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飛問阿晴:“第一次為朱先生送貨的裝卸工是哪幾個?能找來讓我問問他們嗎?”
“好的,您稍等。(book./)”
阿晴去找裝卸工,不大會兒就找來了一個。她歉意地對彭飛說:“其餘的幾個都送貨去了,只有這位還在公司裡。叫他小王就可以了。”
彭飛看了看小王,發現這是一個健壯墩實的小夥子,面相忠厚,一看就是老實人。
但讓他意外的是,小王竟還笑著點頭跟方潤忠打招呼。
“你們認識?”彭飛問。
不等小王回答,方潤忠已經開口說:“給我們送沙發的工人中也有他。”
“是嗎?”彭飛心頭一動,就問小王,“對了,你們給方先生送沙發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其中的那個三人沙發格外重?”
提到這事,小王像是印象特別深刻,咧著嘴說:“別提了,昨天公司人手吃緊,我們只去了三個人。那個大沙發,好傢伙,快把我們累死了!”
“你們就沒想過它為什麼那麼重嗎?”
“那誰知道!當時天快黑了,我們等著送完貨好下班回家。重就重唄,反正都是靠力氣吃飯的……”
彭飛心中苦笑,這些工人倒也可愛得很,幹活沒話說,對於動腦筋,就不是他們的強項了。
他又問:“建陽工業區朱先生的那組沙發也是你們送過去的嗎?”
小王點頭。
彭飛說:“那就麻煩你陪我們再去一次,幫我證實一下朱先生的住址。”
“沒問題!”
剛才阿晴找小王的時候,已經告訴過他公安局的警察來查案了,所以他知道彭飛是警察,配合得很積極。
幾個人剛要走,方潤忠的手機忽然響了。原來是副總於志洋說公司有事,讓他趕緊趕回去。
對於工作,方潤忠是從來不含糊的。再說他對破案既沒有興趣,也沒有心思。當時就向彭飛和林驍告辭,回公司去了。
彭飛把那份送貨底單揣在兜裡,對阿晴說要借用幾天。
警察借東西,誰不放心?阿晴痛快地答應了。
建陽工業區很大,也很古老,這裡的廠房都還是八十年代的建築風格。
臨江路在工業區的邊上,而洪橋北64號,也是一家廠房,只是已經廢棄了。
小王帶著彭飛和林驍從那廢棄的廠房穿過去,走進後面的一座小院子裡,指著一間緊閉著門的房子說:“那位朱先生就住這屋。”
彭飛上前看了看,門已經上鎖了,窗戶裡面的窗簾也給拉上了,無法看到房間裡的情景。
林驍也湊了上去,隔著窗戶玻璃往裡看了一番,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但他心裡卻已經產生了問題:“柳小雪怎麼會來這種地方?難道,那具女屍並不是柳小雪?”
院子不大,也不算小,到處還晒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應該住著不止一家人。
彭飛正在四下環顧,旁邊一個屋裡的門開了,裡面走出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來。他手打涼棚地遮著外面耀眼的太陽,打量著眼前的幾個陌生人問:“你們找誰啊?”
“老伯,”彭飛熱情地走上前去,指了指朱先生的房子,“這家沒人嗎?”
老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大概沒在家吧,門都鎖了……”
“哦。您認不認識這屋的主人?”
“怎麼不認識?他租我的房子,我當然認識了。”
“是嗎?”彭飛眼睛一亮,“那您知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朱建陽啊,”房東老大爺慢吞吞地說,“剛來的,租我房子不到半個月。”
朱建陽?彭飛推測這名字可能是假的。他問房東:“這幾天除了朱先生之外,您這裡還來過其他人沒有?尤其是女的?”
“人倒是來過,女的嘛,沒有注意。好像沒有。”
“那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像是一些裝卸工,幫小朱搬過沙發……”房東大爺忽然警惕地看了看彭飛,“你們是哪的?”
彭飛出示了證件。在這種情況下,不亮明自己的身份,是很難跟這位老大爺進行交流的。
“警察啊?”老大爺顯得很吃驚,“你們要查什麼案子?”
“哦,一起要案。”彭飛含糊地說著,用手指了指朱建陽的屋子,“您有他屋的鑰匙嗎?”
“有啊!你等著。”
在警察面前,最好誠實乖巧些。活了五六十歲的房東大爺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很快從屋裡取來了鑰匙,領著彭飛打開了朱建陽的房門。
屋子裡的光線十分昏暗,散發著刺鼻的黴味。彭飛拉開窗簾,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擺設都很普通,木床、木椅、木桌都是過時得不能再過時了。而與這些極不般配的,是胡亂擺放在床邊的一組真皮沙發!
這組沙發,當然就是朱建陽在冠祥傢俬城換貨的那組了。
彭飛開始運用專業手法,在屋子裡尋找凶手作案的蛛絲馬跡。但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並沒有發現任何血跡和作案痕跡。
如果說凶手在殺人後把現場清理得如此沒有破綻,彭飛認為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是這裡並非作案現場。
在桌子的抽屜裡,他發現了一根火柴。和普通火柴不同的是,它是白蠟杆的,看起來很高檔。
彭飛把火柴小心翼翼地裝在口袋裡,然後問房東大爺:“老伯,在您的印象裡,朱先生的沙發總共被搬運了幾次?”
房東大爺回憶著說:“前天上午,有人給他送來了一套沙發……”
他忽然注意到了小王:“送貨工人中還有他。”
小王笑著點頭:“嗯。當時您還出來看了。”
“對呀對呀。”房東大爺繼續說,“可是當天下午,小朱就把那套沙發運走了;到了昨天下午,就又運了回來。”
彭飛趕緊問:“這兩次運的沙發是一樣的嗎?”
“那不知道。沙發外面都包著紙,沒看到裡面。”
彭飛跟林驍相視一眼,兩個人都明白:從時間上可以判斷,朱建陽前天中午買了那級沙發,下午的時候就從出租屋裡把沙發運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為的就是往沙發裡藏屍體;在事情成功後,他於昨天中午直接從那個地方把沙發運到傢俬城換貨,之後把更換後的沙發再次運回了這個出租屋裡。
朱建陽如此費苦心地來回折騰,其中必然有為了隱藏自己真正的作案現場的用意。而案發的第一現場又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