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第十二章此時,白安國領著衛兵衝了進來,喝道:“不許動手。”
藍衣人扔下被打的半死的黃衣青年,拱手道:“知府大人,草民有下情回稟。”
白安國溫言道:“說,有事本官自會決斷。”
“大人,這些人當街毆打平民,還鼓動人自焚,請大人重懲。”
黃衣青年到現在還不肯低頭,捂著臉叫道:“白安國,你敢動我們一根寒毛,總督大人不會放過你,想想你那兩個小妾的下場吧!”白安國勃然大怒,吼道:“這是呼蘭府,不是龍溪城,來人啊!把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扔到死囚牢去,等候處決。”
黃衣青年嚇得一下就昏了過去,他和他的同伴被衙役拖著離開了事發現場。
藍衣人單膝跪在白安國面前,道:“草民該死,曾與參與仙主堂的惡行,請大人發落。”
“哦,有何罪行,一一道來。”
“仙主堂拐賣婦女,強劫商人,殺害平民,種種劣行多不勝數。”
白安國面色一沉,喝道:“你是從犯,其罪不少啊!”“請大人重懲!”一旁的百姓都為他求起情,不少人還跪了下來。
“大人,他知錯能改,請大人饒恕吧!”白安國沉吟了半晌道:“你既然犯了事,我不能不罰,罰你流放三千里,你有何意見?”藍衣人大喜過望,連忙叩頭謝恩道:“多謝大人成全,就請大人把我流放到銀州西部,那裡依然是草原,卻不是裘作人的地方。”
白安國點頭道:“我知道新來的安撫使葉大人愛民如子,既然你想去就去吧!唉!若是有機會我也想去在葉大人的手下做官。”
連白安國都如此讚賞,百姓的心怎能不動,腦海中都開始浮現出銀西的美好的生活。
白安國忽然高聲喊道:“貴妃娘娘薨了,知府衙門為了表示哀悼,下令全城百姓戴孝三天,明日正午,所有百姓都到城北的空地去,每一人發放黑布一方。
若有不戴者,以大不敬治罪。
告示已貼在各處,大家可以自己去看看。”
紫如站在二樓歡呼跳躍,拍著手大聲叫起好來,回頭嬌笑道:“大人,原來那四十個人是你安排的,連白大人也來了,難怪你這麼鎮定。”
葉歆微微一笑,打趣道:“現在怎麼不罵我冷血無情了?”紫如想起自己剛才的態度,羞愧地臉紅過耳,歉然道:“大人,紫如方才實在不該無故冒犯大人,紫如給大人陪罪了。”
說著盈盈一福。
葉歆哈哈笑道:“原以為紫如聰明過人,想不到也這麼純真直率,我倒是看走了眼。”
紫如嬌笑道:“大人計策神妙,小女子怎能猜出。”
“哈哈!”葉歆笑道:“看完了兩場戲,我們也該回去了,明日還有一場大戲要演。”
“還有?”紫如怔住了,她覺得這樣已經敗壞了仙主堂和裘作人的名聲,沒想到還有下文,有些意外,問道:“還有必要嗎?”葉歆忽然嘆了一聲,無奈地道:“明天這場戲不太好看,不過有必要給與仙主堂致命的打擊,所以戲還要演的。”
紫如歪著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可以演的,最後苦笑著搖了搖。
葉歆見她如此只是笑而不言,領著她往府衙走去。
慢步走入府衙後院,突然五十幾個人跪倒在地稟道:“大人,一切都順利完成。”
紫如定睛一看,頓時驚呆了,這五十幾個人不但有藍衣人和他的四十幾位兄弟,還有黃衣青年那群十幾人,更有被打得死去活來的兩名青年,此時都精神十足的跪在前面。
回頭看了葉歆,又看了地上的幾十人,紫如恍然大悟,叫道:“大人,原來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還有我!”白安國笑著走了出來:“大人這招把仙主堂和裘作人的名聲都敗壞了。”
紫如嗔道:“大人應該早點告訴我,害得我都擔心死了。”
葉歆放聲大笑,調侃道:“若非如此,今天又怎能看到紫如率直純真的本性。”
白安國笑道:“如此情趣,可惜我無緣一睹。”
笑了一陣,葉歆吩咐地上跪著的幾十人道:“你們先去領五十兩銀子,再去見周隊長,從今天起你們就編入親兵隊,後日隨我西去。”
“謝大人!”這一天的時間,裘作人和仙主堂的名字就在城中傳開了,然而說出這兩個名字的人都是用著輕視或者不屑的語氣,言談之間也盡是鄙疑。
戴孝的訊息反而不為人重視,只當作是例行的公事,況且只戴三天,也無傷大雅,而這也給了百姓們一個選擇的機會,有的仙主堂信徒原本還有些猶豫,如此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除去黃帶。
因而次日來領黑布的人,戴黃帶的人明顯少了九成,只有一些陷入太深的人還戴著黃帶。
又是茶樓,又是二樓,葉歆依然領著紫如、丁旭和周大牛悠然坐在窗邊。
看著人們一個個都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著領布,紫如悄聲求道:“大人,今天先告訴我吧!”葉歆見紫如這副模樣,忽然沉聲嘆道:“其實今天不應該帶你來,一會兒你又該罵我了。”
