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六章丁才驚問道:“大人,您說清楚一點,究竟是怎麼回事?”葉歆笑道:“沒什麼,只是西北有點亂,皇上命我管理銀州西部事宜,自天馬草原起至銀州一帶,所有的府、縣、城、塞都受我節制,直接聽命於皇上,當然雪狼外的二十萬守軍也歸我排程。”
這次眾官員真的傻了,這個職位行使的權力與總督一樣,而天下的總督之中,只有蘇劍豪一人手握重兵,屈復清雖握大軍卻不是總督,而其他的總督雖說掌握地方的軍政大權,但軍權往往由其他的將軍掌握,葉歆此時便成了第三個邊關大將,而且還這麼年輕,如何能令諸人不驚。
丁才大喜,但沒有聲張。
李浩再恭賀,但這次他行了大禮,長身一揖到地,然後笑道:“恭喜大人升任要職,將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以李浩二品官的身份行此大禮本不太合適,但此時誰都知道葉歆手上的一品官的權力,都不在乎了。
其他的官員見李浩都這麼恭敬自然都學著一一行大禮道賀,而且心中開始自鳴得意,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投到了葉歆的門下,從今以後便是葉歆一派的重臣,不比後來之輩,飛黃騰達的機會也會比別人多。
有的甚至立即邀請葉歆去府上吃酒。
葉歆知道這群官員都在官場打滾多年,學慣了這一套,並不在意,只是一一拱手道謝。
丁才見葉歆的眉頭微皺,知道他不喜歡這群人的阿諛奉承,於是出言幫他解圍:“大人,夫人等得急,請大人儘快回去。”
葉歆笑著朝諸位官員拱手道:“諸位,公主掛念,我不得不回去。
後日我在府中設宴,請各位務必前來喝上一杯。”
李浩笑道:“大人走好,後日一定到。”
丁才駕著馬車,邊走邊問道:“大人,皇上怎麼會突然給了這個職位,太意外了。”
葉歆苦笑道:“我何嘗不是感到意外。”
丁才聽出葉歆的語氣有不高興的意思,奇怪地問道:“大人,還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嗎?”葉歆嘆道:“皇上怕我和鐵涼有勾結,硬是把紫如姑娘塞給我為侍女,說好聽是侍女,可誰都知道是皇上賜個美女給我,弄得我裡外不是人,紅逖那裡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交待,還有紫如那裡,實在心煩。”
丁才笑了,道:“大人何必擔心,既然你沒有意思,就把紫如姑娘當成侍女,將來再送一次也就是了。”
“說的容易,可是皇帝要我把妻兒留京,只帶紫如去銀州,就算我們清白,但外人不會有什麼好話,紅逖誤會還能解釋,可他們兩個想成親就難了。”
丁才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葉歆剛進府就碰上了紫如,弄得他十分尷尬,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有點不知所措。
紫如已知道紅逖被俘之事,秀面上染上了淡淡的憂愁,擔心地問道:“紅大哥不會有事吧?”葉歆點頭道:“應該不會有事。”
紫如稍稍寬容,見葉歆才說了一句話居然滿頭大汗,奇怪地問道:“大人,你是怎麼了,很熱嗎?”葉歆對著紫如總有一種啞口無言的感覺,但事情她總會知道,又不能不說,猶豫了半天,正色道:“紫如,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不過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一切我會處理。”
紫如抿嘴嫣然一笑,道:“大人平時說話直爽鎮定,每次都是侃侃而道,怎麼今天變成了鋸了嘴的胡蘆?”“你跟我來。”
葉歆引著紫如來到了書房。
紫如見葉歆神情尷尬欲吐還休,淡淡地道:“大人,是有關紫如的事吧?大人不妨直說,紫如出身低賤,沒有什麼訊息接受不了。”
葉歆見她如此,反而有些不意思,吶吶地道:“今天皇上下旨,將你賜給我為侍女。”
紫如的反應卻出乎了葉歆的意外,很自然,只是眉宇間有些幽怨之態,沉吟了半晌方才幽幽地道:“想不到紫如的命還是如此之苦,本以為出了青樓可以自由一些,到今還是一件讓你們男人送來送去的東西。”
葉歆恨不地找個地縫鑽進去,但事已至此,只好解釋道:“紫如姑娘,你聽我慢慢地說,這其實是皇上的計策,我剛升了西北安撫使要去銀州上任,皇上怕我和鐵涼交往過密,所以將你賜了給我。
皇上的用意想利用你來離間我和紅逖的感情,斷了我投靠鐵涼之路,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請姑娘去跟紅大哥解釋清楚。”
紫如嘆了口氣,道:“紫如素來自嘆命薄,所以一直都隨遇而安,幸好身在青樓之中仍能保清白之身,這是唯一令紫如高興的事。
