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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之王-----4-6甬道之下封印住的幻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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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甬道之下封印住的幻像魔

46甬道之下封印住的幻像魔||在這個金屬的世界裡奔跑時,所有的感覺彷彿都是不真實的。

“那是蘇倫嗎?是嗎?不是嗎……”我腦子裡一直都在患得患失,生怕過多的希望換來過度的失望。

從一九九五年以後,全球搜尋“亞洲齒輪”的熱潮一浪高過一浪,其中又以冠南五郎這一派的研究進展最快,他已經發表了百篇以上論述文章,秉持“調整亞洲齒輪轉速就能平熄全球戰火”的理論。

做為冠南五郎大師的得意門生,蘇倫也一直把這個任務當成了自己人生裡的一大追求目標。

現在,我就在齒輪機械體旁邊,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覺得那些冷森森地無聲飛旋的齒輪看上去萬分詭異。

除此之外,絲毫覺察不到機械體有什麼吸引力。

我從機械體頂部到達女孩子出現的山洞外,只用了四分鐘,稍稍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激動情緒,然後慢慢靠過去。

那洞口高出地面兩米,靜悄悄的,毫無人聲。

“蘇倫?”我輕聲叫著,生怕把她給嚇到了。

沒人迴應,我搭住洞口邊沿,挺身躍了進去。

那是一條淺淺的甬道,向前走二十步便無路可去。

擋路的竟然是一面頂頭頂腦的銀色鏡子,此刻正有一個女孩子站在鏡子前,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地凝視著。

鏡子裡映出了我,她微微吃了一驚,從鏡子裡望著我,我們的目光瞬間接觸並膠著在一起。

我沒看錯,她就是蘇倫,比起在北海道分別時,她又憔悴了許多。

“我又做夢了?真的是你嗎?”她低聲問了一句,卻沒有回過身來。

“是我,不是夢,是真的。”

我微笑著,幾步跨過去,站在她身邊。

這一刻,久別重逢的喜悅充滿了我的胸膛,但我們都沒有大叫、大笑並且興高采烈地做出什麼慶祝動作,只是沉默地在鏡子裡盯著對方。

她的頭髮顯得有些蓬亂,曾經嬌嫩的脣也有好幾處乾裂了,但眼睛仍然又黑又亮,睫毛每一次扇動,都彷彿在訴說著心底的祕密。

“可是——你明明在鏡子那邊對我說話啊?怎麼轉眼之間,你就到這邊來了?難道有穿越障礙的特異功能不成?”她輕輕撫摸著鏡子,眉頭緩緩地皺起來。

我吃了一驚,仔細打量這面鏡子,四壁鑲嵌的花草紐飾,竟然跟之前的銅鏡完全相似。

在我穿越那面鏡子時,情況十分危急,根本沒來得及回頭去看,所以並沒有看清鏡子的這一面是什麼樣子。

“蘇倫,你想說什麼?我的確穿過了一面鏡子,但不是在這裡,而是另外一個山洞。”

我以為自己說得夠清楚了,但她的神情卻更加迷惘:“另一面鏡子?風,難道亞洲齒輪旁邊有著無數這樣的鏡子?”她沒有再叫“風哥哥”這個稱呼,讓我突然覺得兩人之間似乎出現了某種巨大的鴻溝。

在外人看來,這個稱呼又土氣又矯情,但我每次聽到卻總是從頭到腳,甘之如飴。

我搖搖頭:“不,這是我看到的第二面而已,剛剛我在大聲叫你,難道你一點都沒聽見?”在圍繞機械體奔跑的時候,我叫了至少有兩百聲,否則也不至於嗓子嘶啞。

這條甬道很淺,她絕對應該能聽到。

“沒有,我只看到你用‘脣語’說話,聲音都被鏡子擋住了,一個字都聽不到。

風,告訴我,你是怎麼穿過鏡子到達我身邊的?”她的表情非常認真,絕不會是在開玩笑。

我轉頭盯著她的側面:“蘇倫,或許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你察覺到了嗎?我穿越鏡子是大約半小時前的事,發現你則是四分鐘前的事,你曾跟誰隔著鏡子說話?那個人絕不會是我,絕對不會。”

