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聖賢之語
趙彥“記憶”中，那位舌戰群武的琅嬛府文智伯禇綏遠，居然前幾年就已經過世了。
所以出面接待趙彥一行訪客的，是琅嬛府現任的新家主——褚元亮。
從自我介紹上看，這個褚元亮應該是禇綏遠的兒子。
不過根據趙彥的目測，這個褚元亮與他“記憶”中的老伯爺禇綏遠，嗯……這麼說吧，假如用兩個人的照片，玩“大家來找x”的遊戲，帕金森症患者都能獲得五星評價的。
沒辦法，兩人的長相實在是太不同了，不同到趙彥一度忍不住暗自猜測，這個褚元亮與他父親禇綏遠之間，究竟有沒有直系血緣關係。
好在，這個腹黑的揣測，在趙彥見到聞訊而來的琅嬛府老夫人時，終於豁然開朗。
啊，原來這世界上，真有跟娘長的簡直一模一樣，跟爹長的完全不像的人存在呢！
所以再換句話說就是，這位新任的文智伯褚元亮，有點男生女相。
之所以必須用“有點”做定語，則是因為琅嬛府的老婦人如果穿上男裝的話……好吧，詆譭別人女生男相是不對的。
總而言之就是，在一番寒暄之後，趙彥終於有了機會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併為了這個來意而拱手奉送上了兩冊書——《大唐雙龍傳》第一卷；《西遊記》第一冊。
趙彥這番的行為，自認是給足了琅嬛府的面子，而那褚元亮倒也還算上路，當場就破例允諾趙彥進琅嬛府的書庫去隨意查閱資料。
當然，在這之前，褚元亮就趙彥所送兩本書，所用之書寫用紙張和趙彥做了一番探討。
瞧得出來，褚元亮歲紙張其實早已經有所瞭解，所以問出的那些問題都直指關鍵。
褚元亮最關注的問題，是說紙張的價格實在是太貴了。所以不利於知識文化透過紙張推廣。
趙彥則回答：“褚伯爺，為了研發出能夠用來書寫的紙，我前前後後投入了差不多一萬兩黃金，披荊斬棘外帶嘔心瀝血的絞盡腦汁。才終於研發出了造福蒼生的書寫紙。褚伯爺你說，讓我造福蒼生沒問題，但蒼生好歹也要讓我吃虧吧，好歹最低最低讓我回個本不是？”
早已經將“忽悠”修煉成了被動技能的趙彥，張口就是這麼一番瞎到不能再瞎的大瞎話。
文智伯褚元亮終究不是地球位面，那些可以當人面高喊君子不言利，轉過身去之後吃相卻比誰都難看的偽君子，所以面對趙彥這番理直氣壯的大瞎話，他只能沉默不語。
“彥少，你說的對。蒼生既然享受了便利，就不該再讓賢哲吃虧。如此……賢哲才會越來越多，而不是千百年皆是武夫當國啊！”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褚元亮才終於嘆息著說道。
唔，果然是寫史書搞思想工作的。這腦子一轉過彎兒就直接把事情，拔高到了歷史的高度呢。
趙彥表示了佩服。
不過話說回來，趙彥還真就不覺得褚元亮說的有錯，因為褚元亮的話概括一下那就是——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而文字才是文明的基石。
“會來的，武夫遲早會失去權柄。”
趙彥隨口答了一句，雖然他覺得在這個高武的世界。這種文官治國的情況就算是真的出現，也恐怕是千百年後才會出現的事情。
雖說屁股決定腦袋，但在這個高武的世界裡，文官徹底壓倒武夫這種事情，趙彥覺得他死後不知道幾百年後，才有可能會出現。
都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而三代之後沒用祖宗的牌位，就已經可以拿去劈柴燒了，所以……趙彥現在放嘴炮放的毫無鴨梨。
“彥少也這樣認為麼？！”
那褚元亮，卻表現出了驚喜無比的表情。
很顯然，屬性是文官的褚元亮。並不待見現在這種武夫當國的社會形態，一聽趙彥的言論頓時就有了強烈的知己感。
“是啊，我確實也這樣認為，只要造紙術啊，印刷術啊之類的發明創造漸次被髮明出來，知識變得廉價化，平民百姓也能觸手可及之後……當然了事情肯定不會這麼容易，畢竟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卻是曲折的嘛。”
因為自認這種大變革的滔天洪水，絕對淹不到自己的緣故，趙彥依舊可以輕鬆的胡言亂語。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卻是曲折的？”
褚元亮穿低聲重複了趙彥的至理名言，越琢磨就越覺得這話簡直就是普遍真理，於是原本還對趙彥那天授奇才的偌大名頭，持些許保留意見的他，終於徹底相信趙彥真的是天授奇才——與其他所有天授奇才，都並不相同的特殊天授奇才。
所以，褚元亮站起身來，然後朝著趙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彥少大才，褚某自愧不如，聽君一席話仿若聞黃鐘振聾大呂發聵，讓人不自禁心悅誠服！百千年後，彥少必定將是人所共知的聖賢，褚某今日能夠借一席談名垂史冊，幸甚！幸甚啊！”
老實說，開始自稱老夫的褚元亮，突然謙稱褚某的這樣一番言行，著實把趙彥給嚇了一大跳。
開什麼玩笑，本少爺是註定要成為紈絝之王的男人，做個毛的聖賢啊！
而且話說回來，偶爾盜點詩書什麼的，娛人娛己一下也就算了，靠著這些不是自己的東西做“聖賢”，果然還是太不要臉了一些的樣子……
