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小刀帶我去見了虎頭鯊之後,虎頭鯊就向我安排了去冠祥傢俬城買沙發的步驟。,他也沒說要殺人或是用沙發裝屍體,讓我只管按他說的去做。當時還給了我十萬現金,說這只是個零頭,如果我事情辦得好,還有重賞!”
提到錢,顏學飛眼裡就閃爍起興奮的色彩,“那天我才知道,幫我還清賭債、還給我大筆賭資的人並不是小刀,而是藍姑!我想人家有恩於我,不就是幫買套沙發嘛……”
彭飛低著頭,抽著煙,聚精會神地聽著:“說說,接著往下說!”
“是……”顏學飛忽然可憐巴巴地望著彭飛一口接一口地抽菸,舔著嘴脣請求說,“能,能給我支菸嗎?”
彭飛抬頭看了看他,隨即向郭陽使了個眼色。郭陽就站起來把一支菸塞到他的嘴裡,並幫他點燃。
顏學飛彎下腰,用被銬在特製椅子上的手夾住煙猛抽了一口,精神似乎頓時振作了許多。他接著說:“虎頭鯊給我安排的任務是去建陽工業區老曹頭那租間房子,然後去冠祥傢俬城買沙發。”
“老曹頭?”彭飛問,“是不是那個房東大爺?”
“對!就是他的房子。”
“哦。”彭飛想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顏學飛傻傻地看著他,就把手一揮,“唔,你接著說。”
顏學飛就繼續說:“他讓我買了沙發之後,把沙發轉運到老曹頭的出租屋裡,再讓我從那把沙發運到東風機械廠;等第二天,再讓我從東風機械廠把沙發運到冠祥傢俬城去換貨……後面的事情,大概您都知道了……”
“是不是建陽工業區的那個東風機械廠?”
“對。就是那個……離老曹頭那兒也不遠。”
彭飛知道,東風機械廠原來是一家國營企業,早就倒閉了。顏學飛指的,只不過是這家機械廠的位置而已。
虎頭鯊安排顏學飛在東風機械廠把沙發往來轉運,難道,東風機械廠就是殺害柳小雪的第一現場?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顏學飛,我問你,建陽工業區出租屋裡的那根火柴,又是怎麼回事?”
“那,那是虎頭鯊安排放的啊!”顏學飛有些懊悔地說,“我開始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我做這些,直到柳小雪案發,他才把他們關於謀殺柳小雪的謀劃告訴了我……”
“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就是嫁禍餘健豪!打亂你們的視線,為他們的重大行動作掩護。”
“重大行動?他們要幹什麼?”彭飛臉上頓時浮現出希望的光彩。
顏學飛卻茫然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彭飛沉吟片刻,接著問:“他們為什麼讓你去殺小刀?”
“本來是讓血鷹去的……”顏學飛話沒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失口,趕緊糾正說,“可後來血鷹有沒有完成任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沒……”
彭飛冷笑著打斷了他話:“顏學飛,你認為事到現在還遮掩下去有意義嗎?如果我沒有說錯,藍姑之所以讓你換下血鷹,是因為小刀對組織裡的殺手追殺人的路數十分了解,以至於血鷹接連半個月下來,愣是沒找到他!所以藍姑才換了你去執行這項任務。因為你不是狂野玫瑰的人,小刀對你也當然不會防備,加上你是土生土長的習江人,地理上極為熟悉。所以嘛,你就成了殺小刀的最佳人選!”
說著,他拿出一個裝有一串鑰匙的透明密封袋:“這串鑰匙,是你在與小刀的拼鬥中遺落在現場的,要不要核對一下指紋哪?”
“這,這……”顏學飛額頭上頓時就冒出冷汗,夾煙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藍姑對我很好,我想我也應該為她效勞。”他面如死灰地說,“再,再說,當初就是那個該死的小刀把我拉下水的,我不殺他殺誰?”
“你是在什麼地方找到他的?”彭飛緊跟著問。
“在上黨路的一家遊戲室!”顏學飛哆嗦著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腳前,“就是昨晚天快黑的時候。當時人多我沒好下手,他還問我想不想懸崖勒馬,並告訴我他想自首的祕密。”
“他在狂野玫瑰裡究竟是個什麼角色?”
“聽說,聽說他是藍姑的表弟,看樣子身份很高……”
“哦?”彭飛一皺眉,“既然是藍姑的表弟,藍姑又為什麼一定要置他於死地?”
顏學飛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他是真的要自首了,估計是被人追殺得太急,橫豎是一死,想臨死時落個清白吧。而且他當時就執意要來公安局,勸都勸不住……我想起虎頭鯊說,藍姑千叮嚀、萬囑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刀進到公安局。於是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建議他在夜深時再來自首,免得被組織裡的人發現。不料他果然聽從了我的建議,就跟我一直在匯源酒家喝酒,直到凌晨左右才向公安局溜來。”
彭飛連連點頭:“你利用小刀害怕被藍姑發現的心理,把時間拖到深夜,再誘導他經僻靜的嶽公巷來公安局自首,從而達到悄無聲息殺死他的目的!顏學飛,看來你不但身手好,對藍姑也十分忠誠,更重要的,你心計真行啊!”
顏學飛哀嘆說:“要不是這樣,藍姑又怎麼會如此高看我?她還有心想讓我加入她的組織呢……”
“是啊,她的確很瞧得起你,但把你抬舉到最後,卻是讓你上了斷頭臺!”彭飛冷笑說,“你這次的出逃,也她安排的吧?”
顏學飛慢而重地點了點頭:“她讓我先去昆明,然後聯絡那邊的人接應我,再把我護送到泰國。”
“泰國?”
“是的。”顏學飛點了點頭,“聽虎頭鯊說,藍姑在泰國還有生意。這次讓我出境,一是活命,二是幫她照看一些生意上的事。”
彭飛冷笑一聲:“顏學飛,蛤蟆!你真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想去泰國……”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心裡卻再次詫異了:想不到這個藍姑能耐真不小,居然還做著跨國生意!
他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從沈君家裡找到的那張合影照片。
最近幾天,他對泰國這個國度很在意。因為幾天來,他一直在研究沈君的那首詩詞,而那首詩詞,卻被沈君寫在了那張泰國留影的照片背後!
難道,沈君留在照片上的那首詩詞,在暗示著某些人或事與泰國有著神祕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