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素來雷厲風行,很快便下令將二十萬石軍糧運往了陽關,與此同時,東朝十萬雄師也浩浩蕩蕩的揮軍而下,目標進駐於陽關,為虎添翼,只待一戰
不怒自威的王者鋒芒畢現朝堂之上,無一人敢出言阻撓,這一仗勢在必得!
而天下人都已預感到——泱泱東朝天子發怒了!
舜安街頭的百姓們聞訊皆是拍手叫好,收復失地,殲滅外寇,一消國仇家恨,仰天長嘯,把酒同飲,豈不痛快!
這種時候,往往上山拜佛祈福的人也格外多起來,只是今日比較特殊,平日裡的一些香客們都被拒之門外,整個普渡寺似乎在等著什麼重要的人到臨一般,每個人都必須把心懸起來。
站在普渡寺外的空地前,她突然有了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恍如回到了那個拽著大人衣角的孩童,炯亮的目光好奇的盯著寺門上那塊匾額出神。
普渡寺只是座落在小山丘的一間普通寺廟,周邊翠綠環繞,倒是山清地靈,所以來這裡拜佛參禪的人一直是絡繹不絕,也算是香火鼎盛,她和暄哥哥跟娘來過幾次。
門前那座插滿香火的大方鼎還在,她的眼裡卻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層水霧,她第一次來上香的時候還有點夠不著,是暄哥哥幫她插在那鼎裡面的。
再次踏上這兒的石階,早已沒了當初的新奇與興奮。反而有了一股心酸,這麼多年沒有來了,除了寺院的門匾煥然一新,其他都還是一樣,沒有改變,沒有消失,連著他們的回憶一直都在這裡。
明明思念如潮,來勢洶洶,卻要任其麻木,裝作不知,心,真的好痛
若不是身邊有那個人在,她真的會情不自禁的哭泣起來,可是不行,就算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好幾回,她也要硬生生的把它們逼回去。
“普——渡——寺!”
他饒有興味的唸了一遍,她瞥了一眼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聽得出他話裡帶著一絲玩味。
他自負過人,原是不喜這些的,卻還是要耐著性子陪她們一起來,她真的不解。
住持已經領著寺中眾人出來相迎,他朝小福使了個眼色,一箱一箱的香油錢便迅速搬下了馬車。
掃了一眼其他幾位妃嬪都已下轎,他淡淡的笑著,牽過她的手,率先走在了前面,戲謔俏皮得像個頑童,
“朕今天也學你拜拜佛!”
一行人拜佛進香完後,便到了靜謐的後堂,剛進去若琬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裡面坐著的那個白鬚老和尚,仙風佛骨,面帶慈笑,目閃精光,好似真能把人看透一般。
若琬震驚的是,他就是十年前的那個住持,對她搖頭微笑的和尚。精光閃現中,似乎像認識出她一樣。
見到皇上他也不起身行禮,只是單手立掌於胸前,振振有詞的唸了一句,
“南無阿彌陀佛!”
若琬瞧了他一眼,好在他並無與出家人一般計較,自個兒拉著她一起在旁落座。
若芷、如嬪也相繼入座,蘭嬪因邊城淪陷之事,家人俱無音信,一直處於極度傷心之中,便留在了宮裡好生靜養,並未隨行而來。
室內的香爐內焚燒著檀香木,嫋緲的菸絲如遊魂般四散流竄而開,整個室內溢滿了淡淡檀香,醇沉似禪理充滿玄機般難以滲透,耐人尋思琢磨。
眾人淺品著寺廟自種**釀製的花茶,混著軟泥的清香味,仿若投身於清幽的山林間,使人倍感舒暢,清新怡然。
若芷掃了一眼眾人,最後又看向老和尚,淡笑而言,
“素聞大師最擅長給人測字看相,不如今日也為我們在座幾人看看吧?”
皇上聽她所言,也頓時來了興趣,挑眉睨了和尚一眼,笑眼侃言,
“哦——,既然如此,朕倒真想見識見識!”
若琬卻莫名的一顫,總覺得那雙精光乍現的眼睛盯著她若有所思,抬眼看去卻又不是。
只見那個老和尚有禮的回道,
“罪過!全是胡言亂語罷了,還望施主們切莫當真,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