她仰起頭思索了一下,再低頭看看早就停止走動的腕錶,困惑地問:“哪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我們只有靠自己的猜度來表達時間長短。

從這一秒向前的第十五分鐘裡,我在鏡面上看到你,然後我們用脣語交談,過了十分鐘,我的身體緊貼鏡面,感覺實在太辛苦了,便稍微挪動了一下腳步,想換個姿勢。

突然之間,我有一陣莫名其妙的眩暈,然後向前一跌,一下子,就站在這裡了。”

銅鏡無人擦拭,但卻光可鑑人,把我們兩個臉上的狐疑都映了出來,彼此一覽無遺。

“蘇倫,不是我穿越了鏡子,而是你。”

我敏銳地指出來,不管怎麼樣,她描述的那種感覺,像是剛剛從幻覺中甦醒,思想還處於迷迷糊糊的混沌狀態。

“那麼,你看到瑞茜卡了嗎?”她甩了甩頭,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一怔:“誰?瑞茜卡?你怎麼會提起這個人,一個你從來沒見過的——”普天之下,叫“瑞茜卡”這名字的女孩子很多,但我直覺地意識到她問的就是在北海道失蹤的那一個。

“風,我指的是美國女孩子瑞茜卡,她曾在飛機上遇見過你,而且你們聊得很投機,對不對?”蘇倫的睫毛閃了閃,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副神態,才是我最熟悉的蘇倫,一瞬間,我的思想放鬆下來,只要她沒事,一切就都好說了。

我和瑞茜卡只在飛機上見過一次,以後的日子裡,她在北海道楓割寺失蹤成了不解之謎,並且關寶鈴說她曾經在神祕的海底玻璃盒子裡出現過,而後再次消失。

“蘇倫,她有沒有告訴你自己的真實身份?五角大樓派駐中東的祕密間諜?”燕遜也在電話裡提到過瑞茜卡,並且特意強調,那是一個牽一髮動全身的關鍵人物,目前五角大樓間諜網正在全力搜尋她。

“是,她告訴過我,我們也談到了很多。

風,她的奇妙經歷等一會兒再說,我們先去找到她再說。”

蘇倫轉身向洞口外面走,動作快速敏捷,已經完全恢復了本來樣子,令我的擔心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

外面,仍然是那個銀色的機械體,我曾經轉圈搜尋過,不可能有人藏匿其中,剩餘的可疑地點,就是那些林立的洞口。

蘇倫看到機械體時似乎微微一愣,但轉瞬又恢復了平靜。

我跟在她身後,關切地問:“怎麼?有什麼不對?”她向機械體上那些齒輪指著:“我覺得,它們的轉動速度似乎有了改變,越來越快。

算了,我們先去找瑞茜卡,還有一個人,你大概也記得,孫貴——神槍會的人,隨你一起進山探險的,只不過他從一條祕密管道里墜落下來,起初嚇了個半死,但實際上,這個阿房宮的世界並沒有那麼可怕,對不對?”我當然記得孫貴,也記得隧道里那些奇怪伸縮的石柱,並且下意識地抬頭向頂上望去。

山腹是一個立體結構,孫貴墜下的地點是在這個世界的上方,那麼,那些神祕的石柱呢?它們伸縮過程中會不會從這裡露出基礎來?這個問題我想過不止一次,從阿爾法駐守的山洞進入阿房宮時,我時常抬頭仰視,渴望發現石柱與阿房宮的關係,畢竟在孫貴消失的地方,我看到了影影綽綽的地下古代城市。

