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公莫非有什麼妙計不成?”
幽涉的褐色眼眸不懷好意的冷掃了他一眼,冷峻的面容上牽出一抹極近邪魅的笑容。
成公公立馬會意的湊上前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只見那抹邪魅的笑容漸漸更多了一絲深沉。
庭院中的那株梅樹真的開了花,枝頭三兩稀疏星星點點,更添了眼中雪茫幾分妃色。
她沒想到原來那時的話真要應驗了,這棵獨立寒雪的臘梅恐怕真要留於後來之人了,念及至此,那疏淡的眉目間不由又多了一絲愁傷。
一旦橫下心想著要出去,那顆跳動的心反而更加迫不及待了,一貫心靜如水的若琬此刻卻無法真正安心坐下來,就算是偶爾坐在廳內繡繡荷包,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也總是時不時瞟向門口,望眼欲穿
。
沒有望見執信而回的人,卻最先盼來了皇上身邊的小福。
那道澈亮的目光一瞬間黯淡了下來,想到皇上,她心中會許覺得更多的是一份虧欠,那樣難得可貴的溫柔或許只曾給過她,曾經也深深觸動過她的心靈,卻仍是無法取代她心中的那個人。因為無法給予他同樣的愛,所以對於他的那些殘忍的做法,她無法去恨,唯有心痛不已......
“皇上請娘娘去御池臺一趟。*看*書閣*”
她眼中一片詫異,御池臺?她只知道那裡是皇上專門用來沐浴的地方,卻從未真正去過。她想不出皇上為何要她去那裡,況且外面天色還尚早,平日這個時候不都在繼思齋召見的嘛?
“小福,你知道皇上召見我有何事嗎?”
小福卻搖搖頭,看起來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嘴裡卻是在稍稍的催促,
“皇上已經在那兒等著娘娘了,勞煩娘娘快點兒過去,別讓皇上等久了!”
若琬看著他,稍稍點了下頭,心裡卻隱隱感到一絲不安,於是把秋月叫到身邊,在她耳邊小覷了幾句,小福瞄了她們一眼,張著耳朵還是沒聽見說什麼,只見秋月最後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披上厚厚的裘毛大衣,若琬默然的跟在小福身後,一路上小福對她的問話總是遮遮掩掩,完全不像是平日開朗健談的那個他,更讓她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遠遠的看見御池臺前面守著幾個宮人,她今天第一次來這裡,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御池臺,其實也是一座宮殿,紅牆黃瓦,樑柱頂立,橫額高懸,只是殿門嚴嚴實實地閉著,小福告訴她,皇上此刻就在裡面,讓她一個人進去。
她掃了一眼門口垂首無緒的宮人,遲疑了片刻,進去前小福還特意讓她卸去了身上那件厚重的裘服,脫去了腳上的繡鞋,單薄纖瘦的身形立馬顯露無疑。
邁步緩緩而入,兩隻腳才剛踏進來,身後的兩扇大門突然咣——的一下,又牢牢關上了。
整個偌大的屋內頓時安靜得異常,她進來才覺得裡面一點也不冷,腳下的玉石地磚似乎透著暖暖的熱氣,不知不覺的一股暖意從腳心傳遍了她的全身
。
腳步茫然的一步步向前探尋著,她看不真切整個屋子,滿屋都是從頂梁批下的輕紗帳影,像恍惚的迷宮,那些輕紗一層又一層矇住視線,每走一步就會撫過她的頭頂和身子。
漸漸的,氤氳在她身邊的白霧也越來越濃,腳心的熱度也在升高。她感覺自己就像正在靠近一塊溫泉池一樣,茫然四顧間,卻看不見皇上的人影,懸起的心更加忐忑不安。
“......皇上......您在哪兒......”
腳下已經無路了,她眼前是一個玉石接縫砌合而成的矩形大御池,對面的石刻牆壁上築著兩個栩栩如生的揚須菱角龍頭,神武威嚴,口吐玉露,汩汩的注入進池內,池中水光瀲灩,熱氣繚繞升騰。
她又環視了一眼池兩邊的暖石玉床,皆是空無一人,竟不知皇上到底身在何處。
若琬顫顫巍巍的又喊了一聲,仍不見回答,難道皇上是要在這兒和她捉迷藏嗎?還是有什麼其他的意圖......
她心一慌,頓時萌生出一股退意,就要轉身往回走。
身後卻像是有了一絲動靜,疑似是極輕的腳步聲,若有似無,非常的輕。
她剛要轉過身來一看究竟,猝不及防後背卻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她驚呼了一聲,整個人都跌進御池裡。
在水中掙扎了一番,才著穩腳步站起來,待她好不容易把嗆喉的水咳出來,拭去臉上和眼睛裡的水,再像四周張望時,才驀然發現他正倚靠玉床,閒適慵懶的坐在御池邊上打量著她。
他身穿一件寬大的天藍色袍衣,鬆鬆垮垮的;墨黑的長髮一直垂瀉延伸至光滑的玉石地板上,他薄涼的脣角噙著笑意,那雙空靈深幽的褐眸注視著她的時候,目光熾烈灼人,卻使整張臉顯得更加的邪魅異美。
“朕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