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殺予奪
“二郎，怎麼辦？”
在延綿數里的浮屍，終於流盡並飄出了視線的盡頭，唯趙彥馬首是瞻的李紫萱，用略緊張的語氣問道。
“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比較合適。”
趙彥毫不遲疑的說道。
如果造成如此大規模殺傷的存在，真是頭從凶魚進化而來的惡蛟，那麼趙彥無論如何都不會去逞英雄的。
沒錯，身後這座祠廟裡，確實供著一位斬殺惡蛟的英雄好漢，可問題在於人家的身份是——武、道、宗、師！
所以趙彥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他不打算摻和，不過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派個把人回大業城報個信的這種事，還是會去做的。
那個三江幫打惡蛟的主意，已經證明那惡蛟必定有值得被打主意的價值，想必等訊息傳開之後，想斬殺惡蛟的人與勢力不會少。
想到就做，趙彥高聲叫來了常凱申，讓他安排個人回大業城去報信。
等常凱申領命而去，趙彥忽然想起他兩次派人給大業城報信，卻都不是什麼好訊息，這要是長此以往的話，大業城那邊的人會不見到本少爺的信使，就如喪考批之類的？
“我們回營地去吧，這河邊恐怕不大安全了，還是離遠些比較好。”
姜心月建議道，那頭惡蛟既然能夠凶暴的幹掉這麼多人，那麼誰知道它會不會抽個風也順流而下？
眼下這地方，水勢教平緩還有個人煙還算繁茂的村落。那惡蛟要是想上岸吃人吃家畜的話，這兒可是上佳的登陸地點。
懷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謹慎心理。眾人匆匆下了臥牛石，沿路召集跑到河岸邊的其他人，返回了設在村外大路旁邊，距離河岸距離頗遠的車隊營地。
而才剛回到營地，那幾個人老成精的老頭子，就一起出現在了趙彥的面前。
還沒等老頭子們開口，常凱申便湊熱鬧般跑來，告訴趙彥說那個三江幫的所謂劉老爺子。也已經趕了過來求見。
怪了，那個劉老爺子會御劍飛行不成？去請他過來的信使，都沒出發好一會兒呢，他怎麼這快就跑了過來？
“他是自己主動過來的。”
常凱申替趙彥答了疑解了惑。
“諸位老丈，你們說見還是不見？”
趙彥隨口詢問了下諸位老頭的意見。
“見！為何不見！他們三江幫，居然不聲不響在這天子腳下的地面，搞出來這麼大的事情。若不把事情來龍去脈解釋個清楚，正好順手滅了他們！”
脾氣火爆的宋十二丈，大手一揮率先表達出了他的意見，而其他那些人老成精的老頭子們，自然是紛紛附和不住點頭。
因為已經打定了不摻合的主意，所以根本不打算封鎖訊息的趙彥。自然是隨了這些老狐狸的意，讓人將三江幫那個“劉老爺子”，帶了進來。
“草民劉有名，拜見彥二少，拜見諸位貴人老爺！”
被帶上來的劉老爺子。首先做的事情居然不是其他，而是半跪下叩拜趙彥以及諸位老狐狸。
這個自稱劉有名的劉老爺子。看著約莫也就是六十歲上下的樣子，只是面色紅潤又修著一把齊胸鬍鬚，賣相非常的不錯，一眼看去倒像個溫良恭儉讓俱全的老儒。
因為不打算摻和，所以趙彥沒有接腔，而是朝著宋十二丈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十二丈抬頭望天，就好似剛才好叫囂著要滅掉三江幫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趙彥又去看其他那些老狐狸，這些老頭子則各自擺出病歪歪模樣，並集體用“鼓勵”的眼神看向趙彥。
哎，遇人不賢啊，就知道這些老狐狸沒一個好人。
趙彥哭笑不得，只得將視線重新落回了尤半跪在地，被晾了這麼一會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的劉有名臉上。
“劉老爺子，快起來吧，你這麼大年紀跪我，萬一跪個好歹出來，我可是又要被你們三江幫追殺的。”
趙彥說了句玩笑話，帶著滿滿的惡意。
被一百多號，願賭不服輸的惡漢追殺這種事情，果然不會是太令人愉快的記憶。
“草民御下無方，那些逃回去的人，草民已經讓他們自斬了一根指頭。但草民知道這不夠，所以草民……”
依舊半跪在地上，並不起身的劉有名言說到這裡時，毫無徵兆的就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小彎刀！
趙彥眼神一縮，做好了要一招虎步拳轟過去的準備。
但那半跪在地的劉有名，卻舉起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眼都不眨的揮刀切了過去！
只聽噗的聲脆響，一根齊根斷掉的手指，就飛到趙彥的腳前。
趙彥胃裡頭有點翻騰，不為這區區一根手指，而是因為這一根血淋淋的斷肢，讓他想起了先前站在臥牛石上，看到的那滿江殘屍。
“劉老爺子，你這又是何必？”
趙彥嘆息了句。
“既然有眼無珠，那就應該承受有眼無珠的代價，彥少您沒有直接派人殺了草民，草民就已經感激不盡。”
十指連心，痛的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卻努力強忍著劇痛的劉有名，大聲回答道。
