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秀少年的這番話,顯然已經超出原本的爭論範圍,而是處心積慮地衝著洛宇而來的。
若是單單說洛宇,他可能還會一臉從容淡定地和對方言說一番,但這牽扯到了洛傾城身上,就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事情,也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洛宇臉色陰沉了下來,問道:“你說我沒有畫德?我倒想問問,你究竟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那清秀少年笑了下,說道:“原本我還想著,不要在這種場合下揭穿你,但既然你想談論這件事,那我就好好地與你說道說道。”
洛宇盯著他,說道:“求之不得。”
“我一直有一個疑惑,想必在座的所有人,也都有同樣的疑惑。洛宇你作為秋水國的第一畫道天才,也是第一少年強者,畫道實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可眾所周知,你考進秋水學院之後,從沒去上過課,那麼我不禁要問,你的畫道師承何處?”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他們很多人在內心都有這樣的想法,包括趙承武和洛傾城,亦是如此,只是處於對洛宇個人隱私的尊重,沒有去過問罷了。
之前院長大人對此也表示過懷疑,不過他是猜測洛宇有一個外界高人當師傅,洛宇那時候也是將計就計,承認了下來。
所以現在被這樣問起,洛宇也是按照那套說辭,說道:“我師傅行事神祕,不允許我向外透露他的任何資訊,所以這件事,恕不能告知。”
那清秀少年聽到這樣的答覆,並不意外,說道:“那我想問問,你師傅可是在大陸上消聲滅跡了數年時間的逍遙畫聖?又或者你師傅是逍遙畫聖幾個徒弟之中的一個?”
聽到“逍遙畫聖”四個字,坐在上方的芊芊公主微微一驚。
她早在第一次見到洛宇的時候,就覺得洛宇身上的某種氣質和逍遙畫聖很像,但除此之外,卻從沒將他們兩人聯絡在一起過,因為兩人的身份地位太過於懸殊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關係。
可現在經那大魏天才一說,也讓芊芊公主內心萌生出了類似的想法,心想難道洛宇真的和逍遙畫聖有什麼關係?
洛宇聞言心頭一震,他不知道這大魏天才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疑問,但此事事關重大,洛宇沒有貿然回答,而是問道:“是,與不是,這和我的畫德有什麼關係?”
那清秀少年嘴角一揚,說道:“當然有關係了。”
言罷,他便從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幅畫卷來,然後對著眾人展開。
“這幅高山流水卷,是洛宇在參加秋水學院考核時所畫,他也因此奪得了考核榜的榜首,想必很多人聽說過這件事,但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其中蹊蹺。”
一般情況下,學生考核時所作的畫卷,都會被秋水學院存封起來,只為保留一個記錄,是絕對不可能拿出去售賣的,而現在那幅畫居然會出現在大魏天才的手中,這令洛宇和芊芊公主在內的秋水畫者,都感到極為驚愕。
而這也令人不禁去深想,他又是從什麼渠道得到這幅畫的?
洛宇看到這一幕,同時也明白了,這大魏天才在來之前,肯定為今天的事情做過很多工作,是真真正正的有備而來。
清秀少年沒有理會秋水畫者們的想法,繼續說道:“高山流水卷的畫制難度極高,一般畫師或者大畫師境界的畫者,根本不可能畫出來。但各位注意,我所說的一般畫者,在大陸之上,有很多驚才絕豔之輩,其中逍遙畫聖,就是其中之一。”
“他當年為了幫助他幾個徒弟修行,曾經用一種極為巧妙的作畫之術,把高山流水卷對境界的要求大大降低,達到低境界也能制畫的效果。”
上方的芊芊公主對於這件事極為關注,此時不禁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當年我師傅為了幫助我突破境界,也曾降低難度讓我畫制,這才讓我順利地突破了畫師境界。”
清秀少年說道:“殿下說的沒錯,很多畫道大師都會這樣做。但每個人修改前人留下來的畫卷的手法,卻各不相同,甚至會留下十分強烈的個人印記,逍遙畫聖更是有一套不外傳的獨特畫術。經我仔細研究和考證,洛宇的這幅高山流水卷,正是逍遙畫聖那畫術手法所修改出來的!”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大驚。
其中最為驚訝的,就屬芊芊公主了,她知道洛宇的作畫手法十分獨特,她師傅也曾作出過類似的點評,但他們都沒有去仔細地去研究過,那手法到底是傳承於何人,畢竟世間可以稱得上畫道大師的人也不少,要查證起來難如大海撈針。
也正是因為這個疑惑,芊芊公主問道:“你為什麼就能確定,洛宇的作畫手法,是傳承了逍遙畫聖的?”
清秀少年笑道:“實不相瞞,在下自打知道逍遙畫聖此人之後,就對其極為崇拜,研究過很多關於他的事情。另外,本人不才,前段時間被逍遙畫聖徒弟所開的學院選中了,因此也有了和畫聖傳人親身接觸的機會。所以對於此,我想場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瞭解了。”
聽到如此自以為是的言論,洛宇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之前對於這傢伙的忌憚,也因此而消散了開來。
只是有些想不到,這傢伙居然還是自己前世身份的狂熱崇拜者,連自己的作畫手法都瞭解得那麼清楚。
更想不到的是,之前趙承武所說的那個紫川帝國的學院,原來就是自己徒兒的那一間。
洛宇笑著道:“我還是想再問一句,就算你所說的事實,這和我的畫德又有什麼關係?”
清秀少年道:“我剛才問你是不是師承逍遙畫聖,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如果你師承逍遙畫聖,那傳承了他的獨特手法,這並不稀奇。但如果你不是他的傳人,卻會他的獨家畫術手法,這叫做什麼?偷師!偷師學藝之人,還有何畫德所言?”
直到這句話,眾人才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清秀少年所指責是這個。
但洛宇卻從中嗅到到了更深層次的含義,這傢伙費盡心思,恐怕沒有那麼單純的目的,他是想打探我的真正底細!又或者,是其他人想要打探我的真正底細,只是借他來發揮罷了。
如果我承認自己是逍遙畫聖的傳人,那傢伙他肯定已經問過我的徒弟之類的人了,也會說逍遙畫聖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傳人。
倘若我說自己是在逍遙畫聖消聲滅跡那幾年拜師學藝的,其他的徒弟根本就不知道,那必將引來更加嚴重的後果,前世的那些仇家肯定會找上門來,打探“逍遙畫聖”的蹤跡。所以這一點,是肯定不能承認下來的。
可若是不承認呢,那就坐實他所謂偷師學藝的指責,會連帶妹妹一同被他所汙衊!
大魏天才不愧是大魏天才,竟是給我設下了如此環環相扣的陷阱!心思何其慎密!
只是這背後所指使他的人,到底又是何方神聖?大魏國的人不可能對我有那麼濃厚的興趣……
洛宇內心思緒百轉千回,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承認與不承認,都難以抉擇,甚至還思考起了大魏天才背後的人是誰來。
而讓洛宇感到更無奈的是,自己用自己的作畫手法,居然被人指責偷師?這實在是令他哭笑不得,但卻又不能說出來。
整座大殿內的所有人,都靜待著洛宇的答覆,特別是芊芊公主。
清秀少年見洛宇不說話,趁勝追擊,說道:“早在幾天以前,我就已經寫信去問過畫聖傳人了,他說他師傅根本沒有其他的徒弟,而畫聖的徒孫之中,更是沒有你這個人,對於此,你作何解釋?還是說……你那所謂的師傅,就是個偷師學藝之人?你可知道這種事情若是讓畫聖傳人得知之後,會是怎樣的後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