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個明白,我卻偏偏要你做個糊塗鬼。”舒安平手裡長劍定在錢孝優的心口上,冷笑著說道。
雖然沒有任何人和他說過有關他的身世,可是他並不是傻子。自從來到燕京之後,雖然沒有人當面說過尹心蓮的過去,可是背地裡卻有很多人說嘴。
對於那些人的話,一開始舒安平並不相信,可是當人人都說的時候他就不得不開始懷疑。不過他就算心裡有疑問也沒問過尹心蓮和舒離任何問題。在他看來不管自己是不是舒離苦笑著兒子,他都是自己的父親。至於那個曾經和自己母親有過一段姻緣的男人他只當他不存在。
可是,就算他想要忽略那個男人的存在,那個男人居然帶兵攻打燕京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曾經傷害過自己母親的男人居然無情至此。不但害了母親,更想要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這讓他怎能不願,怎能不恨。
“少年,本帥自認與你無冤無仇,你這又何必。”看著舒安平,錢孝優鎮定地說道。
“有沒有仇怨,你去地下見了閻王爺自然就會知道。”舒安平冷笑著說完,手裡的長劍就要刺向錢孝優的心口。
錢孝優看著即將刺進胸口的長劍,他知道自己躲不過,乾脆閉目等死。
“叮……”一道清脆的聲音響過,舒安平手裡的長劍被人用一枚銅錢擊偏。
舒安平順著銅錢7射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舒離不急不忙地向他走來。收回手裡的長劍,舒安平收起雙眼的仇恨目光,看著走進的舒離問道:“爹,這個人是敵軍元帥,殺了他朝廷就無將可派,乾爹要攻進皇城就容易多了,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這個人該死,卻不該死在你的手上。”舒離走進舒安平身邊,摟著舒安平的肩膀,盯著錢孝優道。
“舒離……”雖然死裡逃生,可是面對救了自己性命的舒離,錢孝優不但沒有任何感激,反而惡狠狠地盯著舒離。如果不是明知道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只怕他會直接伸手撕碎這個男人。而他就算死也不需要這個男人救自己。
“這個男人如此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爹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他?”看到舒離救了錢孝優,錢孝優不但沒有任何感謝,還一副要殺人的表情,舒安平怒視著錢孝優對舒離說道。
“他是……”再次聽到舒安平叫舒離“爹”錢孝優雙眼吃驚地看著舒離。
“我是舒安平。”不等舒離說話,舒安平直接說道。同時將那個“舒”字咬的很重。
“安平!”聽到舒安平的回答,錢孝優露出驚喜的目光,伸手就要拉舒安平的手,不想舒安平卻將手中長劍頂在錢孝優胸口,讓他不能前進半分。
“安平,我是……”看著舒安平手裡的長劍,錢孝優急切地想要說話,沒想到舒安平卻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安平,放他離開吧!你娘在城頭看著呢!”舒離走到安平身邊,伸手收起他手裡的長劍,對安平說道。
“我……”安平握緊手裡的長劍,盯著舒離,說什麼都不放手。
“不管這個人存不存在,我們都是一家人。你是舒安平,是我舒離的兒子。”舒離並沒有強行奪走安平手裡的長劍,只是讓長劍遠離錢孝優的胸口,溫和地對安平說道。
安平是他從小養大的孩子,他也是他一手**出來的徒弟,不管錢孝優和安平什麼關係,他都不會將安平還給錢孝優。看著今天安平的樣子,他應該知道一些錢孝優的事情,甚至知道錢孝優的身份。安平現在還小,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做出註定會後悔的事情。
“舒離,你怎麼可以……”盯著舒離,錢孝優咬牙想要和舒離爭吵,沒想到舒離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錢孝優,我不管你有什麼想法,或者有什麼奢望,我都要告訴你,那些都是奢望而已。如果你真的希望孩子好,就立刻離開這裡,不要讓他做出天理不容之事。”盯著錢孝優,舒離冷聲說道。
知道錢孝優直接帶兵來這裡的時候,他心裡同樣恨這個男人,他同樣恨不得殺了他,可是不管怎麼說,錢孝優都是安平的親生父親,他不但不能讓安平弒父,更不能當著安平的面殺害錢孝優。
“他不能走!”盯著錢孝優,舒安平咬牙說道。這個男人讓他母親幾乎成為全國百姓口中的笑柄,他說什麼都不能讓這個男人輕易離開。
“回家吧!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生氣不值得。”明韜走到舒安平身邊,對舒安平說道。說完,明韜看了一旁不服氣的錢孝優一眼,對她說道:“侯爺,有些事人人心裡都有一杆秤,誰好誰壞任何人都分的清,你心裡想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安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過去的事情我們沒有和他說過一字半句,就是希望他能有個歡樂無憂的童年。不過今天看來我們不說不代表她別人不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是非觀,希望你今天離開後,不要再做出為難孩子的事情。”
