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看著眼前少女那正往後傾倒下的楚楚身影,亞連慌忙往前一湊,並伸出左手從少女的後背將其下落的路線給阻擋住了,這才讓少女避免了被地面給磕到腦袋的危機。
“沒事吧,白澤小姐!”
接住少女傾倒的身形之後,亞連便緩緩地蹲下了身子,以半跪的姿勢,將少女的上半身給摟在了懷裡,並低下頭來,對著緊閉著雙眼的少女呼喊了起來。
似乎是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的樣子,在亞連的呼喊聲中,少女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少見地露出了些許痛苦之色。
“嗯…………”
在痛苦地輕哼了一聲之後,少女終於是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卻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彷彿睜開那雙眼皮便已經耗去了她身的力氣一般。
“呼,你突然倒下了真是嚇了我一跳呢,能夠自己站起來嗎?不能的話就保持這樣好了,反正你也很輕。”
看著懷中醒來的少女,亞連便是鬆了一口氣,做關懷狀對少女問道。
然而少女卻並沒有回答亞連的關懷,也沒有說謝謝之類的,只是吃力地將頭轉向了亞連那一邊,便緩緩蠕動著雙脣,低聲說道。
“小姐的話……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稱呼呢……”
“…………”
“好累啊……我要睡了……晚安了……小白先生……”
“…………”
“呼……呼……呼……呼…………”
“怎麼看都是被叫‘小白先生’的我更加高興不起來吧!話說我到底哪裡像小白了?!頭髮嗎?!是因為我的髮色是白色所以才叫我小白先生嗎?!那也太隨便了吧?!”
等到亞連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女卻是已經再次閉上了雙眼,睡去了一般,只餘下了那略顯低沉的呼吸聲在亞連身旁迴盪,並且那呼吸聲也在少女睡去之後漸漸地變得輕了起來,與其面部的痛苦神色一同慢慢消失了。
“…………希望,只是累了而已吧。”
看著懷中少女可愛的睡臉,亞連只得皺了皺眉頭,低嘆了一聲,在心中暗自祈禱道。
“不過,還真的是很努力了呢。”
“讓人,佩服啊。”
一邊在心中祈禱著,亞連卻是不禁回想起了剛剛眼前的場景,口中低聲喃喃了兩句,便抬起了頭來,朝著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虛無神域望了去,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麼。
那少女歌唱的場景,便如同世界在寂靜中被溫暖的光明給逐漸包裹、吞噬,在歌聲和光芒的引導下走向那不知是終結還是起點的永恆之中,使得一股又似歡喜又似悲傷的奇怪情緒在亞連的心中逐漸醞釀,幾乎是奪去了亞連的全部心神,讓其在那孤寒而又溫暖的世界中沉淪一時。
但在那溫暖光芒的盡頭,亞連卻是看到了一個可愛的笑臉,相比光芒那笑臉卻是讓他更加沉迷、更加無法自拔。
那是一張在十多日前還時時可見的稚嫩笑臉,是亞連心中的一切思念所在,是亞連最無法抗拒的人。
“所以才說,想要保護啊…………”
“因為……無法拒絕不是嗎……”
望著天穹上再次飛速聚集起來的濃黑劫雲,亞連的神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口中低聲喃喃了兩句後便將視線再次放回了懷中的少女身上,也不再看空中的形勢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女熟睡的面龐,讓人猜不出他在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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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上
太虛神境之中,那老麒麟的元神顯化出的玄袍道人面色陰冷地抬起了頭來,語氣憤恨地說道。
“該死,居然有高人在暗中顛倒陰陽,矇蔽天機,又施展了那移花接木的手段,這下可真是麻煩大了!”
