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籠中困獸
“十二丈,要不您老人家乾脆就領著這些小兔崽子們,一路走一路往死裡操練,爭取到景雲山之前,把他們練成虎狼之師如何?”
趙彥很有建設性的提議道。
“我呸!你小子休想暗算我老人家,我老人家可還沒活夠!”
宋十二丈呸了趙彥一口。
殺進武家莊的這些個護衛,隸屬於派系不同的一百多家世家大族。
論個人武力這些護衛一個個確實都不差,可宋十二丈卻清楚的很,指使這些兔崽子像現在這樣,打打乘火打劫的順風仗還成,若還想將他們擰成一股繩練成什麼虎狼之師,那就是自討苦吃了。
練兵要令行禁止,要與戰友同生共死……不說其他的要求了,就這兩條這些個護衛們就達不到,因為他們都是有主之物。
“呵呵,十二丈你多慮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您隨耳一聽不就得了,據說生氣容易折壽,您老可悠著點啊!”
同樣很明白狀況的趙彥,嘿嘿笑著說道。
“我老人家懶得跟二郎你這憊懶小子置氣,但惹毛了我老人家……休怪我老人家拿長戟抽你。”
宋十二丈瞪了趙彥一眼,然後有氣無力的威脅著。
一老一小兩頭狐狸,就這麼沿路互相鬥著嘴,最終來到了莊主武四嬛私宅裡。
踏進莊主武四嬛的私宅,趙彥便看到了私宅裡的丫鬟下人們,被一群護衛團團圍了住,有人似乎正在做著甄別的工作。
“十二丈,這是在幹嘛?”
沒太看明白的趙彥,自然是要不恥下問的。
“還能是幹嘛?無非就是甄別下主僕,好拷問出財物的埋藏地點罷了。”
宋十二丈隨口就答,這種事情他以前領兵打仗時,見的不知道有多少,早就已經不當回事兒了。
失敗者。歷來都是這樣的下場,這沒什麼好說的。
運氣好點,無非就是財失人存,好歹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若是運氣差,碰上了心黑手也黑的敵人,那就是人財兩失闔家死絕的慘景。
至於這個武家莊……宋老頭朝著那一群戰戰兢兢的人群看了眼,心說算你們運氣好。二郎這小子才初入江湖,還沒沾染上那種心黑手也黑的習性。
“常凱申,過去看著點,去問問有沒有人知道那個武四嬛情況的,順便讓他們別亂殺人——抓回去為奴為婢都行,亂殺不行。”
果不其然。在看到那些護衛一個個凶光畢露,似乎隨時可能動手殺人之後,趙彥如是吩咐了常凱申一句。
“是彥少,小的這就去!”
常凱申大聲應了句。
目送常凱申走過去後,趙彥這才重新邁步向前走,那個大地窖的具體位置他已經知曉,就在武家莊莊主私宅的主臥室床榻下面。
雖說距離大業城並不算太遠。但這武家莊內最豪華的莊主私宅,在趙彥看來也那簡直就是個“別野”。
嘛叫別野?
很簡單,就是土到渣都掉光的“別墅”嘛。
真的,無論是從構造還是裝修來看,以及掛掉的那個武四嬛所住的這棟私宅,都像囚牢勝過了像住宅,內部那些凌亂的擺設物品,更是足夠讓強迫症患者們集體歇斯底里。
很不幸。趙彥就是輕度的強迫症患者,所以他不得不用小步快跑的方式,迅速躥進了宅子的主臥室內,眼不見為淨。
看的出來,相比於其他的房間,這間武四嬛休息用的主臥室擺設相對好一點,本來應該有那麼一點女子閨房的感覺。
只是現在麼。滿屋凌亂傾倒的物品,證明此地剛剛遭遇了洗劫。
被扳倒在地的大床旁邊,豁然露出了個黑黝黝的大洞,一個不知道誰家的護衛。舉這個火把守在洞口。
有股腥臭的怪味道,從大洞下面飄了上來,薰的這個護衛欲仙欲死,只能捂著鼻子緊皺眉頭。
見趙彥三人進來,這護衛忙不迭的一陣點頭哈腰,他倒是很清楚眼前三位的身份地位,在整個南行旅行團中,都是真正的話事者。
“下面還有人麼?”
