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人的名,樹的影
筆墨之道貴在持之以恆,尤其是寫書,比寫各種輻條,楹聯要辛苦許多,就算是腦子裡面有內容,落筆成書也需要時間,更何況是武道神典,蘊含的種類豐富,圖畫和字‘混’合一起,稍有差錯就會出現‘波’折,導致中途斷折,影響了全書的氣勢和靈韻。
大幻心經足有十萬之言,就算是一個普通人對著書本照抄至少需要月餘方可,更何況是要寫出曠世之書,書法、結構、靈韻、‘精’神都要蘊含其中。
且此書乃是需要人族文字來寫,不同於龍族文字。
龍族文字一字可當萬言,不同的字組合在一起,可成為不同的內容,往往需要千言,亦或是萬言就可以將一部天階神藏寫成。
人族文字更注重的意和詞,字有多意,組合成詞可生出特殊的意思,組合成句更有千萬鍾解讀。
且大幻心經不同其他,內中關於幻術道理的闡述,大部分都在字意‘精’神之中,不僅要寫出字來,還要讓字中蘊含‘精’神,詞中蘊含意境,句子裡面蘊含特殊的陣法或者元氣運轉路線。
如此等等,無數苛刻要求,都需要李浩然做到。
也幸而李浩然現在的元氣可謂無窮無盡,不在乎這一點半點的消耗,一身的力量更是堪比武君,才讓他得以堅持長久書寫,更感受不到疲倦之意
。
尤其這筆墨紙硯和書案中蘊含著特殊的力量,能夠加成李浩然的力量,才讓李浩然沒有多少消耗。
然而,就算是這般,李浩然仍舊是寫了三天。
三天以來,他如同一個機器一般,沉‘迷’在書寫之中,從最開始的‘交’易,到最後的書寫之道,竟隱隱將筆墨華氣書的第六、第七篇章結合起來,一筆書成,讓他達到了圓滿大成的地步。
他這也是厚積薄發,有了無數經典知識為積累,又有以前的武道構思和書寫方面的見識道理理解,加上大幻心經中的一些知識契合筆墨華氣書這幾篇的經義,才讓他在短短几日的書寫之中越來越成功。
這幾日,齊妙山和眉山生怕打擾了李浩然,並不敢離開房間,更不敢胡‘亂’的動作,有的時候看累了站著睡一會兒,有的時候竟看的入‘迷’,險些不肯控制自己。
且這幾天,整個雷獄齊家的店鋪也並未開‘門’營業,好似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讓集市上的一些人心生疑慮。
嗡!
第四天,當李浩然最後一個字落筆成功,全書徹的時候,整個房間裡面忽然捲起了一道墨‘色’的風。
緊接著一道墨‘色’光芒從書中衝出,幻化成了一道道的幻象,無數的陣法自發的組合變化,緊接著這些光影消失,轟然碎裂,化成了無數的墨‘色’光彩,在李浩然目光越發明亮的時候,忽的化生成了一方世界。
這是一個幻術世界,內中的一切都是彩墨線條勾繪而成。
被奇妙力量驚動的眉山和齊妙山眼神一震,眨眼之間看到了房間裡面的變化,接著周圍的景象消失,他們好似置身在彩墨世界一般,深處在一片散發著‘迷’‘蒙’霧氣的竹林之中。
身邊的每一根竹子都蘊含著奇妙的靈韻,讓齊妙山和眉山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他們感受著周圍幻術的道理,正不斷的汲取著周圍幻術道理,提升著自身的實力。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房間內的一切嗡然一動,復又歸於原位,一切異象盡數消失,李浩然這才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將正失聲的齊妙山和眉山驚動,搖頭說道:“這一次我虧了……”
“先生大才,妙山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先生見諒
!”
被驚醒的齊妙山和眉山先是一愣,接著眼中泛起了一團敬仰之光,趕忙行了一個儒者的大禮,極為熱情和客氣的說著。
在他們眼中,眼前的李浩然可比整個店鋪的所有‘玉’石金貴許多,他們寧願得罪一尊武聖,也不想得罪一個擁有如此才華的入道儒聖。
如此書畫,也唯有傳說中的儒聖方才能夠配得上李浩然。在兩人心中,已經想不出用什麼來形容李浩然的才華了。
李浩然淡淡一笑,他知道這一次自己雖然虧了,給雷獄齊家書寫出了不世之書,可他也值了,寫此書竟讓他徹底的將筆墨華氣書的內容和大幻真經、**神眼聯合在一起,終於將他的構想完成,讓他的念頭通達,隱隱興奮。
“呵呵!齊先生,咱們在商言商,還請你開價吧!”
李浩然呵呵一笑,看著齊妙山笑著說道,他還要去臨江鎮,不想在這裡過多耽擱,這才笑著說道。
旁邊的齊妙山微微笑著,扭頭看了眼眉山,用‘精’神‘交’代了幾句,待眉山離去之後,這才再一次問道:“先生筆墨通神,千秋翰墨,一代聖賢,敢問先生大名?”