看著那九天上再次聚集起來的濃厚劫雲,那老麒麟只得在心中大叫“苦也”,卻也是無可奈何,只得強自振作了精神,準備迎接那天劫和人劫的雙重夾擊。
原本那老麒麟在經過那驅散了天劫的歌聲洗禮後便將自己這百萬歲月的積累給完全融會貫通了,已然是破開了最後的境界障礙,心中對於萬物的感悟已經是接近純陽不朽的地步了,只要在度過天劫之後凝練出“道文”,便可一舉達到合道上流,準備像那純陽不朽進軍。
故而那老麒麟此刻雖然仍舊沒有成就真正合道,但在半步合道中卻是一種超然存在,可以發揮出的戰力之強還要遠遠超出普通的合道高手,甚至能夠將弱些的合道反手鎮壓,合道之下更是無可匹敵,幾乎可以說是古往今來最強的半步合道之一。
正是因為有著這般修為,那老麒麟便是輕鬆推演出了自己的天劫在日月劫之後的全部變化,應對之法也已在心中瞭然,只道是隻餘下了一重光明劫便可了事,卻有哪裡想到如今這變化。
寂滅天劫共有五重,積累越雄厚的人便能觸發出越強的天劫,像老麒麟這種逆天的半步合道,受到幾乎是無人
觸發的光明劫制裁倒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那老麒麟沒想到的是,自己所觸發出的天劫其實不止4重,只是被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高人給施展了顛倒了陰陽、矇蔽了天機的手段,製造出了假象資訊來誤導那老麒麟,影響其渡劫。
“可惡,若是早知劫有5重,我又怎會倉促度過那光明劫,弄得如今暫時失了4成實力。若是度光明劫時能夠謹慎一些,慢慢消磨,再多保留一成實力是完全可以的,7成實力和6成實力卻是差距甚大啊。”
這般想著,那老麒麟心中越發地懊惱了起來,只嘆自己行事還是不夠謹慎周密,渡劫的最終卻是沒能沉住氣而吃了個虧,使得如今這正在醞釀的第五重天劫也越發地危險了起來。同時也將那隱藏在暗處施展手段的高人給大罵了一頓,暗自發誓若是能夠平安度過這回劫數便一定要找回場子,在自己修為夠高後便去找那行事之人討個道理。
“不過那行事之人的修為之高,就算我度過天劫,恐怕也遠遠不是那人對手。畢竟那人連移嫁天劫這種聞所未聞的事都能夠做得出來,看來最少也是純陽不朽的境界,厲害點只怕已經脫離天地,踏入玄門了也說不定,卻是不知哪個時代的大神了。”
“但我自肘也沒做過什麼得罪高人的事啊,無冤無仇地何必要來害我,莫非是閒的發慌來找事不成。”
“而且,合道之後便會受那元始天神榜召喚,上天為神,非是自己職內之事便不可插手,顛倒天機的事情更是萬萬做不得,縱然如今的天神榜不知為何而失去了許多力量,合道境界只要收斂起息也可以勉強抗拒飛昇,但純陽不朽卻是萬萬隱藏不得,除非是真個踏入了玄門,脫離了天地,這才可以不受天神榜制約。莫非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便得罪了一個已經脫離了天地的無上高手不成?”
一邊凝練著太虛神境,那老麒麟卻是不甘地朝遠方的虛空望了一眼,只嘆自己好心留了別人一條生路,如今卻反而是要替別人頂上如此大的一個黑鍋,而且被代替頂了黑鍋的人此刻還在暗處磨牙利爪,隨時準備好好地“報答”一下老麒麟的頂罪之恩。
要知道,這最後一重天劫,可不光有老麒麟的份。
然而,在那老麒麟所望去的虛空深處的深處,幾乎是一個異度空間之中,聖光與血焰交織,組成了一個輝煌的國度,將那空間完全獨立了開來,防止著他人的窺視。
在那光與血的國度之中,一尊聖光鑄成的天神之軀的虛影和一尊血光鑄成的魔神之軀的虛影相對而坐,一紅一白兩枚玄妙光團分別懸浮於這兩尊神軀虛影之上,各自放出無邊玄妙的光芒,滲透入那兩尊神軀之內,改造著其中結構。
在那兩枚光團反覆吞吐了數百遍光芒之後,那兩尊神軀便由內而外地逐漸凝實了起來,似乎是要凝聚成實物的樣子。
而那兩枚光團在兩尊神軀都凝聚到極點之後,便一齊收斂了光芒,顯出了其中的兩個“文字”,便分別投入了兩尊神軀之中,與那兩尊神軀之中的本源所在融合為了一體。
得了那兩枚光團的投入,那兩尊神軀驟然一震,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便是猛地一陣收縮,從擎天巨人瞬間變成了普通人的大小,卻是分別變成了一個白袍老人和一個赤甲男子,身後各自有無窮光芒閃動、重重光圈重疊,說是神仙都不足以形容其威勢。
這時,那兩人似乎是完功了的樣子,便是一齊站起了身來,揮手便收了周身光芒,卻是變得凡人一半,再也不見半分神通威勢。
這兩人自然便是之前那來找老麒麟麻煩的摩耶和赤練了,只是兩人也不知是得了什麼機緣,竟是一下子從半步合道突破到了真正的合道境界,甚至都沒有引發天劫的樣子。
這兩人收斂了自身光芒之後,便是一同對著面前虛空一揖,神情顯得十分恭敬的樣子。
在兩人作揖的方向上,一片雲氣繚繞的光鑄羽狀鱗片正鼓盪著雲光,懸浮在那虛空之中。
“多謝浮雲大人成全,若是有什麼能幫得上浮雲大人的地方,在下一定竭盡全力,以報浮雲大人成全之恩。”
那兩人恭敬地對那懸浮在面前的光鑄鱗羽說道,神情也是誠懇萬分的樣子。
“不用謝我啦,我只是正好需要那天劫氣機而已,幫你倆提升到合道也只是順帶的罷了,就算再謝我也不會多給你們好處哦。”
一個略帶笑意的青年男子聲音從那光鑄鱗羽中傳出,卻是不怎麼嚴肅的樣子,只是言語間便使得那空間中的紅白兩芒層層扭曲,顯然是一個不凡之輩。
“如今你倆的天劫氣機已經被我轉嫁到了那麒的身上,原本因為威力倍增而後繼無力的第5重天劫也在你倆天劫氣機的補充下開始發動了,我的目的便算是達到了,而你倆只要按你們原來的目的,小心地繼續對他進行趁火打劫就好,若是能夠將鎮壓,其身上的好處便仍你們隨意分配了,若是你倆覺得再去冒犯他實在凶險,想要退走,也沒關係,這之後的變化,卻是再與我無關了。”
“這……”
聽了那光鑄鱗羽中傳出的聲音之後,那白袍老人和赤甲男子都是一愣,他們哪裡想到面前這位大神幫自己提升了實力後就這麼撒手不管了,一開始還以為是這大神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這些小輩去做,準備幫忙做事的同時順便完全抱上這條大粗腿,誰想如今人家根本不把他們的存在當回事,卻是讓他們好生尷尬了一陣。
“好了,由於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和你們繼續聊了,你們自便把。”
說著,那鱗羽上的雲光便是一陣流轉,在這一片紅白的國度之中生生打開了一個深邃如淵的漆黑隧道,似乎是打算就這麼離開的樣子。
“額,那個,前輩……”
看著那緩緩沒入漆黑通道中的鱗羽,那得了好處的兩人卻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便是支吾著對那鱗羽說道。
然而,他們的話還未出口,那原本有一半沒入了通道中的光鑄鱗羽卻是突然一震,又從通道中跑了出來,並對那兩人說道。
“對了,有件事忘了說。就如我剛才說的,後面的事便與我無關了,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你們以後都不要報上我的名號,若是讓我染了因果,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哦。”
“我們從前沒聯絡,現在沒聯絡,將來也不會有聯絡,明白了嗎?”