這是個聰明人啊……
趙彥點了點頭，畢竟這劉有名說的倒也沒錯，以他現在能夠調動的力量，去滅了劉有名的寨子那劉有名也只能自認倒黴。
雖說算起來，事情其實是趙彥為了求敗而惹起來的，可就憑那一百多號三江幫的幫眾，居然敢追殺趙彥這個郡公嫡子這一點，就已經夠劉有名以及他的全部手下。死上一次了。
這個世界，從沒有什麼生命誠可貴的人權。只有強權就是公理。
當然這並不妨礙趙彥，認為主動斬掉自己手指賠罪的劉有名，是個聰明人。
而緊跟著，趙彥也對自己的“權勢”，有了個較為清楚的認識——
我趙彥，居然已經可以主宰別人的生死？
不，並不是居然，而是已經確實如此。
“常凱申。快拿點紗布過來，幫劉老爺子包紮一下。”
常凱申很快拿來了紗布，並幫劉有名綁紮了下，而劉有名則向趙彥表示了感謝。
“劉老爺子，之前的事情那就此揭過吧，其實我劉老爺子你過來，是想問問劉老爺子你。知不知道你們三江幫，在狩獵惡蛟的事情？”
本就不打算追究的趙彥，就勢賣了劉有名面子，然後才問起了三江幫狩獵惡蛟的事情。
“彥二少還有諸位貴人，是為了惡蛟而來？”
劉有名驚訝的抬頭看向趙彥，或者說至少看起來他的表情。應該是驚訝。
“不然你以為，我們是為什麼要跑到這地方來的呢？”
趙彥回答道，他才不會告訴劉有名，他想要抵達的目的地，自始至終都是山蠻三十六部。
只是為了拉長行程。才故意兜的這一個超級大圈子。
“草民不敢欺瞞，草民確實知道惡蛟的事情。但草民敢向天發誓，圍捕惡蛟的事情全都是我們三江幫天獅堂堂主錢武偉、天虎堂堂主東方白，還有我們天鷹堂左江分舵的趙子越，他們幹出來的。草民的天鷹堂右江分舵，絕沒有摻和進這件事情……請彥二少明鑑！”
劉有名急急的解釋道，他顯然是想要讓他自己，以及他所領導的天鷹堂右江分舵，都能夠從這個嚴重的事件中脫出身。
劉有名不是瞎子，在趙彥的周圍，他已經發現了至少十個國士境界的武道高手！
而至少十個國士境界的武道高手，意味著如果趙彥所說不虛，那麼這一次三江幫恐怕絕對落不了好。
整個三江幫，雖然武士級的打手是一抓一大把，可國士修為的武道高手，也不過只有區區四人而已！
劉有名，就是這區區四人之一，否則他與他的天鷹堂右江分舵，也不可能會有如此獨立自由，連幫派集體大行動的可以不參與的許可權。
“參沒參與這種事情，到時候自有人來徹查，我現在只關心你們三江幫圍捕惡蛟，到底做的有多大。”
趙彥又不是警察，他沒心思去辨別劉有名所言的真假，他只想知道想知道的事情。
只是這番話，在劉有名聽來那就是另外種感覺了，他覺得趙彥是那種精明無比，很難欺騙到的真正聰明人。
事實上，不但是劉有名在這麼想，那些圍觀的糟老頭子們，也至少一多半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回彥少的話，草民雖然確實沒有參與，但情況倒也多少知道些的，錢武偉他們調動了至少八百核心幫眾與千許普通幫眾，不但將上下游各處的船隻徵集一空，還打製了大量釣巨鰲的大釣鉤，想必……想必那條才從凶魚化形的惡蛟，多半難以逃脫。”
因為自覺騙不了趙彥，劉有名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既然你認為惡蛟逃脫不了，為何又不摻合進這件事情裡？不要告訴我，你對渾身是寶的惡蛟，半點都不心動。”
趙彥卻追問道，他覺得劉有名的言辭裡，有個巨大的漏洞。
“彥二少，實不相瞞，其實並不是草民不想摻合，而是自覺有十足把握的那三人將草民排擠在了外。草民年紀大了，獨子又已早夭，這副堂主兼右江舵主的位子，遲早都會落進他們那個的手裡，可惡蛟的血肉卻據說不但能夠延年益壽，還能的壯腎強精……”
劉有名苦笑著回答道，他原本並不打算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趙彥是真明白了，前面在半路上，遇到劉有名的迎親隊伍，而劉有名本人卻並沒有出現的原因，恐怕就出在惡蛟的血肉，能夠壯腎強精這點。
“劉老爺子，恐怕這次你要失望了啊，剛才我們在河邊看到了幾百上千具屍體，順江飄了下去。”
覺得眼前這個嘴裡說放棄，實際上根本就是對狩獵惡蛟，還上心無比的劉有名，應該還不知道剛才那滿河飄屍之事的趙彥，將這個重要的情報書講了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劉有名果然還不知情，也許是受到了太大打擊的緣故，他脫口大叫了起來：“不是說萬無一失的麼？不是說萬無一失的麼！不是說一定能給我帶回惡蛟血肉的麼？！”
這番脫口而出的話語，已經從正面證明了趙彥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
這個劉有名，多半是和其他某人做了交易，只可惜這交易多半是永遠都無法達成了。
“劉老爺子，跟詳細說說你們三江幫的情況吧，我猜你應該不介意將死人的情況，介紹出來的對不對？”
趙彥需要對三江幫的實力，有個比較清楚明白的認識，然後好對那頭惡蛟有個大致的分析。
惡蛟的血肉，居然有壯腎強精的作用？
只憑著一點，就有足夠的理由對這件事情，進行深入而細緻的瞭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