“褚伯爺過譽了過譽了，我就是隨口一說，伯爺你隨口一聽就好，其他的事情果然還是不要太在意。那什麼，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有關酒神金樽的資料吧，畢竟那些資料可能設計到一點祕辛，所以是必須優先完成的事項。”
所以趙彥果斷開始了謙虛，並開啟了話題轉移大法。
“莫急莫急，彥少——褚某還有一事相求。”
褚元亮卻並不打算放過趙彥，而是抓著趙彥的袖子兩眼放光的繼續說道。
“這個……褚伯爺請講。”
趙彥估量了下形式，最終得出果然還是聽聽褚元亮到底想求什麼比較好。
“褚某想請問彥少，何謂印刷術？”
褚元亮一臉渴求的問道。
啊咧？
不小心又說漏嘴了麼？
趙彥可以摸著良心，表示他還真沒注意。他是什麼時候把印刷術，給洩露了出來的。
不過既然已經洩露了出來的話。
嘛，反正印刷術的技術門檻相當低，雕版印刷術需要的僅僅只是手藝精湛的雕工。以及官方館閣體書法高手的原版書稿而已。
至於活字印刷術……這個就不用想了，泥活字根本就是個沒有商業價值的玩具，而金屬活字的製作難度卻是挺高的，它涉及到了基礎的材料學。
唔，或許滄田穀那位齊大師匠，能夠幫的上忙？
趙彥心中瞬間轉了數十個念頭，當然實際上也不過就是略微沉吟了片刻而已，他很快就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褚伯爺，其實這個印刷術呢，是我根據造紙術而衍生出來。可以加速知識推廣速度的新發明，短期來說它應該只能夠被應用在紙上。我的設想，是這樣子，首先我們需要找到一塊材質合適的硬木木板，然後……”
趙彥花了點時間。將雕版印刷術的原理，以及基本製作過程說了出來。
等說完之後，趙彥才在心中，向遠在地球位面的雕版印刷術的那些發明人們，表示了誠摯的歉意。
當然，還有註定要道歉的畢昇畢姥爺，趙彥也提前先預支了歉意。然後是蔡倫蔡公公，然後是……算了，好人太多，本少爺就不一一鳴謝了。
“彥少彥少，造紙印刷二術一處，吾輩讀書之人。必將萬世敬仰彥少你啊！”
認真聽完趙彥對印刷術的描繪後，褚元亮對趙彥的評價明顯又高了一重，從千載到萬世就是明證。
“呵，這種事情，等萬世以後再說吧。”
趙彥卻不在意這頂高帽子。
畢竟。趙彥也算是個過來人，就趙彥所知——在地球世界上，就算是四大發明的故鄉他的祖國天朝，或者範圍更大點的大中華圈，所有享受著造紙術與印刷術的子孫後世，可沒幾個人還能記得四大發明的發明人，更別提對這兩樣改變了中華文明程序之技術的發明人，頂禮膜拜了。
人們會頂禮膜拜的是那些王侯將相，會崇拜那些吟詩作對的風流人物，甚至會崇拜打斷了文明程序，大肆屠殺自己列祖列宗的窮凶極惡野蠻人首領。
但，就是沒幾個人去崇拜發明家，或者說科學家們，沒幾個人去崇拜這些真正的……文明脊樑。
所以，後世有句話說得好啊——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大炮，是誰的創造發明？
落後或許不一定捱打，但落後到連脊樑都沒有，卻又佔據著大量令人眼紅心熱的財寶，怎麼會不捱打呢？
所以，相比於那些靠忽悠選民上臺，願賭又不服輸的無良政客，趙彥其實更支援訥於言敏於行，做事有長遠規劃的技術官僚們。
當然當然，這扯的稍微有些遠了，畢竟這對趙彥來說都是很久以前，也很遠很遠的遠到不會再有關係的事情了，所以他不過只是稍微失神的暗歎了下，就重新又恢復了回來。
趙彥這番不在意身後名的真誠姿態，以及明顯在思考著什麼深奧問題的模樣，讓一直在偷偷觀察著他的褚元亮，暗暗點頭不已。
眼前這位彥少，果真是名不虛傳的天授奇才啊！
也只有想彥少這樣，具有這遠超凡夫俗子深遠目光的天授奇才，才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掀起了如此他的風潮吧？
只是……
哎，可惜了，能夠做出那麼精彩動人志怪傳奇的彥少，能夠隨口就說出“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這種富含哲理，有通俗易懂話語的彥少，絕對能夠做出真正能夠名傳千古的鉅著啊，可他為何就不願意做不說，反而還要發出要做史上最強紈絝惡少這種，於國於民皆無益的呼聲，並真將之付諸於了行動呢？
“彥少，褚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褚元亮繼續說道，不過他旋即就改了口：“不，是兩個不情之請。”
老實說，這種話讓趙彥略微感到不悅，他並不喜歡順杆爬的人。
“褚伯爺，你不覺得你的不情之請，稍微多了一點麼？”
既然不喜歡，那麼趙彥也不會委屈了自己。
無非就是有關酒神金樽的書籍資料而已，在這琅嬛府得不到滿足又如何，大不了開出賞格或者承諾一對一傳授觀想法，有的是人跳出來全力奔走找尋。
“二郎，先不要急著拒絕，讓褚伯爺先說說看吧。”
趙彥唱了紅臉，所以同來的姜心月，就只能唱白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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