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那雙深幽的褐色眼眸陡然陰譎下來,他的關切體貼,她竟是這般不屑一顧!修長的手蜷伏在金絲緣飾的寬袖中攥緊作一團,這就是她口中所謂的努力愛他嗎?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右手猛然就被人狠狠抓住,整個人倏地被一股強大的蠻力死拽著往前走,害得她追趕不及的一陣連走帶跑。
盯著前面的明黃色錦袍上的張牙舞爪的龍紋光澤熠熠,翦水雙瞳裡閃過一絲不解和驚慌,他,只是這樣的背影都散發著令人生畏的威嚴氣勢。
上了鑾駕後,他突然放開了手,徑自先坐在軟墊上,一言不發,略顯粗重的喘息卻能讓人感受到他正壓抑著一股怒氣,她不知所措的屈身站在車內,這輛車斷然不會再有第三個人進來了,連個幫她打圓場的人都沒有。
僵滯了好半響也沒見動靜,可是這樣屈著身子真的很難受,試探的看著他垂斂的眉目沒有變化,若琬麻起膽子,蠕蠕的就勢向旁邊的墊子靠攏坐下。
“朕有讓你坐嗎?”
冷不丁的迸出一句無味的話,若琬心頭一顫,還未真正坐下去,又乖乖的遲緩站起身來。
一種莫名的委屈浮上心頭,她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到他了?難道就因為剛剛很隨意的避開了他一下,沒有向他投懷送抱嗎?蟲
瞟了她一眼,那微微蜷縮的身子加上那張悽悽楚楚的俏臉,活脫脫像極一條美兮兮的可憐蟲。冷酷的語氣使不上來,只得屏氣沉聲,
“過來。”
她沒聽清,他蹙了一下俊眉,不耐煩的又喚了一聲,聲音隨之也大了不少,
“到這兒來!”
她抬眼,見他示意拍了幾下旁邊的空墊,遲疑了一下,才慢慢的移步過去。
刻意的隔了一段距離坐下,他卻自己靠過來,見她倏地將頭撇向另一邊,眼光一冷,話語間帶著一絲嘲諷,
“朕不是他,所以你連看一眼都懶得了?”
“不是這樣的......”
她忍氣吞聲的呢喃,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覺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蘭花香味有些刺鼻,怕稍不留心會嗆出淚來。
“和他眉來眼去的時候,你也沒想過嗎?”
心頭一驚,若琬錯愕的望向那張陰鶩略帶怒色的臉,他正狠狠的瞪著她,深幽的眼眸裡燃著兩簇火苗,似要把她燒成灰燼。
她滿眼困惑不解,他是指昨晚的事嗎?那個時候他不是也和如嬪喝酒喝得正歡嗎,為什麼又要扯到她頭上來?難道想和暄哥哥道一聲別都錯了嗎?!若不是他,暄哥哥又怎麼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一切原本都是他的錯......
“你根本就是故意挑刺!”
她垂首,咬牙含恨的嘟囔道,恐怕她和暄哥哥兩個人早成了他心裡頭的兩根刺,如今去了一根,就只差她這一根了。
如果掐死她不會心痛,不會感到恐懼,他一定立馬就做了,不對!應該是昨晚就把她和那個人都活活掐死,公然在他的眼皮底下眉來眼去,尤其是她,罪大惡極!坐在他旁邊還不安分,一直對他視若無睹!
“你敢說朕挑刺?!”
他猛然扳過她的臉來,如火的眼眸驟然變為了一片幽涉寒冰,對她說,也像是在為自己賭誓,
“朕就不相信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取代你!”
這種的話易讓人心痛,至少她感到心一絲隱痛,於是連說出的話也讓人心痛,
“皇上一定很快就會找到的,如嬪不就是一個很好的女子嗎?”
眼淚還是給那股淡香嗆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連一點點薰香也能讓她哭鼻子。
“你在意嗎?!”
幽黯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亮光,他犀利的目光捕捉到她眼底深處泛過的一絲漣漪,那樣的動盪他也有過,心中陡然的一陣欣喜,語氣在興奮中變得柔和,
“你心裡其實很難過,對不對?就像朕昨晚和如嬪在一起,你也是在意的?”
“我沒有......”
頭被她的手捏住動彈不了,眼淚卻簌簌的往下落。她承認她是有點難過,那是因為......暄哥哥走了,她很捨不得,她就一直都很傷心......絕不會因為他的話而難過的,絕不會......
“不要騙朕!”
他蹙眉盯著她,堅定的眼神代表他不信!既然逮到了一絲曙光,他不會罷休的,忽地一把緊緊抱住她,薄涼的脣角勾起自負的魅笑,
“朕有信心一定可以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猛然一把掙開了他,瞪著他時,清澈的眼眸裡夾雜著一絲怨恨,暄哥哥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
“皇上你有那麼多女人,為什麼一定要折磨我呢?!”
能給都給他了,為什麼還不放過她,連最後的一點寄託都想搶走!
顏煜怔了一下,看著抱頭縮成一堆嗚嗚哭泣的她,竟然有一種茫然無措,她是在怪他寵幸瞭如嬪嗎,還是怨他有那麼多的妃嬪?若是如此,他都可以改掉。
“朕以後不再寵幸她們便是了。”
他上前環抱住她,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到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