只是有一點,我不能肯定那時看到的就是阿爾法與土裂汗大神決戰的地方,事實上,阿房宮不算什麼宮殿,而只是阿爾法佈下的奇門遁甲陣勢,可攻殺而不可居住。

“我記得,但他在哪裡?”假如見到瑞茜卡和孫貴,則是搜尋行動裡的另外兩項巨大收穫。

現在我已經完成了此次行動的主體目標——找回蘇倫,心神安定下來,也有心思關注其它問題了。

“就在這裡,就在‘亞洲齒輪’的世界裡,你沒看到他?”蘇倫對我的反應感到奇怪,又流露出那種詫異的表情。

“這裡沒有人,蘇倫,咱們坐下來慢慢談,把彼此知道的資料對證一下。

我覺得,好像有些問題被岔開了,你我都在自說自話。”

從鏡子前看到她起,彷彿兩個人之間存在某種看不見的膈膜,包括彼此稱呼的改變。

此時,我們已經跳出洞口,站在機械體前面。

“瑞茜卡——”她揚聲大叫。

我知道那是徒勞的,假如這個空間裡有其她人,早就在我尋找蘇倫時跳出來了。

“孫貴——”她又大叫。

我皺了皺眉,仰望著那個洞口。

現在,有一個既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洞口都搜尋一遍,看看裡面到底藏著多少鏡子或者說是祕密通道。

蘇倫連續叫了十七八聲,確信沒有人答應之後,徑直走向那些飛旋的齒輪。

她穿的是一套黑色皮裝,但卻有著一條與衣服極不協調的白色腰帶,緊緊地束在腰上,看上去十分怪異。

她有很高的著裝品味,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失敗之極顏色搭配。

“風,這裡看起來……的確有些怪異了,跟我來,有一條通道,可以回阿房宮去,跟我來!”她用雙手在眉睫上遮著,略微辨別了一下方向,轉身向左側前進。

在以往的經歷中,她習慣於走在我的後面,並且做任何決定之前,都會首先以商量的口氣徵求我的意見,但現在,她的舉動中很明顯地增加了獨斷、自負的成分。

我禁不住搖頭微笑:“蘇倫長大了!以她的個性,的確不該總是走在手術刀和我投下的陰影裡。”

她具有沉穩、冷峻、睿智、果敢的優秀個性,這是手術刀一早就向我提過的,而且斷定他這個妹妹日後必成大器。

此時此刻,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只覺得她像我一樣穿過鏡子,在機械體旁邊會師,這一點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僅僅是突破了一重“門戶”而已。

事實上,我早就應該考慮到:“蘇倫在突破鏡子前,是存在於哪一個世界裡?”阿爾法並沒有提到過蘇倫,他只說唐清、唐心的事,彷彿失蹤後的蘇倫從來沒進入過晶石坑和阿房宮奇門大陣,但現在,蘇倫卻是要帶我“回阿房宮”去。

前面的金屬壁上,有一個橫九豎九的洞口組合,我不能確定那是不是自己進來的地方,因為銀色的金屬壁上毫無標記,所有的洞口看起來都差不多。

“風,就是那裡,最核心的那個洞口,就是通向阿房宮的路徑。

瑞茜卡和孫貴一定還在那裡等我,至於剛剛那面鏡子——”她皺著眉,甩頭向回望,“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暗門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我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下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在阿房宮裡還遇到了誰?見過阿爾法嗎?或者是唐清、龍格女巫、唐心、老虎、土裂汗大神、幽蓮、薩罕長老、森?”以上羅列的這些名字,只要她承認其中任何一個,也能徹底否定我的某個突如其來的猜想,但她驚詫地望著我,只吐出兩個字:“什麼?”那幾個名字涵蓋了我進入阿房宮後接觸到的所有人,我沒有提到司徒求是和雷傲白,因為她不可能認識兩個來自古老唐朝的殺手。

“風,你亂七八糟說這些名字幹什麼?老虎和唐心,不是在埃及沙漠上消失了嗎?至於土裂汗大神他們,則遁入地下;龍格女巫是山林之身,唐清是蜀中唐門殺手,而那個阿爾法又是什麼人?”她迅速做出了反應,接著聳了聳肩膀:“比起這些莫名其妙的人,我似乎更關心席勒的生死。

