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決定
一場酣戰之後的涼州城，變得清淨了不少。
訊息靈通的傭兵也好，盤踞城內的地頭蛇也罷，大都已經獲知了那位聖事部大執政官出現在了涼州城的訊息。
賞金獵人的出現為這座城池帶來了不言而喻的危機，只不過，因為那一場幾乎禍及了整個涼州城的曠世大戰，城內人人自危，自然也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去觸及那位聖事部大執政官的黴頭。
所以，肖驍在這涼州城內的日子，一下子變得清淨起來，看得出來，短時間內，沒有強手出現的話，城內還是會平靜無比的。
身受重傷的肖驍，因為有瞿黃風以及那位不知名的瑪雅神殿祭祀的幫助，已經逐漸走向康復，當初那莫新月臨走時注入到體內的破壞性氣機，也漸漸被驅逐出體外。
足足休整了一月有餘，肖驍才能勉強下地。
這期間，瞿黃風一直守在四周，那位女子祭祀，僅僅是露了數次面便再也沒有打擾過肖驍。
下地之後的肖驍仍舊身體虛弱，只不過因為太久沒能走出房間了，多少讓肖驍有些亢奮。
天色晴朗，涼州城內依舊炙熱。
坐在一處院落之中的肖驍眯著眼睛，抬頭看著清澈無比的天空，怔怔失神。
腳步聲響起，外出一趟的瞿黃風出現在了矮小的院落裡，笑眯眯的看著坐在那裡發呆的肖驍，道：“咋樣？感覺好點了沒？”
肖驍回過頭來，笑著點頭。
“以前總是身據修為，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沒了修為，清淨是清淨了不少，可是總覺得彆扭。”
瞿黃風哈哈一笑，順勢坐在了肖驍身邊，道：“武道一途，起初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只不過後來隨著一些聰慧的武夫不斷鑽研，才有了這般強盛的景象。”
“只可惜，我現在沒了修為，連最起碼的強身健體都做不到了。”肖驍苦笑一聲。
瞿黃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不一樣，你是我徒弟，咋就能輕易放棄了呢。”
肖驍聳聳肩，隨即眼神平靜道：“師父，這一次要謝謝你，沒有你，我早就被那些賞金獵人摘了腦袋，送到軍部去了。”
“咱們師徒之間不說那種屁話。”瞿黃風擺擺手道：“你小子當初也是給為師長臉的牛人，現在只是沒了修為，又不是沒了性命，怕個卵。”
想起這件事情，瞿黃風頓時來氣，罵罵咧咧道：“新月團那王八蛋可真不是什麼好鳥，別讓老夫再碰到了，碰到了，絕對不能放過這群王八蛋。”
“哦，還有那混蛋傲天南，都特孃的登上劍神榜了，乾點啥不好，非要去做什麼狗屎賞金獵人，丟人顯眼的玩意兒。”
罵罵咧咧的兩句之後，瞿黃風這才撥出一口氣道：“不說那些了，省得來氣。”
肖驍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瞿黃風，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那小玉？”
小玉，自然是先前那旅店的主人，一個身世悽苦的女子。只可惜，因為肖驍的出現，女子終究沒能敵過這骯髒的世道，慘死在了旅店之中。對此，肖驍一直心懷愧疚。
“葬了。”提起小玉，瞿黃風似乎也有些哀傷，緩緩道：“我親手把她葬在了城外，有時間可以去看看。”
“好。”
肖驍點頭。
兩人陷入了平靜之中，肖驍抬頭看著天空，瞿黃風轉頭看著肖驍，兩人若有所思，都在想著接下來的去路。
平靜許久，肖驍這才收回視線，輕輕道：“這世間，似乎最大的道理，只有強大了。“
瞿黃風愣了一下，隨即詫異道：“確定要去了？”
肖驍平靜點頭，道：“這對我來說，是僅有的機會了，不是嗎？否則，我活著，只會連累更多的人。”
瞿黃風嘆息一聲，道：“肖驍，你是我徒弟，你的本事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這一趟遠行，對你而言，註定是一場極為艱辛的磨礪，為師相信你。”
“經脈盡毀，修為盡失，這一點，為師雖然覺得可惜，但是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只不過，肖驍，你註定要比別人走的更遠，也註定要比我這個糟老頭子爬的更高！”
“這狗孃養的世道，從來都是強者為王，所以，你不能停。”
“所以，即便是這趟遠行，會以性命作擔保，耗費漫長的歲月，可是不這樣做，你永遠都無法再前行了。”
“為師幫不了你，這世間都沒人能幫你，只有你自己，才能幫你自己。”
肖驍笑了笑，眼神堅毅。
“去看看小玉吧。”
瞿黃風輕輕說了一句，肖驍緩緩撥出一口氣，道：“是該去看看她了。”
涼州城外。
沙丘遍地。
一座座顯得荒涼的墳墓遍佈沙丘，被風沙所侵襲，被歲月所掩蓋。
誰也不知道，這些墳墓之下，埋藏著什麼樣的故事。似乎也沒有人去關心，這些遍佈沙丘的墓地，曾經有過怎樣的輝煌。
沙丘底端，一座新墳孤零零的屹立在那裡，一塊木製的簡易墓碑屹立於墳墓之前。
臉色蒼白的肖驍蹲坐在墓碑之前，伸手觸控著這注定會被沙土所侵蝕的墓碑，眼神低沉。
遠處，瞿黃風坐在沙丘的頂端，低頭看著那蹲坐在那裡的肖驍，輕輕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別處。
“你曾說過，這世道，究竟如誰所願。”
“我沒法回答你，是因為我也不敢輕易去斷言什麼，承諾什麼。”
“不曾想，你終究沒能逃過這骯髒的世道，沒能敵過這世間滿滿的惡意。”
“都怪我。”
肖驍低頭看著那座墓碑，輕輕嘆息一聲，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起來。
“你曾經問我，是誰讓我覺得無助。以前是我妹妹，她死了，我替他報了仇。可現在，你卻躺在這裡，被我害死，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覺得無助的人變成了我。”
肖驍輕輕起身，眼神堅毅道：“若有朝一日，我肖驍能再度舉劍，定讓那蠻荒一族不得入境一步，定然要讓你們這些無辜的人，不再慘死。”
這一日，肖驍北上，進入極北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