本以為一生都會在青樓過著送往迎來的生活,大人的出現令紫如的命運開始改變,大人名動天下,文武全才,又以情痴見稱,紫如被大人贖出是心甘情願,絕無半點怨言。
誰知大人將紫如贈與紅逖,紅逖也是青年英才,又是將門之後,而且對紫如一往情深,紫如感他情深,也就甘心做他的女人,可如今又被大人要了回來。”
葉歆道:“若是姑娘不願,葉某就是違背皇命也會放你離去。”
紫如並沒有因葉歆的話而使緊蹙的眉頭稍展,依然幽幽地道:“其實紫如從入青樓的那天起就想通了,此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期望,什麼琴棋書畫,那都紫如聊以自娛的東西,即使大人好心放紫如走,但天下之大,紫如已無處可去,外面盡是色鬼,像大人這般的謙謙君子實在少得可憐,落在他們手上跟身在妓院沒什麼分別。
如此還不如留在府中,而且既然是皇命,紫如也不想連累大人,願一生追隨大人,至於是為奴,為婢,還是為……妾,那是大人的事。”
說到這裡紫如杏臉腮紅,嬌羞不已。
葉歆連忙擺手道:“姑娘切莫多心,世人都知道葉某對妻子情重,若強納姑娘,葉某既對不起妻子,又對不起朋友,更對不起自己。
而且如此一來……”紫如幽幽一嘆道:“算了,大人不必多說,紫如是不潔之人,大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葉歆知道她誤會了,又道:“姑娘出身青樓,但潔身自愛,葉某隻有敬意,沒有半點輕視,也沒有半點非份之想。
紅逖兄對姑娘深情如海,是姑娘的良配,姑娘切莫想不開。
只等救出紅逖兄,葉歆便會想辦法,讓你們成雙成對。”
紫如苦笑一聲道:“大人好意,紫如心領了,只是紫如知道自己的出身,就算是紅大哥深情對我,我也不曾想到有名媒正娶的那一天,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無論大人如何解釋,我的名份都是大人的侍……女,紅逖是名門之後,想納我為妾,也要考慮這一層,一則會連累大人犯下欺君之罪,二則紅逖會有奪人妻室之嫌,三則牽涉到兩國的關係。
除非有一天皇上收回聖命,否則誰想娶我都有殺頭之險。
因此紫如現在已經不再奢望什麼了,大人對紫如好,那是紫如的造化,若是不好,只是紫如命苦而已。
大人,紫如告退了,什麼時候動身請大人告訴紫如。”
說罷嫋嫋而去。
葉歆頓時愣住了,紫如所說的話使葉歆又添了一層煩惱,紫如的安排很好辦,既然沒感情之事,就以妹之情相待。
但難題就在於如何搓和紅逖與她,正如紫如所說,皇上一日不收回聖命,紫如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嫁人,更別說明媒正娶。
就算紅逖可不顧一切,但紅家是鐵涼名門,也代表著鐵涼國,若紅家的大公子硬娶別人之妾,惹來的非議必然不小,他能否承受這種壓力還是未知之數。
然而最大的問題卻還不是這個,從紫如的言語中,葉歆察覺到她是因為被紅逖之情而感動,再加上無處可去的窘境,才答應和紅逖在一起,其實內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若是自己強把兩人拉在一起,對紫如是否又公平呢!這也是令葉歆頭痛的問題。
紅緂突然走了進來,噘著嘴,一臉不高興地道:“看你這個樣,一定在想美妾吧!”葉歆苦笑道:“妹子,別挖苦我了,我正為這事心煩呢!”紅緂見他一臉苦惱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然白了他一眼,嗔道:“別人都巴不得遇上這種好事,你卻想盡辦法往外推。”
葉歆笑了笑沒有迴應,心裡卻道:“一個你就讓我心煩意亂,再來一個豈不是要了我的命。”
紅緂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捶了他的肩頭一下,嗔道:“你這個沒良心的,連我們母子都能忍心扔到雪狼關去。”
葉歆立即舉起雙手做投降之態道:“妹子,我說不過你,我投降,現在你和熾兒都走不了了,這下滿意了吧?”紅緂輕哼了一聲,噘著俏嘴怨道:“我留下,你卻走了,還不是一樣,而且還見不到爹。”
葉歆好言安慰道:“妹子,皇上的意思是要我長駐銀州,我遲早是要把你們母子接去,只是現在不行,京城裡有皇上照顧,不會有事。
如今我聖眷正隆,誰也不敢動你們,還會來巴結你。”
紅緂靠在葉歆懷中,忽然問道:“柔姐呢?你帶不帶?”葉歆想了一陣,苦澀地嘆道:“京城這幾年都不會是我發展的地方,所以柔兒必須移去銀州,只是那裡路途遙遠,而我又不放心其他人送她們母子去,所以只好暫時放在京裡,等我站穩腳跟再接她們去,若是可能也把你們母子接去。”
