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伍竟把曹華興謂之為“好人,”彭飛大感意外:“他怎麼個好法?”
老伍說:“你看,本來卸貨幹活是我們的本分,公司裡給我們有工資,可每逢我們幹活,只要是小曹司磅,那就不用問,他不是給我們買水,就是給我們買菸,有時一高興,還請我們出去吃喝一頓,客氣得不得了!你說,這樣的人,現在到哪找去?”
彭飛一聽不禁暗歎,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啊!曹華興豈會請你們白吃白喝?恐怕他的這種做法,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我們聽說上午公安局來人把小曹給抓走了!”老伍頗有些不平地說,“警察有權力,可是照我說,也不好亂抓人不是?”
彭飛一笑:“警察辦案自有警察的道理,但你說得很對,警察是不會亂抓人的,更不會冤枉好人。(book./)以後你們會慢慢明白的……”
他忽然心頭一動:“對了,你經常卸貨,對公司裡買來的原材料應該都認識吧?”
“這還用說!”老伍說,“我在這幹搬運都有十來年了,公司裡什麼樣的材料我沒見過?要連這個都不認識,那真是瞎眼了!”
說到這,他還補充說,“就算是現在讓我幹質檢,也不在話下!”
“既然您業務這麼熟,這些年來有沒有發現公司裡買過和原材料不同的產品?”
“不同的?”老伍眨著三角眼,像是不明白彭飛什麼意思。
彭飛解釋說:“我的意思是所有材料都是由你們搬運工經手入倉的嗎?”
這下老伍明白了:“那是當然了。除了我們這些出力氣的人,誰還會動手搬貨?不過……”
“不過什麼?”彭飛目光頓時凝聚在了老伍的臉上。
“這也不是絕對的。”老伍回憶著說,“有時候小曹心疼我們,幹累了的時候他就讓我們休息,抽菸喝水;他自己找了幾個同事就接著卸貨……”
“他都找了誰?”
“這個沒一定。有時是這幾個,有時又是那幾個。”
老伍一邊說,一邊疑惑地看著彭飛,不知道這位警官問這些幹什麼。
也是,老實巴交的裝卸工,又怎麼可能想得到公司裡有人販毒呢?
彭飛點了點頭:“好,辛苦三位了!但一會兒出去之後,不要跟別人多說,如果有人問起,你們就只說我是找你們瞭解老湯的就行了。”
三個人答應,彭飛就讓他們先走,然後就給阿勁打了電話。
堂堂的質檢部長,竟經常跟一幫鍋爐工、搬運工以及打雜的人混在一起,還經常被老湯請進他那髒兮兮的鍋爐房喝酒。這正常嗎?絕對不正常!如果沒有特殊的目的,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彭飛讓阿勁即刻對祁榮海進行全天候監視,一但發現其離開公司,務必要跟住,看看他最近到底都去了哪些地方!
另外老湯殺害方潤忠,具備前提和動機,因為三個工人一致反映老湯是個貪財如命的人,為了錢他甚至可以去殺自己親孃。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但可以肯定,老湯絕不是殺害方潤忠的主謀,他是拿了別人的錢,被別人僱殺方潤忠的。而僱用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祁榮海!
這個祁榮海,會不會就是狂野玫瑰潛伏在天河塑業的人?
但這些情況彭飛並不打算告訴林驍,雖然他直到現在還不知道天河走私的祕密,不過他能肯定,調查這些公司的高管們,林驍勢必要從中阻撓。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查清老湯、祁榮海和曹華興三人之間的關係。
於是他立刻趕回局裡,對曹華興進行突審!
對於七年前的那兩樁懸案,林驍本來已經忘記,但今天莊晚成和徐立軍名字的突然出現,讓他很快想起了那不平凡的幾年。
就在莊、徐二人失蹤前後的幾年時間裡,天河塑業怪事連發,先是質檢部長錢煜的家裡電熱水器漏電,致使正準備洗澡的錢部長觸電身亡;緊接著,9號司磅員王鴻興在某晚酒醉回家時,不慎跌入一個工地旁剛剛放了生石灰的石灰池,給活活燙死;時隔一年,倉庫主管戴永河、採購部經理孟浩,質檢員江寶衡、葉振、呂傑麟等二十多名部門領導和員工突然在一個月內接踵辭職,成了天河塑業辭職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批次引退。”而後不到兩年,就發生了莊晚成和徐立軍的離奇失蹤……
林驍在天河塑業所發的第一起意外死亡事故,也就是錢煜觸電身亡的時候,才只有二十來歲,算算時間,至今也有十來年了。但那時他已經在負責公司裡的一些機要工作,年輕人好奇心又強,因此對公司裡發生的這些事情記憶深刻。雖然當時他對這些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結合今天公司裡的情況,再重新回顧往事,他就立刻感到了那些事件發生的詭祕和異常。
方潤忠的死已被確定,而與他的名字同列在一起的莊晚成和徐立軍,當年失蹤的原因恐怕也不難想像;而照此推斷,錢煜的死真的是巧合嗎?還有王鴻興,平時並不怎麼喝酒,為什麼突然喝醉成那個樣子,而且還跌進石灰池給燙死了!
還有那些員工奇怪的辭職,事實上他們都並沒有足夠的辭職理由,僅憑這件事情,就顯得十分怪異。
但是,在莊晚成和徐立軍失蹤後,公司裡就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於這些的事情,也再沒有出現過所謂的意外死亡事件,直到柳小雪被害,這怪異的情形彷彿又在舊戲重演了!
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狂野玫瑰的人在十年前就已經開始動手了?!
如果狂野玫瑰販賣毒品的話,那是不是在這十年來他們一直都在從事著毒品的走私活動?
想到這林驍只感到眼前一陣眩暈。
正在這時,藍菲走了進來。
像是算準了林驍的心情似的,藍菲準時地出現,並準確地判斷出林驍的心思,她走到林驍身邊,嬌媚而溫柔地說:“林總,是不是又在回憶往事了?”
正處於極度苦惱之中的林驍愕然抬頭:“你怎麼知道?”
藍菲吃吃地笑著:“剛才我碰到了阿勁,他告訴我彭警官在老湯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個電話本……”
這個阿勁!
林驍不禁埋怨阿勁多嘴,身為警察,怎麼嘴跟棉褲腰似的那麼松?
其實,林驍並不知道,阿勁之所以對藍菲說這件事,為的就是試探藍菲,看這個可疑的女人到底會有什麼反應。彭飛已經把那天在經典咖啡屋與藍菲“歷史性的握手”告訴了他,他由此更認定藍菲就是那個女飛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