還有,飛鷹飛月他們呢?現在還駐紮在山林裡嗎?”我的心徹底地沉了下去,假如她到過阿房宮,就一定會接觸到上面那些人,哪怕只是其中一個。

她說,瑞茜卡、孫貴在阿房宮裡,偏偏是我根本沒有看到的。

這麼多看起來匪夷所思的謬誤,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我們所說的“阿房宮”並不是指同一個地方。

“走吧,先見到瑞茜卡再說,她的神奇經歷只怕會讓你大吃一驚。”

她屈膝躍起來,攀上第一層洞口。

在所有相鄰的洞口之間,直線距離為一米,所以她很輕易地便連續攀爬,到達了洞口組合最中心的位置。

“風,上來,過了前面的甬道,就能進入——”她先是向我打著招呼,又扭頭望向洞裡,但聲音一下子停頓住,伸手捂著嘴。

我知道又有變故發生,振臂飛躍,立即趕到她身邊。

甬道很淺,跟我見過的所有洞口裡的甬道一模一樣,前面也堵著一面厚重的石壁,泛著冷森森的青光。

沒錯,這裡是石壁,而不是她說的通向“阿房宮”的路徑。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一條幹淨敞亮的通道,是誰弄了這道石門放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怪事?”她叫起來,掠向前面,撫摸著那塊光滑平整的石頭。

我能想通為什麼有如此驚人的變化,就像我們能透過開啟的暗門進入這裡一樣,所謂的“暗門”也是在迅速變化的,實化為虛,虛化為實,絕非一成不變、永恆靜止的。

現在,只不過是生門變為死門而已,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瑞茜卡和孫貴明明就在裡面,走過著條全長五百米的甬道,就能看到他們。

風,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她並不是向我諮詢答案,而只是慌亂間的語無倫次,不等我回答,已經迅速後撤,躍出洞口。

我站在青石板前,馬步站穩,雙掌發力貼在石頭上,但並不希望推動它,只想得到從前有過的那種奇妙的感覺。

“石頭後面是什麼?是蘇倫經歷過的阿房宮嗎?”我的思想出現了小小的混亂,但隨即便冷靜地辨析出了一條基本清晰的脈絡,“蘇倫曾經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姑且不管那是阿房宮或者其它什麼地方,我們必須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講出來。”

當地球上第一次出現“第二座阿房宮”這一理論時,曾受到其他史學家們的大力嘲笑,各種難聽的大帽子迎頭扣上來。

事實證明,“第二座阿房宮”是存在的,並且我也親自進入過,看到了方眼武士阿爾法。

現在,會不會出現“第三座阿房宮”?就在蘇倫的記憶裡?石頭巋然不動,彷彿那不是門,而是山體的一部分。

我返身出來,蘇倫正沿著金屬壁迅速奔跑著,不時地躍進那些洞口裡去搜索,動作飄忽如風。

她雖然被困了很久,但身體卻沒有絲毫損傷,這一點讓我很放心。

“蘇倫,停下來吧,我有話說——”我大聲招呼她,並且在洞口緩緩地坐下來。

她並沒有管我在說什麼,只是反覆地進出於不同的洞口,再奔向下一組洞口。

其實,她現在正在做的工作也是我想做的,只有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通道搜尋完畢,才能確定下一步的行動。

“瑞茜卡?一個從玻璃盒子裡消失的美國女間諜,再出現於中國的西南邊陲?那麼這中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我記起了瑞茜卡那張略帶憂傷的臉,當然,還有她手上戴著的黑銀戒指。

當時,我根本無從猜測她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刻意去防範什麼,畢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她是什麼人與我毫不相關。

燕遜在電話裡解釋瑞茜卡的身份時,曾帶給我小小的驚愕:“間諜?冷戰時期,這個詞已經離我們越來越遠,冷不丁冒出來,真的是弄得人莫名其妙。

假如她真的在這裡出現,是否表示五角大樓方面的追擊者也就要來了?”我試著把目前的困境做了如此的分析:“鏡子和身後的石門是兩條通道,能夠把阿爾法的阿房宮和困住蘇倫的地方連線起來,成為一個巨大的地下世界,而機械體就存在於聯結的節點。