紫如抓著葉歆的臂子輕輕搖了搖,嗔道:“紫如不敢了,快說吧!”葉歆合上了眼睛,嘆道:“好吧!罵我也沒辦法,實話告訴你們,今天會有人自焚。”
“自──焚?”紫如的粉臉刷的一下全白了,驚問道:“這又是為何?”葉歆淡淡地道:“昨天雖然有重大收穫,但還是不夠,日後還會死灰復燃,這對白安國極為不利,所以我要徹底的斷除人們心中對仙主堂的任何僥倖念頭,因此要讓他們看看仙主堂的邪說會怎樣令一個人瘋狂。”
“可這也不能用人命。”
葉歆搖頭道:“如果一個人為了信仰連生命都可以放棄,任何人也無法把他拉回平常的生活,他們的存在不但影響自己,還會誤導其他人。
況且我沒有逼迫他們,只有瘋狂的人才會自己跳入烈火之中。”
紫如聽傻了,呆呆地坐著,腦子裡盡是葉歆的所說的話,似是有理,卻又似乎很殘忍。
葉歆又道:“我討厭像仙主堂這一類的東西,更討厭他們控制人們的心靈,想想龍溪城吧!只要仙主下令,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生吞了我們,活在那種地方,你不覺得會很恐怖嗎?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你其實應該更明白,像青樓那種地方控制著姑娘們的身體,那已是千人唾萬人罵的事情,然而像仙主堂這般控制心靈就更該殺了,邪教只會導人向惡,沒有必要給予任何的憐憫,我們是在除禍,不是在害人。”
丁旭嘆道:“大人這番話真是說到我心裡去了,我一想起當日被全城的人圍著,心裡就發虛,這些日子我也在想如何對付他們,還是大人先想到了主意。”
周大牛直爽地道:“我覺得沒錯,瘋子雖然不該殺,但傳染瘋病的瘋子就該殺。”
葉歆笑道:“大牛,這個例子比我說的還好,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紫如幽幽地道:“也許你們是對的,只是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大人,我不想看了。”
說著就把臉轉了過去,背對視窗。
丁旭嘆道:“大人,你這一連串的計策好狠毒呀!”葉歆淡淡地道:“對付邪教怎能用對付正人君子的方法,沒什麼惡毒或者不惡毒,比起打仗,這已經算是好多了。”
周大牛忽然指著空地道:“大人,白大人來了。”
葉歆放眼望去,白安國站在剛搭好的臺上朝著人群,他的身後是大量的黑布,衙役把已經裁好的布一堆堆放在了地上,只等著白安國下令。
只聽他高聲道:“貴妃娘娘千歲薨了,為表我呼蘭百姓對朝廷的忠誠,所有居民必須戴孝三天,以示哀悼,本官知道大家都是窮人,所以拿出了這些黑布分發給大家,三天之日誰敢除下黑布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要殺頭,誰要是不戴,也一樣犯了重罪。”
人們聽了都很不樂意,然而只戴三天,所以都勉強能夠接受。
臂上纏著黃帶的卻犯起了愁,按仙主堂的規則,除下黃帶會招來邪氣和惡運,然而且戴上又犯了大不敬之罪,因而都叫了起來。
“大人,能不能容忍一下。”
白安國心中冷笑連連,臉上卻是一臉和氣,溫言道:“有何意見上前來說。”
一個信徒擠到臺前稟道:“大人,我們想在黑布上纏著黃帶,不知道能不能通融。”
白安國臉色一沉,大聲斥道:“你這是大不敬之罪,難道一條黃帶比殺頭還重要嗎?況且只是三天,三天後立可除去。”
一個黃衣信徒忽然衝了上去,叫道:“寧可斷頭也不除帶。”
白安國冷笑道:“真的不怕殺頭嗎?”黃衣信徒跳上臺叫道:“咱們仙主堂的人不怕死,誰不怕站出來和我一起抗爭。”
系黃帶的人本就少了九成,餘下的一成雖然信仰比較堅定,但怕死畢竟是人性,真到了面臨死亡的時候,部分人也猶豫了起來。
有的怕死,想都不想就把黃帶扔在了地上;有的摸著黃帶猶豫不決;也有的態度十分堅絕,擠到黃衣信徒的身邊一起陪著他叫嚷了起來。
白安國忽然高聲問道:“系黃帶的人聽著,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一是去除黃帶,一是加入他們。”
“白安國演的不錯啊!”葉歆看著下面如此熱鬧,笑著對紫如說了一句,見她低著頭沒有反應,微微一笑,小聲問道:“生氣了?”紫如瞧了他一眼,低著頭道:“大人,我……”葉歆勸道:“別生氣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想想吧!萬一讓仙主堂擴張了勢力,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紫如一邊擺弄著衣角,一邊嘆息道:“我知道大人是對的,也不敢生大人的氣,只是心裡有點不痛快,一會兒就沒事了。”
葉歆不願勉強她,只好讓她一人靜靜地坐著。
