宋錢眯著小眼睛笑道:“大牛,你卻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
葉歆插嘴道:“大牛,我們還有事要說,你先去府門外看看還有沒有人鬧事,我們晚上再聚。”
“是。”
待周大牛出去之後,葉歆的眼睛又掃向紫如,紫如知道葉歆和宋錢有密事要談,站起來道:“大人,我也出去做事了。”
葉歆猶豫了一陣,含笑道:“你也坐下聽吧!將來辦事方便一些。”
“是。”
紫如高興地坐下捧著腮聽兩人談話。
葉歆臉色一正問道:“眠月河的河運怎麼樣了?”宋錢略帶得意地稟道:“公子,如今魏劭已是河幫的老大,手下船伕和苦力加起來不下二萬,大小船隻數千艘,部分藏在雙龍城西北的泓湖之中,只要我們掐斷眠月河中間的一段,由昌州到東平州入海口的河運必定癱瘓。”
“好,好,好。”
葉歆連讚了三個好字,這條河運是將來成敗的關鍵,無論是利益還是軍事,把眠月河的控制權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是必不可少的一點,也是葉歆引以為後盾的一著暗棋。
他笑了一陣道:“這次叫你來是讓你幫我整理一下這一帶的市場。”
“好啊!”宋錢笑了一陣,忽然皺著眉頭道:“這一帶是商人最喜歡來的地方,金礦,銀礦,玉礦,鐵礦,還有牛羊,羊毛,絨氈,這些東西只要運到南邊,都是發財的好東西。
可惜馬賊太多,雖然不是都會對付商隊,但風險仍在,任何一次損失都可能是致命的,而且還有大量的流寇,風險太大,更會有人命的損傷,商人前來做生意都需要帶著龐大的護衛隊,至少要有五六百人,大的甚至可達千人,所以成本極高,一向都是那些大商隊才能經營這一帶。”
葉歆微笑道:“這你可以放心,我現在就著手整頓草原的秩序,還需要點時間,不過你的商隊要是進來,我讓官軍護送你進出銀州,應該萬無一失。
我現在準備在天馬草原外面一圈擴大城池,培養軍力,所以需要極大的財力,沒有你,我可不好辦啊!”宋錢略略打算了一下,道:“現在平安州的買賣一半在我的控制之下,加上河運,利潤可觀,公子要用錢,我一定加倍努力,軍費應該足夠,但修城就不知道了。”
葉歆笑了笑,拿起地圖鋪在桌上,指著天馬草原道:“天馬草原的外圈是一群斷斷續續的矮山,一共有十七座大大小小的軍寨,可以連成一線,南面的龍口關和通天溝是兩條通往平安州的主要通道,你就是從那裡過來的吧?”“是,我從龍口關進入銀州。”
“我打算把這外圈建幾座商鎮或大城,首先是正東的嘎山城,我已派人在那裡擴建城,利用那裡貫通東西的商路,你找個得力的人去打理,順便做些買賣。
還有東南的瓦渾城,我正要派一員大將領五千人去。”
宋錢讚道:“這個好,地處要道,又有軍隊支撐。”
“龍口關外有一個東陽城,通天溝北側也有一個叫驢兒寨的軍塞。
我也打算將這兩處擴建,做為南北商路的中轉點,也駐紮大軍。”
紫如一直聽著,這個時候突然驚覺,葉歆這種佈置似乎是把東南面的平安州和東面的銀州當成了防禦的物件。
“難道他想造反?”這是她的腦子裡閃出的第一個想法,不禁凝視著葉歆,暗暗嘀咕道:“大人的簫聲是那麼的飄逸,不像是有野心的人,可他如今在天馬草原的四周加強防禦,明顯將轄地之外的地方都看作是敵國,難道他也不能免俗?”葉歆沒有察覺紫如的反應,依然細細地講解著自己構築未來肅州的藍圖,他知道這一片土地對自己的將來有多麼大的影響,不單是可以預見的戰亂,還有戰亂之後更重要的歲月。
“……待將來解決了馬賊的問題之後,這裡大概也成為你重要的經商地盤。”
宋錢越聽越高興,興奮地搓著手笑道:“要是真能這樣就太好了,財源只怕想擋都擋不住。”
“不過在賺錢的同時,我還需要資金來提高這一帶百姓的生活,這樣我才能真正的站穩腳跟,官銀有限,可以做的事不多,所以我給你官商的資格,代官府行商,所到城寨的大小官員都會寬容一些。”
“官商?”宋錢大喜過望,他很清楚這兩個字加在自己身上之後所能帶來的好處,因而笑道:“公子,這太好了,我成了銀州的官商,哈哈,又是官,又是商。”
“好好幹吧!別讓我又罵你。”
葉歆含笑叮囑了一句,想起自己命他四方尋找道士,問道:“我讓你四處聘請奇能異人,你辦的如何?”宋錢早就把這事給忘了,而且不想葉歆現在就脫離政局,忽然聽到葉歆突然提起,頓時嚇得汗流浹背,唯唯諾諾地道:“公子,這事有點難辦,不過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去尋找。”