走到洞邊,趙彥瞄了沿向下延伸的石階,問道。
“沒了沒了,下面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兒,絕沒人能在下面久呆……”
那護衛趕緊回答道,似乎是因為想起了什麼太噁心東西的緣故,他喉嚨好一頓上下挪動,一副很想吐的模樣。
“十二丈,長者先行。”
趙彥從那護衛手中,拿過了火把之後,才側過頭笑眯眯的對跟上來的宋老頭說道。
白毛老狐狸的回答,是在趙彥的背後輕輕的……推了一把。
宋老頭不愧是武道高手,那一把推的絕對不算重,但卻足夠讓趙彥重心不穩的順著石階,踉踉蹌蹌“走”下去了。
啊呸,失策了,果然是老奸就巨猾!
趙彥恨的牙根兒發癢,不過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也只能高舉著火把繼續向下走去。
然後,趙彥也不得不捂緊了鼻子,因為地窖下面味道實在是……太噁心了!
混合了糞便、**物以及汙濁空氣的奇怪味道,刺激了鼻腔也刺激了胃,讓人一刻都不想在這種環境裡多呆。
而火把散發出的光亮,則照亮了原本一片昏暗的地窖,趙彥看到了一字排開的數十個鋼鐵囚籠,其中大部分的囚籠都是空著的,只有最盡頭的幾個囚籠裡面,蜷縮著幾頭看不清毛色的籠中困獸。
舉著火把,趙彥朝那幾頭籠中困獸所在的位置快步走了過去,越靠近那刺鼻的臭味就越濃烈……
但好奇心,以及男子漢的自尊心,卻驅使著趙彥不斷向前,來到了大地窖的最盡頭。
火炬之光映照下,趙彥看到了比之常凱申的描述,還要悽慘的一幕。
四隻約莫應該是犬類的獅子般大小的妖物,被囚禁在狹小的鐵籠之中,它們的身體被鏽跡斑斑的鐵鏈所貫穿。所有傷口都早已經感染化膿,潰爛的連骨頭都看的一清二楚。
這四頭犬類藥物的皮毛,則沾染滿了凝結的血液、糞便還有潰爛血肉,互相糾纏成了死結。
趙彥想起了老紀錄片中看過的,那些一輩子都不曾洗過澡與理過發的底層奴隸們,令看得人會忍不住頭皮發麻的極度骯髒身體。
發覺有人來到跟前,一頭犬妖艱難的昂起頭。看向了持著火把的趙彥。
大約因為來者是趙彥,而不是囚禁其的武四嬛的緣故,這頭犬妖朝著趙彥,張開嘴巴發出了聲音。
那是一聲微弱無比的"shen yin"聲。
卻也已經足夠讓趙彥,看見這頭犬妖的嘴巴里,分明半顆牙齒都沒有!
而隨著犬妖的動作。趙彥豁然看到犬妖的頭頂上,還插著一截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拇指粗管子,管子似乎深深**了犬妖的大腦之內。
大約是害怕趙彥,對自己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那犬妖試圖展露出自己的威脅性,但它是在是太虛弱了,削弱到費盡全力都沒能站起來。
另外三個囚籠內。也發出了鐵鏈移動的聲音。
“別害怕,我對你們沒有任何惡意,我是來放你們出去的。”
趙彥試圖撫慰犬妖們的緊張情緒,因為這些犬妖的狀況實在是太慘了一點。
作為一名心智正常的人類,趙彥也還具有著對弱者的天然同情心理。
“吸食其他妖物的腦漿練妖功,那武四嬛倒也真做的出來,練這種妖功的傢伙,果真個個都是喪心病狂的瘋子!”宋十二丈的聲音。從後面幽幽的傳了出來,他說:“二郎,別白費力氣了,這些畜生精血已經枯竭,都已經活不了多久,給它們個痛快才是你現在唯一能夠做的。”
“心月姐?”
