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思君而不可追
睡了一個晚上之後，林怡得到了宮中的訊息。
皇后在萬壽節慘遭一個奴婢下毒手，差點小產，幸好誕下的公主無恙，人也只是有點虛弱，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皇上給新誕生的公主名為思追。夜思追，其義為思君而不可追。
為什麼叫做思君而不可追？他最思念的皇后，不是就在他的身邊嗎？為什麼還要起這個多此一舉的名字。
眾人忍不住紛紛的在想——莫非皇上還有一個愛而不得的愛人？
但是皇上的這些年，別人也都是知道的，除了和皇后在一起之外，身旁再也沒有其他的人可以讓皇上那麼的注意了。
林怡聽了這個名字，卻只是覺得可笑。
思君而不可追？他這是在對映誰呢？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是自己。
有別的女人的孩子來對映自己，林怡只是覺得可憐。覺得自己和墨雲錦以及夜思追三個女人都可憐。
為此，林怡躲了夜辰霆很久，一躲就是一整個冬天，整整四個多月，林怡都沒有去上職，就呆在晏城，縣衙裡面的那些事情全部都交給白無暇，自己煩都是圖一個清靜。
有事沒事就和夜文軒下棋，或者和林寂一起去城外面放放風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只是林怡卻始終的覺得自己的心裡面像是少了些什麼東西。
這一天在城外的山坡上，林怡又不由自主地看著皇城的方向。
這裡很高，但是和皇城之間隔了幾座山，從這樣的角度看過去，連城門都看不到，只是能夠依稀感覺的到那個地方，像是有什麼人什麼東西在召喚著自己，讓自己無法輕鬆。
林寂看出了她的心思：“你在猶豫？”
林怡搖頭：“我自始至終都在猶豫。總以為自己堅定了什麼，但上一秒堅定的信念，下一秒卻總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說到底你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此話怎講？”林怡看著林寂。
林寂答道：“這世上總有一些東西是要捨得的，有舍才有得。但是對於皇上，你是捨不得，也無法捨得。你擔心他會靠近你，又擔心他會離開你。你很怕，因為那個孩子夜辰霆就收起了自己全部的心思全心全意的對皇后好，又怕皇上取這個名字是在說你，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每次想著這個名字的時候，你一邊覺得皇上過分，自己一邊還覺得受用，這麼糾結是圖什麼呢？”
林怡為這番話說的恍然大悟：“是啊，我就是圖什麼呢？我這個人啊，活了這麼些年，還從未有過一個人能夠讓我有這樣的感覺。林寂，有沒有一個人讓你有這樣的感覺呢？”
“有。”
“誰？”
“你。”
“你不是早就已經不把我當男子了嗎？”
這樣的話對於林寂來說，等於是已經放棄了繼續喜歡這個人。
林寂因為從前的那些陰影，絕對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女人，上一次喝酒的時候，他叫了林怡的名字，並非是“楊兄”，所以從那一刻開始，可能他的心也已經發生了改變。
林寂搖頭：“不。我雖然已經不再將你當成是男子，可是我心中仍然是對你有這幾分幻想。此生我已經不奢求能夠讓你以愛人的身份陪在我的身邊，但是家人好像也不錯。”
“我和他之間兜兜轉轉這麼些年，分分合合了無數次，也經歷了這麼多的大風大浪，按理來說，我早就應該感到疲憊，放棄他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但你知道我為何沒有選擇你們嗎？”
“難道不是因為不喜歡嗎。”林寂垂下了眼眸。
眾人是一個早就已經知道的答案，現在提起來還是會覺得心中難受的很。
“不，我當然喜歡你們，你和他不管是誰單獨拎出來，都是一個最佳的夫婿人選，你們可能會讓我一輩子開心，永遠不會讓我受到苦痛，對嗎？”
“那是自然。”
“這就是我不選擇你們的理由。”
林寂愕然：“此話怎講？”
“我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只感受到了開心和愉悅，但是卻沒有經歷過愛情的苦衷。所以我覺得像你們這樣的人應該做朋友，而不是**人。我和那個人也同樣是這樣的道理，雖然波折不斷，但是也只有愛人之間會是這個樣子。”
“所以你現在想要怎麼做？”
“思君而不可追……他這是在暗示我嗎？”林怡無意之間說出了這句話，仔細的回想，卻覺得整個人恍然大悟了。
“對！莫非他這是在暗示我！”
林寂想了想也說道：“或許他的心意就如同這名字一般，思君而不可追。或許你需要主動出擊，你因為這一句話，為困苦了這麼久，現在想明白了，要回到京城去嗎。”
“我不怕揹負天下之人的罵名，可是我總覺得……對不起皇后。”
“如果不是你的話，皇后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早就已經死在了那個殘暴的王爺手下。若非是你後來這些年和他經歷過的風風雨雨，他又怎麼會去喜歡一個性情大變的一副空空的軀殼？或許皇上早就已經發現了那個人不是你，卻只是願意守著那副軀殼，再度等你回來。”
這樣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太小了，林怡不敢往那個方面去想，只能勉強的控制著自己的思想，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
皇宮。
夜辰霆看著躺在搖椅裡面的孩子，目光卻深淺不一。
這個孩子是他和墨雲錦生下的孩子，本來應該開心，卻總覺得像是少了點什麼似的。
這個孩子……不像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的孩子。
墨雲錦也不像是自己喜歡的人。
縱然是性情大變，夜辰霆也不想看到現在這樣的墨雲錦。
四年時間，墨雲錦早就已經將愛意給消磨殆盡，餘下的只是一副空蕩蕩的軀殼，夜辰霆還是不願意相信，以為從前的那個墨雲錦會回來。
但是等了這麼久，等到要結束了，還是沒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