葉歆臉色一沉,厲聲道:“這是重中之重的事,只要辦好這事,其他的事都可以放在一邊,聽到了嗎?”宋錢連冷汗都不敢抹,連忙欠身答應道:“是,是,我一定拚命去辦。”
“銀州西部除了那二十萬大軍我暫時控制不了,現在這九萬餘大軍雖然不足以遍及草原,但結合起來也算是可以穩穩立足了。”
葉歆轉頭吩咐紫如道:“紫如,我決定了,像京城一樣在這裡設立英雄館,召募四方能人,一會兒你去吩咐丁旭,讓他草擬一個章程,就按京中的模式辦。”
紫如擔心地問道:“大人,你不怕有人混進來搗亂嗎?”“怕?”葉歆微微一笑,自信地道:“沒什麼可怕的,京城那裡不也是龍蛇混雜嗎?只要用人得當,不會有事,況且英雄館我不會設在臥牛城,而是設在嘎山城。”
“嘎山城?”紫如愣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笑道:“原來大人是要借英雄館把剩下的武人吸引到那裡去。”
“三個月後,就在那裡設館,讓馬恢去辦,館主人選待我想好再定。”
說著,葉歆皺起了眉頭。
紫如問道:“何不從京中調人進來?”葉歆搖頭道:“京中之人我已有安排,而且我需要的是能信任之大才,一般的武人不足以擔當此大任,而其他人又未必能忠心辦事。”
宋錢忽道:“公子,我看不如讓馬昌皓來出任此職。”
“馬昌皓?”葉歆臉上染上了一層寒霜,問道:“他在魏劭那裡乾的如何?”“倒也盡心盡力,聽說還給魏劭出了不少好主意,我來之前,魏劭讓他出任河幫的堂主。”
紫如問道:“大人,馬昌皓若是能用,不如就用他,反正是自己人。”
葉歆搖了搖頭,沉聲道:“此人素有離心,當日以為我獲罪,便想離我而去,我早就想殺了他,礙於他父親是我重要的手下,我才網開一面,本想把他放到魏劭那裡讓他看管,沒想到居然獲得重用。
不行,我立即派人送信給魏劭,叫他把馬昌皓軟禁起來,好吃好喝款待,但不許他隨意活動,斷然不能讓他再生事端。”
宋錢和紫如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宋錢,馬懷仁父子是他專程聘來的人才,向來依為左膀右臂,沒想到馬昌皓卻成了這種樣子。
葉歆不想多提馬昌皓,轉而問道:“宋錢,你是一個人來的嗎?”“不,還有幾名管事,都是理財賺錢的能手,公子應該有用。”
“嗯,我正缺人才,把人留下,我都有重用,近日有事遠行,大約要走二個多月,你自已行事吧!丁旭會在此地,有事可以找他,如何安排城中的買賣不需我多言,你應該早有定計。”
宋錢不敢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葉歆沒有留他,而且讓他在城中的客棧安頓下來,而自己則加緊安排離開後的事宜。
丁旭成為留守的親信要員,一一記下葉歆所有的叮囑,並整理成冊,收在自己的懷中。
他不知道葉歆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離開這麼久,因為來此地的日子很短,所有的政令都剛剛發出,結果都還在等待之中,除了等待那六名將軍的反應,還有普通市民對於一切新政策的反應,這些都是安身立命之本,而做為命令的下達者,葉歆最應該留守在臥牛城中等待一切變化。
雖然心中不解,但丁旭沒有細問,因為葉歆專程出巡天馬草原東北部,必是有絕對的重要性。
暮色漸漸籠罩臥牛城,趁著一絲餘光,人們開始往家中走去,炊煙也漸漸冉冉升上了半空,似是在催促太陽的離去。
就在這個時刻,葉府的大門外來了三輛馬車,停在門口。
一名俊朗的青年秀士從第一輛馬車裡走了出來,接著轉身從車裡扶著一名美麗的少婦走下了馬車,少婦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
其他兩輛馬車各走出一對夫婦,大約都在三十一二歲左右,一身書生打扮。
守門的四名士兵見這幾人儀表不俗,走上前溫和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青年秀士微微欠身含笑道:“在下夜寒,是葉大人的朋友,特來投靠,煩勞通告一聲。”