那青年的聲音再次從光鑄鱗羽中傳出,對那二人叮囑道。
對於那鱗羽中人自說自話完全不理會別人所說的話的態度,那白袍老人和赤甲男子只得尷尬張張嘴,如今被那光鑄鱗羽中的人給威脅了,那兩人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好好聽著,並且做出一副極力表示認同的樣子。
“如果你們有誰違背了這一點的話,我會親自來教你們什麼叫痛不欲生的~”
說完這最後一句,那光鑄鱗羽也不再管面前那二人的尷尬神色(雖然一開始就沒管過……),通身流光一閃,便消失在了那深邃通道之中,而那通道也在失去了那鱗羽上的雲光支援後緩緩收縮,最終便恢復了那紅白光芒填充形成的空間。
“……赤練兄,我們如今怎麼辦?”
尷尬的氣氛之中,那白袍老人便先開口說道。
“這……我們如今有了合道境界,那老麒麟又要度最凶險的第五重天劫了,我看我們就按原來的計劃行事好了,等到那老麒麟被天劫打成重傷虛弱的時候,便出手將他鎮壓,如何?”
聽了那白袍老人的話後,那赤甲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雖然那老麒麟實力遠遠超過已經合道了的你我,但那第五重天劫的威力也不是蓋的,估計那老麒麟就算能夠度過也剩不下多少實力了,如今我們又實力大增,卻是鎮壓他的最好機會。”
“若是不趁此機會滅絕了他這個禍根,等他度過天劫,成就了合道,只怕立刻就要來滅殺我們,要知道,我們的天劫可是被他頂了,轉嫁天劫的那位大人自然有妙法掩飾自身痕跡,但我們可擋不住他的推演,到時候他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大概是顧慮到剛才那光鑄鱗羽的話,那赤甲男子提到那光鑄鱗羽時便沒有再說出其名號,只是用了“那位大人”這個說法,可見那光鑄鱗羽的話還是非常有威懾力的。
“嗯……是這個道理,好,那我們就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吧,到時候說不定不用我們出手那老麒麟就已經被天劫滅了也說不定呢。”
那白袍老人也是略一思考便同意道。
“嗯,那樣雖然沒有好處可拿,但也是沒了風險變化,如今我們又都晉升了合道,已經是天大好處了,如果可以,自然是不冒風險的好。”
“對了,老友你不是有一把殘缺了的道器嗎,我們不妨先趁現在來把這道器修補一下,若是能夠修補完好一些,總也是能增加許多戰力,不管做什麼把握總是要大兩分。”
那白袍老人忽然想到了那赤甲男子之前所亮出的那柄天魔化血刀,便是提議到。
“好主意,若是我們二人合力修補,想來就算不能修好,也能修個八*九不離十,到時候對付那老麒麟卻是把握大增,要知道,這道器可比合道高手稀有多了,對戰力的增幅也不是簡單地增加了一個合道的幫手那麼簡單。”
“恩,那就……”
然而,就在二人討論著如何對付那替他們頂了天劫的老麒麟的時候,一陣恐怖的震盪波驀然在虛空中傳遞了過來,將他們用聖光和血焰所構築成的這一方世界給震得處處扭曲,顯然是受損不輕的樣子。
“這是!”
感受到這股震盪波,那兩人也來不及去修理組建起的國度,便是各自一揮大手,便有一紅一白兩道光芒飛出,相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光幕,其上光芒一閃,那光幕上便映出了一個虛無一般的領域。
而在那一片虛無領域的中央,一個身著玄袍的道人正傲然屹立,並催動了這一片虛無領域不斷收縮,抗衡著那從九天上降下的無窮威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