紅緂知道丈夫的心中永遠都是把冰柔放在第一位,雖有點吃醋,但這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只有默然接受,又問道:“我哥哥呢?不會有事吧?”葉歆笑道:“放心吧!一定沒事。”
紅緂這才放心下來。
門口突然響了丁才的聲音:“大人,馬老帶著昌皓前來請罪。”
葉歆想起馬昌皓離去的背影就忍不住怒火衝冠,其他人對葉歆來說可有可無,只有這群親信是他重視的物件,主要是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萬一倒戈,自己便會大受牽連,如今馬昌皓見風使舵,日後必生大禍,因而不能不令他大動肝火。
沉吟了一下,他喚道:“丁才,你先進來。”
丁才開門進來問道:“大人有事嗎?”葉歆卻陷入了沉思,愣愣地望著自己手發呆,丁才不敢打擾,只是看了一眼紅緂,紅緂朝他笑了笑,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丁才這才安心坐下。
過了半晌,葉歆忽然問道:“丁才,馬昌皓的做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說該怎麼處置。”
丁才面有難色,沉吟了半晌,吐出了一個字──“殺”。
葉歆怔了一怔,以丁才的為人不像是會勸人殺人的人,這次卻勸自己殺了馬昌皓,著實令葉歆吃了一驚。
丁才見葉歆看著自己,不禁苦笑了一聲,嘆道:“不是我不念舊情,實在是他陷得太深了。
他這個人本就不適合官場,做點小買賣還可以,若是做官就缺很多東西。
這次他見大人勢敗竟然舍大人而去,可見他的心已被這黑暗的官場給染黑了。
然而他知道的東西不少,暴露出去必會惹出一場風波,而此時大人即使出任封疆大吏,若總是被人抓著把柄,日後辦起事就會畏首畏尾,說不定還會因此身敗名裂。”
葉歆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嘆道:“馬老那裡不好說啊!他幫了不少大忙。
我走了之後,京中之事會交給你和馬老,所以以後還有很多事要藉助他,殺了昌皓豈不是連他也要一起殺。”
丁才道:“這就是我猶豫不決的地方,馬老的能力我很敬佩,只是可惜昌皓野心和能力不相配。
我的提議只是一種方法,大人必須有個萬全之策,否則昌皓留不得。”
葉歆又考慮了一陣,問道:“他們的神情如何?”丁才略加思索緩緩地道:“馬老一臉擔憂之色,而昌皓卻是有點不甘心,又有點後悔,還有點不憤,總之很難說得清楚,但在馬老的壓力下,跪在大廳之中等您去。”
葉歆點點頭道:“你去把馬老請到芙蓉軒,備點好酒好菜。”
接著轉頭對紅緂道:“妹子抱著熾兒去陪馬老喝幾杯聊一聊,就說我身體不適,睡下了。”
紅緂和丁才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葉歆的用意。
葉歆淡淡地道:“我也不想殺人,把馬老請開是給昌皓機會自己做選擇,今天我不會見他,若是他心甘情願跪上一夜,說明他真有悔意,我可不計前事,若是他闖來找我,我也不會殺他,不過不能留他在官場,我會把他送出京城。”
丁才問道:“若是他忍受不了跑了呢?”葉歆森然冷笑道:“他就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丁才和紅緂明白了葉歆的意思,對視一眼,嘆息著走了出去。
葉歆確實累了,今天的遭遇就像是身處大海之中隨著波浪時高時低,驚心動魄。
回想起來百感交集,若不是立了大功,又有點運氣,只怕勢敗就在今日,又怎能如此輕鬆地坐在此處籌劃著將來的大計。
“老弟,恭喜啊!”葉歆頭都沒抬,笑著應道:“上師,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坐坐?趙玄華聯合八皇子的叛亂之計不成,恐怕下次又要大費周章了。”
朱雀上師沒有理會他的說話,走到葉歆前面的椅子上坐下,直接了當地問道:“外面的訊息說你要去西北掌兵,可是事實?”葉歆點頭笑道:“不錯,也算是大幸了。”
朱雀上師卻沒有一絲喜色,而是顯得有點憂心忡忡。
葉歆見他這般模樣十分詫異,含笑問道:“上師為何一臉愁容,難道遇上什麼難題嗎?”朱雀上師反問道:“此次高升,又掌重兵,你很高興吧?”葉歆見朱雀上師神態古怪,疑惑地道:“我以文官出身,能到今天算是大幸了,難道有問題嗎?”朱雀上師嘆了口氣道:“話雖不錯,但你此次上任危機重重,一不心便會弄得身敗名裂,甚至客死異鄉。”
葉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急聲問道:“此話怎講?”朱雀上師微笑道:“老弟不必驚慌,我今日來就是特地將銀州的情況告訴你,希望你早有準備。”
葉歆一揖到地,謙恭地道:“我對銀州之事只知一二,未能全覽其中奧妙,還望上師多多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