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第八章剛入車帳,黃延功有些坐立不安,總覺得自己太臭,坐在哪裡都不合適,最後還是葉歆硬把他拉到了床邊才坐下。
葉歆又從箱子裡找出一顆藥丸遞給黃延功,囑咐道:“把這藥吃了,三日後會有起色,這三日你就在這裡休息,不必回帳,免得搬來搬去太麻煩。”
“大人……我……”黃延功根本就無法說出任何話來,只是拉著葉歆的手顫抖著。
葉歆微微一笑,指著車壁上的銀州地圖道:“黃兄,以後我們就在這片土地上馳騁了,我知道黃兄對付馬賊十有九勝,這次去到天馬草原還要煩勞黃兄幫忙對付馬賊。”
黃延拍著胸脯道:“大人放心,只要有我在,馬賊絕不敢騷擾大人。”
“好,有黃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葉歆轉頭道:“紫如,為黃將軍倒杯水來!”看著紫如,黃延功第一次沒有生出邪念,恭敬地伸過杯子,嘆道:“葉主事,本將當初冒犯了你,還望多多原諒。”
聽到“葉主事”三個字,紫如愣住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是說自己,臉上忽似桃花綻放,分外迷人,朝著葉歆笑了笑,轉頭溫言應道:“將軍言重,我並不在意!”黃延功歉然道:“大人,是我不自量力,妄圖奪美。”
葉歆哈哈一笑,指著紫如道:“想奪她沒這麼容易,她可是皇上御賜,沒有聖旨誰也別想動她分毫。”
黃延功嚇了一大跳,站了起來盯著紫如看了一眼,又回頭直視葉歆,良久方驚慌地道:“我豈不是犯了大逆之罪?”葉歆笑道:“不必在意,當時是我和紫如跟大人開的一個小玩笑,誰會當真?”黃延功這才放下心來,陪著笑了起來。
葉歆語重心長地道:“剛才我為將軍把脈之時發覺大人似乎吃了些藥,引發了大人體內的病原。”
黃延功怔了怔,忍不住罵道:“都是那小浪蹄子,騙老子吃藥,原來是毒藥,回去就休了她。”
葉歆淡淡地笑了笑,勸道:“將軍還是小心為上,一味縱慾只會加劇病情,我可不想在戰場上看到將軍手腳無力的樣子。”
黃延功不好意思地笑道:“這是喜好,只怕沒辦法戒了,不過我自已能控制,一定不會壞大人的事。”
“行軍這段日子別惹出事非就好。”
葉歆說了一句,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凝重,沉聲問道:“黃大人,你真不知道鐵涼入侵嗎?”黃延功斷言道:“確實沒聽過,當日是有信使從銀州的龍溪城而來,經過此地往京城去,只是不曾提及鐵涼入侵之事,怕是有人訛傳,也許是有人故意弄虛。”
“訛傳!”葉歆輕笑道:“連皇上也敢訛,這人的膽子不小呀!”“其實就算鐵涼入侵也沒什麼大不了。”
“此話怎講?”“大人,您沒去過大草原,不知其中真相。
我這五萬人雖是不少,但在那廣闊無邊的草原上只不過是一段流沙,不足為道。
草原用兵講的是靈活多變,與南邊的戰法截然不同,城池不多,所以大都無城可守,只要找到準確的時間和地點,以少勝多的情況比比皆是。”
“如此說來,情報和判斷力是最重要的,還是把你當初在草原打仗的事說一遍吧!那才是例項。”
“大人想聽,我自當如實奉告,想當年我在銀州……”葉歆這一天的舉動再一次大大的提高了他在軍中的威望,成果之大遠在他所期望之上,尤其是黃延功嫡系一脈都紛紛來投,加上暫時領軍的餘樹青,最重要的還是樹立起葉歆的名聲。
三日後,葉歆陪同黃延功再次出現在軍前之時,他威望達到了頂點。
然而葉歆突然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他要折往東北方向,去銀州州城拜會銀州總督,順道與白安國見上一面,以便了解更多事情。
隨同他出行的除了紫如和丁旭,還有周大牛的五百親兵衛隊。
離開了浩浩蕩蕩的大軍,五百騎兵加上一架雙馬拉著的車帳在這廣闊的大地就顯得有點孤單。
然而葉歆卻更高興,雖然此行並不是遊玩,但他卻利用這一行程飽覽銀州東部的大好河山。
東部是平原和小草原混雜的地帶,人口集密,城鎮也比較多,過了遊子河就可以見到較多的行商和遊人,葉歆的五百騎兵異常的顯眼,行動的速度也因此而減慢了。
衡量之下,葉歆決定先去京城,而後再去見白安國。
龍溪城葉歆領著親兵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入城門,守城的軍士見氣勢不凡,不敢冒然阻攔,抬頭望著車帳兩側的大旗。
左側的大旗上寫著“西北安撫使”,右側的大旗則是一個斗大的“葉”字。
“西北安撫使是個什麼官?”“不知道,不過看這陣勢地位不低。”
“咱們是攔還是不攔?”“要攔你攔,攔了沒咱們什麼好處,說不定還有禍,不攔最多也不過是挨頓罵。”