向左,進入曾經是小樓現在是廢墟的阿房宮;向右,則是回到蘇倫的困局裡——”這大概是唯一能做的合理解釋,當滿眼的齒輪搞得自己心煩意亂時,我慢慢閉上眼,平躺在金屬地面上,做短暫的休息。

老虎的結局燦爛詭譎猶如夜空裡砰然綻開的焰火,我一再回憶起土星人的飛行器墜入火海時的那一幕,並且為此心驚膽寒。

“那就是地脈的盡頭嗎?或者那就是老虎、虯髯客的宿命?機關算盡,他都無法改變歷史,即使為此已經隱忍了千年。

青龍會的人何時能到,何時能開啟封印之門——”不過現在想想,青龍會的野心是吞併天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們衝進這個世界裡來,大概也會劫掠一切,一點都不放過,到時候不免又是一場惡戰。

亞洲齒輪是地球能量的核心,而我現在,就躺在它的對面,對於那些畢生苦苦搜尋這一神祕物體的探險家們而言,我的收穫豈不是像天上落下金錢雨一樣幸運?我聽到蘇倫急促的喘息聲,立即睜眼坐起來,她已經回到了洞口下面,滿臉驚駭地向上仰望著。

“發現了什麼?”我捕捉到了她驚惶的眼神。

“那些洞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堵又一堵的石牆,所有向外的通路都被死死地封鎖著。

我們只剩下那面鏡子,但鏡子也是牢不可破的。”

她手裡提著一柄黑色的大口徑軍用手槍,想必曾經用它向古鏡射擊過。

我反問:“一條路都沒有?但至少我進入這裡時,曾突破過一個洞口,你沒看到?”她慢慢地搖頭:“一個都沒有,只有那面鏡子。”

我躍下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現在,被困的不僅僅是她,而是她和我,增加到了兩個人。

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個齒輪陡然停了下來,緊跟著它的前後左右四面臨近的齒輪也停了。

“它們停了。”

我說不清自己的話音是驚喜還是恐懼,不知道這種變化會帶來什麼樣的惡果。

那是一個直徑約二十釐米的金屬齒輪,齒圈的密度中等,兩個鄰齒的間隔為一釐米,齒尖略微顯得有點鈍化。

它被固定在一根縱向的金屬棍上,理論上說,當它飛轉時,那金屬棍也一定在跟著高速轉動,但由此產生的動力又供應向何處?“對,停了,據家師的研究理論,‘亞洲齒輪’停轉,將是一場巨大災難的開始。

當所有的齒輪不再轉動,進入瞬間靜止狀態,接下來,將會產生世界的逆向發展,那才導致地球的大毀滅,並且永遠無法重生。”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絲絲冷汗,艱難地轉過身,盯著那四隻一模一樣的齒輪。

幸好停下來的只有四隻齒輪,它們的同伴都在按照原先的速度飛轉著。

我走向機械體,近距離地看著它,慢慢伸手抓住齒輪,緩緩一拉,齒輪便落在了我的手裡。

這更出乎自己的預料了,按照離心力的理論,高速旋轉的齒輪一旦鬆脫,應該會被大力甩出來,飛得很遠才對。

“你做什麼?”蘇倫駭然驚叫。

我掂量著這個沉甸甸的金屬輪子,感覺它的重量與同體積的鐵、鋼、銅比較接近,並非什麼天外來客鍛造出來的特殊工具。

“它們可以被裝上去,當然就能拿下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向齒輪後面的空間望去,金屬棍停止轉動後,在大約一米深的位置上,還有一隻尺寸稍小一點的齒輪套在上面,也已經停轉。

蘇倫跑過來,跟我並肩站在一起。

“風,假如把那三隻齒輪也拿掉,會不會看到同樣的結果?”她的聲音一直都在顫抖。

我毫不猶豫地拿掉了另外四隻停轉的齒輪,果然,金屬棍上赫然都嵌著另一隻——“蘇倫,難道這金屬棍是通向機械體內部的?是它停轉才引起了最外圍齒輪的靜止不動?那麼,齒輪到底會有多少?這條金屬棍到底能有多長?”我**地想到了這一系列的問題。