趙彥向更專業的人士,徵詢意見。
姜心月沒回答趙彥。而是徑直走向了最角落的那個囚籠,並緩緩蹲在了囚籠的旁邊。
“你是不是懷著身孕?是就點頭或者動彈一下,不是就不用作反應——我知道,你一定聽得懂。”
姜心月盯著囚籠內的犬妖。如是問道。
囚籠內的妖犬,側頭看著囚籠外的姜心月,它滾圓的眼珠在火炬之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充滿警惕的神色。
“你也應該知道,你撐不到你肚中孩子出世,而我……有辦法讓它提前降生,你確定你真的要放棄這唯一的機會麼?”
姜心月卻並沒有氣餒,而是盯著囚籠內的犬妖,繼續說道。
“嗚、汪——”
囚籠內的犬妖,發出了虛弱的叫聲,它艱難的將身體挪向了姜心月。
“二郎,快來幫我把這籠子弄開。”
姜心月頭也不回,向趙彥發出了求助。
“好嘞!”
趙彥左右看看,在將火把插到牆壁上後,才快步到了姜心月的跟前。
只是,那囚籠僅有的狹小小門,被粗大的鎖鏈與鐵鎖牢牢束縛著。
趙彥奮力撕扯了幾把,都沒能將囚籠的門弄開。
“來,讓我老人家來。”
看不過眼的宋十二丈,擠上了前來並不知從哪兒,掏出了把明晃晃的短刀。
唰的一刀下去,趙彥費盡全力都掰扯不懂的鎖鏈,便被斬做了數段跌落於地。
“好刀!”
趙彥讚了句。
“哼哼,當然是好刀。”宋老頭略有些得意,所以他開始了說教:“二郎啊,不是我老人家說你,就算你擅長的是拳法,但給自己置辦件好兵刃,和你擅長拳法並不衝突……嗯,二郎你要是想的話,我老人家可以把打造這把好刀的哪位絕世刀匠,介紹二郎你……”
“出來前,誰知道會遇上這種特殊情況啊!”趙彥略無奈的攤手答道,不過他很快就又指著門戶已經洞開的囚籠說道:“十二丈,你好人做到底,把那些鐵鏈全都斬斷了唄。”
“自己幹去!我老人家人老體衰,沒力氣了。”
宋十二丈掉轉刀柄,把削鐵如泥的短刀,塞到了趙彥的手裡。
人老體衰……
老狐狸你就睜著眼睛說瞎話吧,你猥瑣的外表下藏著能夠輕而易舉,打死一頭牛的力量還差多!
雖說心裡頭吐槽著宋老頭的奸詐,但趙彥卻沒有再跟宋老頭打嘴仗,而是一咬牙閉著氣鑽進了囚籠之內。
“我是來幫你的。”
在幫助犬妖砍斷穿透著它肩胛骨,還有四肢的那些鎖鏈前,趙彥如是鄭重其事的說了句。
那犬妖果然是聽得懂,它朝著趙彥嗚嗚低叫了兩聲,並儘可能的擺出了配合的姿勢。
宋老頭的刀確實犀利,趙彥輕而易舉斬斷了全部六根鎖鏈,讓籠中的犬妖徹底脫離了被束縛的狀態。
在趙彥斬鎖鏈的時候,姜心月也並沒有閒著,她掏出了個玉瓶到處了一丸金黃色的丹藥,送到了犬妖的嘴邊。
“張嘴吃下去,這藥能激發出你殘餘的全部生命力,對你生產孩子會有很大的幫助。”
姜心月略微做了些解釋。
於是那犬妖,似乎感知到了姜心月的善意,它張開嘴巴任由姜心月將丹藥餵了進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