不理守門士兵如何嘀咕,葉歆的車帳根本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只讓周大牛嚷了一聲“葉爵爺進城拜會總督大人”,便直接闖入城門,直到總督府門外方才停下。
葉歆與銀州總督各有所轄,互不所屬,因而葉歆不願像其他官員那般先行示弱,故而直闖入城。
總督府外的衛兵惡形惡狀的衝了過來,用兵器指喝著車帳,叫道:“你是什麼人?如此大膽,不想活啦!”丁旭跳下馬來到衛兵面前,仰首挺胸,不卑不亢地揚聲道:“當朝駙馬三等男爵西北安撫使兼右副都御史葉歆葉大人前來拜會總督大人,請通報一聲。”
衛兵被一大串頭銜弄得暈頭轉向,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透,但他聽到了駙馬兩個字,知道是皇親,不敢再給臉色,身子一蝦,陪笑道:“請葉大人在門外稍候,小的立即就去稟告裘大人。”
葉歆換好男爵的朝服站在門口相候,紫如和丁旭一左一右站在其後。
等了片刻,府門走出一名半百老人站在階上捻髯微笑,觀此人臉圓如盤,一副富人之態,兩道似有似無的細眉像是吊在臉上,一對靈活的小眼珠鑲在眉下,身上的青色錦袍雖大,但難掩臃腫的身材。
葉歆打量了幾眼,知道此人必是銀州總督裘作人,迎上去拱手笑道:“總督大人,葉某突然到訪,還望大人恕罪。”
裘作人淡然微笑,問道:“葉大人不去銀西來我這龍溪城有何見教?”葉歆見他微笑之後藏有不悅之色,心中明白,必然是因為自己分割了他的權力的領地,含笑道:“裘大人一紙告急文書送入京都,引得皇上震驚,百官憂心,我身為西北安撫使,負責全權處理此事,怎能不先來拜訪大人呢!”裘作人卻不以為意,淡淡地道:“葉大人既然來了就請進吧──噫──這不是京城的紫如姑娘嗎?”裘作人的小眼睛閃著異光掃視著紫如。
紫如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深吸了口氣,盈盈一福,含笑答道:“葉紫如參見總督大人,卑職現在在葉大人府中任主事一職。”
“主事?”裘作人曖味地朝葉歆笑了笑,譏笑似的道:“好一個主事,不知是白天的主事,還是晚上的主事?也許兩者都是,葉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呀,哈哈!好福氣!”葉歆的臉色立時寒了下來,本想好言相談,沒想到裘作人一來就給臉色,現在又譏諷自己荒**,不禁冷笑連連,心裡像明鏡似的,裘作人這是擺明了不願與自己合作,自己若一味認低,以後同在銀州就不好辦事了。
因而他反脣相譏道:“裘大人,你在京城的龍玉閣春香浦不也養著幾名佳人嗎?可惜山高水遠,大人無福消受。”
“無禮!”裘作人勃然變色,冷哼了一聲,甩袖便走。
“送客!”府門的僕人叫了一聲後就把門砰的一下關上了。
紫如歉然道:“大人,我又給您添麻煩了。”
“去驛站!”葉歆笑了笑,吩咐了一聲後拉著她坐上車帳:“不必在意,他根本就是想方設法趕我走,即使沒有你,他也會另想辦法。
這人不簡單,我是欽差的身份,可他剛才見了我竟然連禮都不行,可見他對自己的勢力和地位很有信心。”
紫如問道:“我們回程嗎?”“不,這裡是銀州的州城,訊息眾多,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回,況且……”葉歆古怪地笑了笑:“況且明的不行,暗的也要查一查究竟。”
其實葉歆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用意,他想知道的不是裘作人的勢力,而是潛伏在暗中的趙玄華,這才是他既防又用的重要棋子。
紫如點了點頭,嬌笑著問道:“我陪大人在城中逛一逛如何?”“求之不得!”葉歆用憐惜的眼光看著紫如,悵然道:“倒是你又受委屈了,唉!跟著我只怕還有更多的委屈,我心不安啊!”看著葉歆懊惱的表情,紫如感激地道:“大人對紫如已是大恩,這點委屈紫如受得了,大人不必記在心上。”
“不說這個了,安頓好之後我們出來逛逛。”
依紅軒葉歆領著紫如、丁旭和周大牛在城逛了大半天,黃昏時分來到這城中最大的酒樓。
葉歆去過許多酒樓,自己也擁有一間醉香樓,卻從來沒見過如此典雅的酒樓。
酒樓建在縱橫的河道之上,用粗木託在水上,又以木橋連線各處,因而每一間雅室都是四面環水,一邊品嚐著佳餚美味,一邊觀賞著小河潺潺,別有一番情趣。
“大人!”丁旭好奇地問道:“這個城有點怪,好多人的臂上都纏著黃帶。”
葉歆微笑道:“我也看到了,書中似乎沒有描述這種風俗,也許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紫如扶著木欄一邊看著流水,一邊說道:“不是什麼幫派吧?”“幫派?”葉歆被這個名稱引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是呀,人們不會平白無故在自己的手臂上纏上一條黃布,如果不是風俗,那就是有一種力量使他們一致地做出這種舉動,雖然不能肯定是一個幫派組織,至少可肯定是有人在推動這種現象。