機械體的構成形式應該是由核心、支架、外圍齒輪這三部分共同組成,我甚至產生了更瘋狂的想法:“假如沿金屬棍的延伸方向爬進去,是不是就能掀掉齒輪,到達機械體的核心?”“風,我們什麼都不要做,等家師到來。

現在,把齒輪重新裝上去,千萬不要對‘亞洲齒輪’有任何破壞的舉動了。”

不等我動手,蘇倫已經撿起地上的齒輪,嵌回金屬棍上。

當她默不作聲地做這些事時,我感覺到了她心裡的巨大壓力。

我們退到金屬壁前,疲憊地坐下來。

“關於各自的經歷,你先說,還是我先說?”蘇倫淺笑著,後背倚在金屬壁上,緩緩收攏雙腿,做了個“瑜珈盤坐”的姿勢,“風,即使是相互交換資料之時,也得保證能運功活血,將身體的能源消耗降到最低,以應付將來更復雜的變化。”

我逐漸習慣了她的稱呼,像所有人一樣叫我“風”,似乎更有助於雙方的融洽溝通。

“變化?你預感到了什麼?”我採取道家“坐枯禪”的姿勢,雙腿交疊,左肘尖壓在左膝蓋上,手掌托住下巴。

這樣的打坐方式既可以放鬆身體,恢復精力,又能隨時躍起來迎敵,不給敵人以偷襲的機會。

“變化是絕對的,不變是相對的,不是嗎?”她巧妙地用了空泛的物理概念來回答我。

“蘇倫,不要繞***,你預想中的敵人是誰?”我直截了當地問。

在阿爾法的世界裡,他和唐心受了重傷後退卻,土裂汗大神及麾下人馬死亡、唐清死亡、老虎墜入深淵火海,已經沒有明顯的威脅存在。

唯一可擔心的,就是封印之門後的幻像魔,但他如果脫困出現的話,必定會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不必刻意去聽也能知道。

至於顧傾城,仍留在懸崖上,一時半會是進不了阿爾法的那個世界的。

我在擔心,蘇倫一定是預感到了什麼危險。

“嗯,我擔心的是‘龐貝’。”

她簡單地回答,把褲袋裡的手槍取出來,彈開保險栓,放在右手邊的地面上。

“追殺瑞茜卡的那部分人馬?”我醒悟了。

“對,五角大樓方面的間諜網在全球範圍能鋪張得非常廣泛,所以,他們會給這張網配備上非常有效的監督部門,或者說是一個具有‘先斬後奏’權力的神祕組織,直接對國防部長和美國總統負責。

這個部門的代號為——”她習慣性地甩了甩頭髮,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忘記了,這些資料你都瞭解,不需要贅述了是不是?”我點了點頭:“是。”

那個部門的代號是“索馬利亞之火”,成員總共二十六人,以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命名,分配任務的原則是需要處理與自己代號匹配的事件,也就是說當事件名稱的第一個字母與成員字母相同時,這個任務便自動分配到本人手裡。

“瑞茜卡說,‘龐貝’此次處理的任務為‘潘多拉寶盒’,兼顧對她的追殺,隨時都會出現。”

蘇倫嘆了口氣,警覺地左右掃了兩眼,然後閉上眼睛,緩緩地做著吐納功夫。

既然投身於間諜網,必定做好了終生為組織效命的準備,我有些奇怪,像瑞茜卡那樣頗有名氣的女間諜,怎麼會突然要脫離組織?歷史上有很多超級間諜“反水”的事件,叛逃者大部分是為了一個“情”字,而發生在女叛逃者身上的緣由,則百分之百為“戀情”,毫無例外。