“我知道。”望著用力握緊長劍的舒安平,錢孝優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幾十歲一般,沒有任何活力。
自己當年真的錯了,可是他直到今天才徹底承認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也都是他自己痴心妄想。
走到一旁撿起自己掉落的長刀,錢孝優步履蹣跚地向遠處走去。
“便宜他了。”盯著錢孝優離開的背影,舒安平許久之後才說道。說完,他直接向燕京城的城牆邊走去。雖然他動作很快,不過舒離和明韜還是看到舒安平偷偷在抹淚。
“這裡有我,你去安慰安慰安平吧!”看著安平難過的樣子,明韜對舒離說道。如今錢孝優帶來的十五萬大軍能逃跑的已經全部逃跑了,
,打掃戰場這種小事他做就可以了,倒是安平那個孩子讓他不能放心。
“他沒事!讓他安靜一會兒也好。”同樣望著舒安平的背影,舒離嘆了口氣說道。這次回來他本來就不想帶安平回來的,可是這小子鐵了心要和他們一起回燕京。當時他還覺得奇怪,現在才知道,這小子居然是因為錢孝優。
很快,舒離收回目光,笑著對明韜說道:“不過你說的沒錯,這種打掃戰場的小事有你做就可以了,我去看看我家的小寶貝去。”
這次難得回燕京,他們明天還要回去和穆雲楓匯合,他當然要抓緊每一個機會和自己的寶貝女兒相處。
聽到舒離的話,明韜打趣得說道:“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重女輕男的父親。快去吧!讓人將城門開啟,所有士兵趕了一天的路,人困馬乏,等下大家回到城裡好好休息休息。”
“嗯!你也可以趁機和王妃好好聊聊!”舒離說完,還向明韜眨了眨眼睛,話裡沒有說出的意思相信明韜一定明白。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瞪了舒離一眼,明韜有些不悅地說道。
這傢伙哪是在關心他,純粹是在看他笑話,和這個傢伙認識多年,她如果連這都不知道他就是天下第一笨蛋。
舒離沒有說話,直接向燕京城的城牆走去,在快到城牆的時候,他飛身躍上城牆,摟著一身盔甲的尹心蓮離開。
很多天沒有好好和女兒相處,她也很想自己的女兒,直接丟下城牆上所有事情和舒離離開。
穆雲巧瞪著一對不負責任的夫妻,只能咬牙嘆氣開始指揮士兵打掃戰場。
雖然今天的戰事並不激烈,也沒有任何士兵爬到城牆上,可是穆雲巧還是讓人準備了很多防備用具,如今錢孝優徹底失敗了,這些都要收拾乾淨。
不久,明韜在城門開啟之後,帶著所有士兵進去燕京城。
穆雲巧走進明韜身邊,看著平安無事的明韜,心裡歡喜不已,不過她也知道,戰爭還沒有結束,明韜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這些天燕京城還好吧!”明韜看著穆雲巧,關心的問道。穿著盔甲的穆雲巧比平時多了一份英氣,明韜很想直接將人像舒離那樣摟在懷裡,可是他作為一個王爺,一個統帥怎麼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只能忍痛放棄這個美好的願望。
“還好,我累了,士兵的住處回去安排就好,我去看看明澈那小子。對了明智和明透在西城門守著,你派人讓他們也回去休息吧!”
說完,穆雲巧挺直著腰離開城牆。這些天錢孝優來攻城,她作為燕京城的主心骨沒人比她更累,她累的不光是身體,還有心裡,如今錢孝優大軍對燕京城已經潰不成軍,燕京城沒了威脅,她整個人放鬆下來後,這才感覺到無比疲憊。如果不是城牆上還有無數士兵看著她她早就直接倒在明韜懷裡讓他送自己回房休息了。
雖然穆雲巧一直在強撐著不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疲憊,可是明韜畢竟是和她相處十多年的夫妻,怎會看不出,穆雲巧滿身的疲憊。看著穆雲巧離開,明韜久久沒有說話。因為他對穆雲巧在敬佩的同時還有無限的心疼。
穆雲巧是他的王妃,作為一個王妃本來可以養尊處優在王府裡享受最安祥的生活,可是自從他們成親之後,穆雲巧很少有時間安安穩穩呆在燕王府。她整天為了怎樣讓燕京城儘可能快的強大起來而努力著。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這個正牌王爺都不像穆雲巧做的多。
尤其這次錢孝優突然帶兵進攻燕京城,他表面看起來輕鬆,可是他對於穆雲巧能夠守住燕京城一點都沒有信心。不然他也不會為了加快回到燕京城的速度,只帶了騎兵回援燕京城。可是當他到達燕京城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燕京城的慘狀,而是看到一座固若金湯的燕京城,可見這些天,穆雲巧為了燕京城做了多少事,費了多少心力。
“大家今晚住在將軍府,我會讓人給大家安排住處了吃食,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我們明天還要回安陽城。”許久之後,明韜收回目光,對著身後所有士兵大聲說道。
“是!”三千騎兵手裡牽著戰馬,大聲喊道。