丁旭問道:“大人,真能行嗎?”葉歆道:“放心吧!他們的父母親人都在,誰也不願看著親人做出這種傻事,只要火一起就會有人撲去,而且我在人群人安插了人手,他們會挑撥百姓的情緒,只要百姓一湧而上,他們想死也死不成。
但仙主堂害人自焚就成了他們親眼所見的事件,經他們的嘴宣揚出去,影響極大。
只要在他們的心裡留下一根刺,他們就會去思考,有這段時間我就可以在天馬草原站穩腳跟,然後再來想辦法對付仙主堂。”
紫如又驚又喜,轉身急問道:“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不會死?”葉歆調笑道:“我說會有人自焚,又沒說有人會死。”
紫如這才知道葉歆拿自己打趣,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心緒卻是放了下來,又重新坐回原位。
葉歆還是不放過她,又揶揄道:“原來你以為我是卑鄙陰狠的小人,唉!”紫如不好意思地端起茶碗遞到葉歆的面前,嬌聲求道:“大人,別生我的氣了,紫如給大人陪罪。”
“哈哈,我可受不起。”
葉歆接過茶碗笑了。
臺下的喧譁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原來人群已經分成了兩堆,大堆的是普通百姓,小堆的是仙主堂的激進信徒。
黃衣信徒見人都齊了,忽然叫道:“仙主慈悲,昨夜仙主突然降臨,還留下籤語,相信大家都知道。”
仙主堂的信徒都叫了起來:“星道已現,仙道自成,欲乘仙境,天火加身!”“那是什麼意思呢?”不待眾人回答,黃衣信徒大聲道:“那是仙主在引導我們昇仙之路,天上的星路已經出現,那是通往仙界之路,要想上登上星道,必須以火自焚方能成仙,既然我們犯了大不敬之罪,反正是一死,不如我們一起自焚。”
這群狂熱的信徒自然聽得連連點頭,都大叫道:“自焚,我們要昇仙。”
然而在普通人的眼中,這群人的行為是瘋狂的,是不可理喻的,心中漸起敵視之意,就連那些剛除黃帶之人也都慶幸著自己沒出去,否則就會被這群人帶著去自焚。
白安國卻做起了好人,大聲勸道:“你們不要想不開,我並沒有殺你的意思,你們的行為犯了罪,三日內若只戴黑布,誰也不會有事。”
黃衣信徒又叫囂了起來:“我們要昇仙。”
“要昇仙!”其他信徒也跟著叫了起來。
黃衣信徒從中取出一個火摺子向黑布堆一扔,頓時燃了起來,他興奮地揮著手叫道:“跳呀,跳過去就成仙了。”
城中百姓雖然對仙主堂深有戒心,卻沒想到真會自焚,不禁都叫了起來。
而那些信徒的家人哭叫著衝了上來,扯住自己的親人不讓他們往火堆裡跳。
“兒啊!娘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千萬別想不開呀……”“相公,你丟下我們孃兒倆……”“孫子,別跳啊……”母親竟然跪倒在兒子的面前哭泣,妻子抱著丈夫哀嚎,祖母扯著孫兒的衣角哀求,嬰兒在大聲的啼哭,剎時間一片混亂。
人群中突然又衝出來十幾個人,四處大聲叫嚷著:“仙主堂害人不淺,要求嚴懲仙主堂。”
“對,消滅害人的仙主堂。”
“知府大人,不能讓仙主堂的人來呼蘭府。”
隨著他們一遍又一遍的叫喚,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他們的行列,直至整個城都在吼叫,要趕盡仙主堂……出行之日,白安國將葉歆送至十里長亭,接著葉歆的手,他沉聲道:“大人,此次除我舊恨,白安國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回報。”
葉歆笑了笑,安撫道:“其實這次有些冒險,我此去銀西可保無事,只是你在呼蘭府十分危險,務必萬分小心。
此刻城中百姓已與你同心,你可以趁機招募民兵,以助城防,另外可以組織商隊往銀西經商,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獨立出來,不必受裘作人的威脅。”
“是!”“仙主堂之事我不會任由他們坐大,將來必有一戰,但切不可掉以輕心。
裘作人遲早知道你是我的人,必然會對你不利,因此你要隨時留意龍溪城的動靜,有什麼風吹草動要做準備,萬一敵勢太強,你就領著人往西走,那裡會有你的位置。”
“大人教誨,下官一定謹遵。”
“奏章我已發出,不久之後必有分曉,半個月後會有十萬兩白銀送至呼蘭,大人可用做養兵之資。”
白安國大喜,欠身道:“大人考慮周全,下官望塵莫及。”
葉歆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含笑道:“仙主堂事畢,我必保奏大人,不是布政使也是按察使,甚至是銀州總督。”
白安國喜滋滋地道:“謝大人栽培!”葉歆不再多言,回頭望了一眼東方,臉色閃爍出異常的神采,然後跨上車帳,與白安國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