我試著分析下去:“瑞茜卡愛上了別的男人,想洗白自己——或者是想以手裡掌握的資料要挾五角大樓,從而得到一筆鉅款後潛逃?”這是常理,大概五角大樓的心理學專家們也會做這樣的分析。

蘇倫搖搖頭:“非也非也。”

她的脣角露出一絲無聲的淺笑,已經洞悉了我的所有想法。

“你肯定這樣問過她?咱們所有人都會從常理入手分析,難道她會是個特殊的例子?”我之所以緊追不捨地一路問下去,是在牽掛著她如何從玻璃盒子裡逃脫的事。

僅僅是深海逃脫也就罷了,她又如何能從日本來到中國的西南邊陲,躲開間諜網的層層追緝?美國間諜網的工作效率高得驚人,內部擬定的做事標準高於全球軍事部門的所有工作極限,所以,只要是逃亡者還存在於地球上,就一定難以徹底逃離,最終落在他們手裡。

蘇倫一聲長嘆:“她沒有說這些,但卻講了一段更驚心動魄的故事,你有沒有心情聽?那時候,你和關小姐同時被困,我正從咸陽趕去北海道,而她卻離奇地進入了海底神墓。”

提到“關寶鈴”,她臉上掠過一絲蔭翳,但轉瞬即逝。

我仰天長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其實,你和關小姐的處境也很危險,假如與瑞茜卡一樣進入海底神墓的話,接下來的命運也會被困在這裡,而且是永遠被困,無法逃脫。

這樣看來,上天還是不肯佑護你,不肯把名滿全球的大美人留在你身邊——”蘇倫慧黠地笑起來,腮上旋出兩個精緻的酒窩。

在我眼裡,她正一步一步表現出本來面目,仍舊能回到那個對我深情款款、柔情百轉的女孩子形像,而不是之前那麼生硬。

這次的突然重逢,她甚至沒有撲進我懷裡,做一次顫慄地觸及靈魂的擁抱。

進入阿房宮之前的每一個夜晚,我都夢到重逢,夢到她忘情地撞進我懷裡,不顧一切地哭、笑、傾訴。

突然之間,我們之間出現了無言的冷場,都忘記了彼此要敘述的話題。

良久,她緊閉著的眼角一顫,兩顆又大又亮的淚珠滑出來,顫巍巍地掛在睫毛上。

一瞬間,我心裡的某根弦被愴然撥動,一陣銳利的刺痛泛上來,立刻心如刀割般的難受。

“蘇倫,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再不分開了。”

我很想表白更多,但所有的話都被哽在喉嚨裡。

“不再分開”不僅僅是我的理想,更是對蘇倫做下的錚錚承諾。

“什麼?”又經過了幾分鐘的沉默,蘇倫才倏的睜開眼,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揮袖抹掉淚珠,再淺笑著回頭,淡淡地問了兩個字。

我知道,她什麼都聽到了,也什麼都會懂,索性不再解釋,只是微笑著望著她臉上迅速飛起的緋紅雲霞。

“家師曾經歷次諄諄教導我們,凡事必定先做、後說;多做,少說;敏於行,訥於言,才能令自己的心不受愧疚的折磨。

他雖然是日本人,卻對於中國哲學有很深的研究,對中國古人的智慧更是欽佩得五體投地。

風,相信他若見了你,一定會非常之欣賞——”這段話,明裡是對冠南五郎的介紹,暗地裡卻藏了很多種意思,只可意會,不能言傳。

我用力點頭:“我懂了。”

手術刀死後,我和蘇倫之間的心靈總是能時時溝通的,只是因為關寶鈴的介入才令兩個人之間起了隔閡。

現在,一切世俗糾葛都不存在了,在我們的眼神交流中,對方心意早就瞭然於胸。

蘇倫笑起來,眉腳飛起,喜不自勝。

接下來,我簡要地將她失蹤後的情況敘述了一遍,把隧道以外發生的情節略去了不少,重點是五角星芒大陣、天梯石屋、阿房宮奇陣、封印之門以及數場生死激戰。

這段經歷看似雜亂無章,但有一條主線是始終貫穿的,那就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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