“在下李浩然!”
李浩然一笑,平淡的說著。
話音落下,那齊妙山再次震動,整個人險些暈厥過去,好久才緩過勁來,扭頭看了眼一側牆壁上的美人圖,小心的試探說道:“可是這美人圖的作者,被玄黃儒者譽為千古第一人的李浩然?”
“千古第一人我沒有聽過,不過這美人圖確實是我的作品,當時境界略差,此刻看來頗多‘毛’病,也如不的大家之眼!倒是這大幻真經,內中幻術奧義盡數被我嶄‘露’出來,可作為傳家之用,更可助人速成幻術,是我這些作品中,如今最完美的一部作品了!”
李浩然毫不謙虛的說道,他有資格這樣的說,也有絕對的實力如此說
。
倘若在讓他寫一次大幻心經,恐怕再也寫不出如這般一般的心經了,因為沒有了心境和道理的感悟,會缺失一部分‘精’神,所以他才說這一本是完美之作。
吱呀!
“大掌櫃!”
話音落下,眉山適時進入內中,將一枚雷紋藏‘玉’送到了齊妙山的手中。
齊妙山接過藏‘玉’,接著從他腰間的藏‘玉’之中,拿出了那一塊無價的五行震巽寶光‘玉’,將之一併‘交’到了李浩然的手中:“先生大才,得此無價之書,妙山實在想不出什麼東西能夠和它相提並論,這藏‘玉’內有兩億雷系元晶,乃我能動用的極限,此‘玉’雖未無價,和書比起來確是塵埃,拿他贈與先生,結下一個緣份!”
“呵呵!說起緣份我和你們齊家倒也有幾分緣份,只是不知道齊妙音和先生是什麼關係?”
李浩然呵呵一笑,坦然將東西收下,接著問道。
齊妙山一愣,接著心頭大喜,趕忙說到:“正是小妹是也!不曾想先生竟認得小妹!”
“呵呵!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不知道令妹現在可還在玄黃境內遠行?”
李浩然呵呵一笑,並未說他和齊妙音的相識,只是順便問了一句。
齊妙山一笑,抬手一翻將一枚令牌‘交’到了李浩然的手中:“她正在萬里飛鵬堡做客,兩個月後是萬里飛鵬堡堡主的公子江萬里的大婚之日,她受邀我那三堂叔的邀請,去了帶著樂坊的人去了那裡準備舞樂大會去了!”
“噢?竟有此事……在下在這裡也打擾了幾日,就不多留了!咱們後會有期!”
李浩然拱手一抱,看著齊妙山說道。
齊妙山有心李浩然在這裡為雷獄齊家招攬些生意,卻也知道儒‘門’文人的脾氣和秉‘性’,也沒有開口留人,說了一些客套的話,小心翼翼的將李浩然送出了店鋪。
待李浩然離開之後,齊妙山這才看著眉山說道:“眉山,你且去通知你師父,告訴他老人家,書畫名家李浩然兩個月後會去萬里飛鵬堡,他若想要促成那件事情的話,就去那裡等李浩然吧
!”
“李浩然?他竟是李浩然……”
眉山心頭一動,目‘露’震驚,扭頭看著齊妙山問道:“大表哥,你怎麼知道他一定去萬里飛鵬堡?”
“笨蛋!李浩然當年來大千幻變宗,就是和江萬里同來的,兩人因此成為了知己,本來那顏山河也可以和他成為知己的,可惜顏山河這人心事太重,無法成為知己,才最重遠離……這些都是舊話了,回去以後好好的看一看情報,你就知道了!”
齊妙山伸手在眉山的眉頭彈了一下,笑著說道。
“好疼……表哥,你還壞啊!……”
眉山柔著額頭,笑嘻嘻的走出了店鋪,朝著街道上走去。
也在此刻,李浩然透過四方打聽,在玄黃集一處居民區內找到了離落。
他為人言而有信,答應了離落的要求,自然會給離落報酬。
“離落,你欠我們家的銀子何時還?說一個準心,不要在拖延了!要不然,我就將你娘賣到胭脂柳巷中去!”
在居民區一個破舊的院落‘門’前,四五個武宗堵在‘門’口,‘門’裡面站著一個穿著華貴,一身寶‘玉’的少年,少年十一二歲,拿著一張單據看著前方房‘門’緊閉的一間土房子問道。
土房子裡面,離落正站在窗前,扭頭看著病重的母親,眼中淚水滴落,先是擦拭掉了眼中的淚珠,接著喊道:“風少爺,您在寬慰幾日可好?這幾天其實我已經有了生意,欠下的銀子保證可以還!”
“兒啊,就讓娘跟他們去吧!我也沒有幾日的活頭了,能以這一身免去咱們的債務,也算是讓娘無所牽掛了!”
躺在‘床’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病態‘婦’人躺在髒兮兮的‘床’鋪前,眼中淚珠如滾落‘玉’盤的水珠一般,滴滴落下,虛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絲的顫音,顯然她已經沒有多少活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