衛士丘峰含笑道:“好,你們先在門外等著,我這就去稟告大人。”
說罷蹬蹬就跑了進去。
“夜賢弟,看這些衛士禮貌周全,葉歆的為人果然不錯,看來這次果然沒有來錯。”
夜寒笑道:“東方兄,葉大人的氣度遠非你能想像,一會兒見面就知道。”
被夜寒稱為東方兄的男子撫髯笑道:“若是不信賢弟,我和寇兄豈能千里迢迢前來銀州效力。”
正說著,葉歆小步跑了出來,興奮地拉住夜寒放聲笑道:“想不到夜寒兄不辭萬里之遠前來這小小的臥牛城,愚弟太高興了。”
夜寒見他如此親熱,心中感動,恭敬地道:“夜寒不才,特地前來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說著撩袍就想下跪。
“夜兄多禮了。”
葉歆連忙拉住他不讓他跪,笑道:“愚弟有夜兄相助,實在三生有幸,夜兄若是不棄,就稱我為弟。”
夜寒含笑點了點頭,轉身指著身後兩人介紹道:“這位是東方不平,這位是寇子誠,都是我的舊友,跟我一起前來投靠大人。”
葉歆轉眼望去,只見東方不平三十多歲,白淨面皮,留著墨黑八字髭鬚,身穿靛青色的夾袍,腰門繫著繡花紫帶,臉上露出一種含有深意的微笑,讓人一看就感覺到此人頗有心計。
打量了幾眼後,眼神又掃向寇子誠,寇子誠長的瘦長,與自己有幾份相似,只是面板略黑,兩目微陷卻炯炯有神。
葉歆知道此二人必然有些才幹,不然夜寒不會遠道帶來,因此向兩人長身一揖,道:“兩位高士不嫌葉某卑微,能在此地相助,實乃葉某之大幸,請受葉歆一禮。”
“不敢。”
東方不平和寇子誠一起欠身還禮。
葉歆一手拉住一個,微笑道:“我初到此地,正愁無人可用,今有三位高士相助,我無憂矣。”
“願助大人名留青史。”
“過獎了。”
葉歆笑了笑,看一眼三人的家眷,躬身道:“三位嫂嫂有禮了。”
三名婦人見葉歆行如此大禮有些慌,夜寒之妻晉綽盈盈一福道:“大人有禮。”
葉歆轉頭向站在門口的周大牛說道:“趕快命人把東暖閣收拾了,好讓三位嫂嫂和侄兒休息,再吩咐人設宴,我要為他們洗塵。”
“是。”
周大牛應了一聲就跑了進去。
葉歆則親自將三人引到客廳落坐,然後吩咐侍女上茶。
夜寒指著葉歆含笑問道:“兩位兄長,葉大人的風采如何?”東方不平挑了挑淡眉,朝著葉歆豎起大拇指讚道:“大人待人真是無話可說,我們此行不虛。”
“正是。”
寇子誠點頭附和道:“大人之名早已久聞,但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凡。”
葉歆含笑道:“兩位過獎了,日後還勞兩位點撥。”
門外忽然吹入一陣香風,緊接著紫如嫋嫋而入,嫣然道:“大人,我來晚了。”
夜寒等三人見紫如美貌如花,以為是葉歆的姬妾,都站了起來。
葉歆微笑著介紹道:“這位是紫如姑娘,也是我的主事大人。
紫如,這三位是夜寒,東方不平和寇子誠,都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主事?”三人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位絕代佳人居然是官,都詫異地看著她。
紫如朝著三人盈盈一福,嫣然道:“紫如有禮。”
三人連忙還禮,然而心裡對於葉歆的用人感到有點不以為然,覺得將紫如這種佳人用在官場之上實在是暴殄天物。
紫如坐在葉歆身側,掃了一眼三人,笑著問道:“大人不是正愁無人可用嗎?如今有三位高士相助,大人可以安心了吧?”“當然。”
葉歆笑道:“夜兄之才我早就知道了,東方兄和寇兄雖是初見,兩位的氣度不凡,儀表出眾,定是飽學之士。
有你們四位能士在銀州幫我,實在是幸事。”
東方不平見葉歆把紫如也歸入能士之列略感詫異,看著兩人的神態,似有所悟,捻髯笑著問道:“大人,不知我們三人有何能效勞之處?”葉歆含笑道:“三位雖然初來乍到,但此時事務繁重,還請三位不辭辛苦。”
說著吩咐道:“紫如,把我的大印取來。”
紫如愣了一下,轉頭望向葉歆,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於是點了點頭,轉身向書房走去,不多時捧著黃布包著的官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