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等到的結果嗎?”
凝視著佇立在窗邊的修長身影,易袖那總是飄忽不定的眼裡閃過一絲憐惜——他把自己弄得太累了!連他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心疼,“要不......就放手吧?”
“......你覺得可以嗎?......”
那個落寞的身影忽然轉過身來,墨玉的眼眸裡一片黯然,
“就算......我真的死心放手,她也未必肯......”
出宮前,景秀宮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深深烙刻在他的心裡,叫他如何心安?如何放手?
——
“......嗚......我忍受不了
!我真的忍受不了......暄哥哥......嗚......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心才不會這麼痛......”
不忍見她落淚,他執意要走,她卻拉住他的衣襟哭倒在地,死死不肯放手。
“......琬兒......你這個樣子......我會很心疼的......”
“......要不......你帶我走吧......嗚......去哪兒......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那一聲聲嗚咽哭訴如同刀割在他的心上,令他痛徹心扉。他都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
“易袖,”
他眸光一聚,突然叫了桌邊的人一聲,易袖不由愣了一下,
“你說我們能夠逃得掉嗎?”
“你不會一直都有這個想法,可是她不同意,不是嗎?”
易袖立馬心領神會,卻是也毫不留情的叫醒他,卻見他清凝的目光陡然一定,一臉決然,
“我知道她想離開那裡,如果我真要帶她走,她會願意跟我走的。*”
“可是你以前——”
不等易袖說完,暄之便搶先開口答道了,
“我不想再只為別人考慮了,她也應該如此,為什麼要過屬於我和她兩個人的生活,會那麼難?”
易袖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站起身走過來,一隻手輕拍著他的肩膀,眼神專注而肯定,
“無論怎麼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自從暄哥哥讓人捎來了口信後,若琬就一直坐在房內的圓木桌邊,目光凝滯,托腮發呆
。這一回她真的猶豫了,暄哥哥說要帶她離開這裡,要帶她遠走高飛,這恐怕也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她從來都去想,也不敢去想,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暄哥哥把別的女人娶進門去,她怕有一天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不再只看對著她一個人,她害怕那一雙深情款款的星眸裡還會裝下另一個身影。直到皇上宣佈要把易傾城許配給暄哥哥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她的心現在痛得只剩下自己了,就讓她自私一回吧,她不想再去想著別人了......
秋月進來時,她忽然站起身,幽怨的眼神直直看著秋月,著實讓秋月嚇了一跳,“秋月,快去拿紙筆來,我要寫信!”
夜色漸漸暗下來,梅柳兒不顧外面下著雪,賭氣的衝到院子裡站著不肯進屋,若琬只得連忙跑出來拉她。
“柳兒,你聽話,趕快和我一起進去!”
“娘娘要是不答應,我死也不進去!”
梅柳兒犟著身子不肯動,臉蛋兒還是氣嘟嘟的,“柳兒一直跟在娘娘身邊,要是娘娘不肯帶柳兒一起走,柳兒就在這兒凍死算了!”
若琬一臉慚色的凝視著柳兒,“柳兒,我不是去玩兒的。我們以後可能會過著亡命天涯的日子,難道你也要跟著嗎?!等我們一起逃出宮了,你和秋月就帶著我給你們的錢走得遠遠的,不要再來找我們了,知道嗎?”
“我不要!我要跟著你!就算是到處被通緝,柳兒也不怕!”
“柳兒,”
若琬靜靜的看著她,目光溫婉而沉重,
“這次真的不行,不過我答應你,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和暄哥哥都安頓好了,就會去找你,好嗎?”
經過她一番苦心的勸說,梅柳兒才終於肯進屋,結果三個人在屋裡還是抱作一團,哭得稀里嘩啦
。若琬心裡其實很清楚,要是這次分開的話,今生也許再難有見面的機會了,因為那個時候,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會是在何處了。
“你敢肯定自己沒聽錯嗎?”
那道冷厲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整個人不由一顫,連忙俯首躬身點頭,
“奴才在門外聽得字字清晰,就連皇上吩咐送去的衣物都沒拿進去,就直接回來稟報了。”
“下去司鑰庫領賞吧。”
得到恩旨,小公公興奮的退了下去。香案前的人臉色卻沉了下來,冰冷如霜,有一種肅殺的寒意。
這是旁邊的成公公又突然冒了出來,他極不耐煩的瞥了一眼,
“這回你又想幫他說什麼好話啊!這麼大膽的事也敢做!”
“皇上,老奴絕沒有幫任何人說話的意思,只是現在口說無憑,皇上又何須勞心去才猜呢?”
他頓時冷哼了一聲,俊眉冷蹙,
“這還用朕猜嗎?!他們不是早就有這想法了嗎?!你速派人給我把景秀宮盯緊一點兒,要是讓她逃了,朕就拿你來洩恨!”
“皇上!”
成公公突然叫了他一聲,聲音格外響亮,
“其實老奴以前伺候先帝時,也有妃子想逃出宮,最終還是隨了先帝,先帝也並沒有如此費力的去派人守著!”
皇上冷眸寒光一閃,一臉狐疑的盯著他,“這是為何?”
“其實對皇后娘娘這樣一個大家閨秀來說,貞潔比什麼都重要,陛下想要留住她,何不先留住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