難道是他?想到了趙玄華,他又想到朱雀上師所說的話,覺得該試探一下,於是高聲叫喚道:“小二!”一個眉清目秀的夥計急步走了進來,身子一蝦,恭敬地問道:“客店,您有何吩咐?”“換新茶!”葉歆瞟了一眼他右臂纏著的黃布,指著道:“你這黃布倒是奇特,是什麼意思?”夥計一聽此話就先念了一句“仙主慈悲”,然後才敬畏地道:“這是仙主賜的去邪保命符,只要綁在身上就能去邪擋災,逢凶化吉。”
席間四人都聽得面面相覷,沒想到還有這麼古怪的事,都有點哭笑不得,葉歆追問道:“真有這麼靈驗?”夥計又唸了一聲“仙主慈悲”,然後素然道:“仙主是天上仙人之主,法力無邊,只要心向仙主,一切自然靈驗。
上次我家隔壁的小張死了母親沒錢買棺材,當夜就有仙主現身,留下了十兩銀子和一條黃帶,當時他還不知道是誰,後來才明白是仙主賜的。
還有的人病了,也是仙主醫好的,其他的大小事例多不勝數,城裡居民十有八九都綁著黃布。
每天日出之時有仙主禱會,每人都參加,有的在家,有的去街上。
每月十五還有仙主會主辦的法會,各級仙主、日主、月主、星主都去參加。”
葉歆原本覺得好笑,但越聽臉色越沉,最後竟有不寒而慄之感,這分明是邪教所為,收買人心,這個方法遠比攻城掠地還要陰險的多,萬一這種邪教傳入軍中,軍心必將不穩。
想到這裡,他擺了擺手,示意夥計離開。
“客官請慢用!”待夥計走後,葉歆沉吟道:“好陰險的方法,如此蠱惑人心,怎能不得民心,不知是何人設出此計,其心可誅。”
丁旭問道:“大人這事太古怪了,仙主竟究是什麼人?居然這麼厲害。”
周大牛憨笑道:“我可不信什麼仙主,只信大人。”
葉歆笑道:“兄弟的忠心我知道,不過這種事不能不防,萬一傳到銀西軍中,我的心血就白費了。”
丁旭連連點頭,道:“是啊!要是士兵們都信什麼仙主,誰還肯聽大人的,絕不能讓這種邪教傳到西部去。”
葉歆一臉憂色,不禁在屋內慢慢地踱起步來,邊走邊道:“不但是士兵,還有官吏,這東西能腐化人心,而且這煽動之人必定不甘心縮守一隅,仙主會必然會向西面和南面擴散,所以不能不未雨綢繆,這種事一旦成形,就再難去除。”
紫如忽然插嘴道:“大人,剛才我見裘總督的右臂也有一道黃色的條紋,難道他也是仙主會的人?”“什麼!”葉歆赫然止步,轉身凝視著紫如,眉頭越皺越緊,幾乎鎖到了一處,良久方仰頭嘆道:“裘作人,身為總督都投入邪教,可見其勢力之廣,這龍溪城的大小官吏只怕都不能倖免。”
丁旭見葉歆如此擔心,忍不住問道:“不如想辦法把仙主抓住殺了,以絕後患。”
葉歆苦笑道:“若是這麼容易就能殺了他,仙主會的勢力也不會有這麼大,況且滿城都是仙主的忠實擁護者,還有裘作人為虎作倀,與他們作對有多大難處,可想而知,而且我們不知道仙主是誰,根本無從下手。”
周大牛不屑地道:“什麼破仙主,我見了就砍,不讓他有機會跑。”
葉歆見他如此耿直不禁笑了,拍了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的道:“仙主是誰我心中已有一個人選,但不能確定,只是他絕對不敢不見我,他的勢力再大也動不了我分毫,這一點我不擔心。
只是你們不一樣,還是小心為上,記住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我剛才直斥裘作人就顯得有些魯莽,不然現在就可以探知一點訊息了。”
紫如對他這種自省的做法十分敬服,柔言安慰道:“大人不必擔心,只要大人沒事,我們沒什麼好怕的。”
葉歆搖頭笑道:“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個都不行,嗯,我是不是該先撤出龍溪城,然後再偷偷回來呢?”這時葉歆忽然想起了峰,要是有他在,此時就可以讓他潛伏在城中打聽訊息,可自己已安排他進了蘇府,手上無人可用,不禁有些感慨。
葉歆這一番話怎能不讓三人感動,一起站了起來立誓般的道:“大人的恩情,我們沒齒離忘,終身唯大人馬首是瞻。”
葉歆擺了擺手溫言道:“大家有緣一聚也是天命所致,不必客氣,早點回去休息,明日也許我們會轉道呼蘭府。”
丁旭笑道:“大人是想去見白安國吧?”“是呀!”葉歆想起仙主堂,開始擔心起白安國是否還能為自己辦事,嘆道:“白安國不知道乾的如何?裘作人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希望他能安然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